黄俊英:我不做“栋笃笑”(图)
广州日报




本报讯 一提起粤语相声,谁都会想起黄俊英。今年74岁的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黄俊英从艺60余载,《借电话》、《肥仔米》、《招聘》、《音乐天才》等众多相声小品经典桥段为无数观众带来欢声笑语。这位南派相声大师不久前刚刚出版了自己颇为喜欢的两本书——《黄俊英笑话人生》和《黄俊英书法选》。业界认为,这两本书的问世是黄俊英艺术人生的一件盛事,也是广东曲艺界的一桩大事,“这两本书不仅与大众分享了他自己的艺术人生,同时也为相声艺术与广大观众之间打开了一扇沟通交流的大门,让更多的人走进相声,了解相声,喜爱相声。”本报记者走进广东音乐曲艺团,专访了这位乐观豁达的老艺术家。
与老搭档杨达不和?
“麻烦《广州日报》帮我们辟谣”
虽然已过古稀之年,但黄老师一提到上舞台就兴奋、充满激情,至今仍然参加团里组织的每一场演出。
广州日报:您与杨达搭档的时候被认为是广东相声发展的巅峰时期,后来传闻您二位因为不和而分道扬镳,您能透露一些内幕吗?
黄俊英:我们在艺术上确有过分歧,但艺术本来就是个性化的东西,怎能一点矛盾没有呢?这是正常的,绝不是我们不合作的原因。我和杨达关系至今都非常好,他后来退休,喜欢上摄影。我们经常联系,互相问候,麻烦《广州日报》帮我们辟谣,呵呵。
广州日报:您从艺60余载,很受欢迎,有没有遇到过尴尬的舞台经历?
黄俊英:有!20年前,我回家乡罗定素龙镇演出,我在舞台上说翻了天,台下竟没人笑噢!真是尴尬!原来我们那的观众是听不懂白话(指粤语)的。
广州日报:马季是您的老师,从他身上您学到什么?
黄俊英:太多了。首先是表演风格,幽默不夸张、不造作,而且是真正的、纯粹的语言艺术。还有他的创作态度和能力,他的每一段作品都是有质量的。再有,他从不把自己当明星,一点架子都没有,他来广东演出时还说过:“在广东演出演不过黄俊英。”我当时都觉得好感动。
“栋笃笑”不会长久
“没有说学逗唱抖包袱”
现在在广东一提起相声,人们想到的就是黄俊英。有人说相声后继无人,佳作渐少,与此同时,以黄子华等为代表的“栋笃笑”则十分火爆,黄俊英却表示不打算跟风。
广州日报:南派相声好像一直都在沿袭北方的东西。
黄俊英:相声在广东正式形成一个专业的曲艺品种是1958年的事,的确比北方晚许多。一开始我们的相声也是移植北方的,如《海燕》、《友谊颂》、《白骨精现形记》等,这些过程都是我早年经历的。但在移植过程中,我们并没有照搬照抄,而是经过二度创作,除了将普通话翻译成粤语,还考虑如何利用地方语言特色和民俗增加笑点,“抖包袱”,这样才对本土观众更有吸引力。马季老师曾说过,黄俊英绝对是相声界的一位功臣,指的就是早年在广东开始推广相声所做的工作。
广州日报:除了您,现在好像很难再找出一个具有相当影响力的粤语相声代表人物了,您怎么看待这一问题?
黄俊英:你说的是后继人才问题,这是我多年以来的担心。为此,文化局和曲艺团等有关单位也想了很多办法,做了很多努力。例如广东地区相声小品大赛每两年举办一次,为的就是发现和培养人才。很多人还建议我开学校,其实采取的各种措施也未必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直言不讳地说,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那一代人在刻苦用心学习上是有差距的。我年轻时,无论到哪里演出,演完自己的都会盯在侧幕旁看别人演,这叫“偷师”,现在的年轻演员演完都一边玩去了,很少看到像我当年那样的。环境也有关系,心境不够沉、不够稳,这是做艺术的忌讳。
广州日报:为什么在北方相声小品一直很火,从马季、姜昆、赵本山到近些年的郭德纲、小沈阳,他们为何能较好地“接班”?
黄俊英:这是历史原因,相声小品在北方有基本的观众群,即使是一些旧段子来回演也有人看、有人笑,而南方一直没有形成这样的艺术氛围。同时,我们的题材太少,特别缺乏写相声写小品的人才,创作、表演都要与时俱进,不然就跟不上观众的审美需求了。
广州日报:现在很流行“栋笃笑”,您有考虑也搞“栋笃笑”吗?
黄俊英:我不认为“栋笃笑”这种形式可以长久发展下去,“栋笃笑”完全不是相声,它没有说学逗唱、没有“抖包袱”,只是挑出一些百姓感兴趣的社会话题来调侃,所以,我不会去做“栋笃笑”。
携手崔凌霄迈向金婚
“当年是她追我哟”
黄老师与崔凌霄结婚时,曾被认为“不登对”。他俩相伴走过近50载,在舞台上是好搭档,在生活中是好伴侣。
广州日报:很多观众知道您在舞台上说学逗唱的功夫,但鲜有人知您的书法也颇有造诣。
黄俊英:字是从小被父亲逼出来的。家里的家信都是由我执笔,父亲坐在一旁看,对我的字要求极其严格,我经常是哭着写完信。在父亲眼中,“字如其人”的观念比较重。写书法是我几十年来的生活习惯,修身养性。
广州日报:读者在《笑话人生》一书中,看到您太太崔凌霄各个时期的照片,真是风姿绰约。令人忍俊不禁的是在您跟太太合照的下面注的文字“两个不那么登对”,是笑谈还是您也这样认为?
黄俊英:哈哈,当年是她追我哟!她向组织汇报说:“我准备跟黄俊英发展”,领导都惊叹:“不会吧!你喜欢他什么呢?”“我喜欢她的才华”。我又丑、又矮、家境又不好,但是我在艺术上的确很下工夫,说、弹、唱、表演我都能行,这样的多面手在曲艺团并不多。当年,崔凌霄的工资68元,我涨完工资才60元。她比我名气大多了,不仅人漂亮、业务好,性格人品又好,特别受欢迎。我的老师马季先生来广州演出时,知道我们结婚的事都惊讶于我的能耐,呵呵。
广州日报:你们相伴走过近50载了,有什么婚姻秘籍吗?
黄俊英:其实我们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她特别节俭,家里什么东西都舍不得扔,我就不喜欢。还有她从不化妆、从不穿漂亮衣服。我就很追潮流,喜欢时尚、爱漂亮、爱打扮。我觉得夫人有一点难能可贵的是她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素质很高。几十年来,从不拆我的信、翻我的口袋、听我的电话,懂得互相尊重、爱护和信任。她曾经说过,这辈子不图有多大名气,但是要让黄俊英回家有煮好的饭吃,有煲好的汤喝。她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策划 刘亦凡 撰稿 刘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