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民间有句老话：“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春晚之后，二人转逐渐成为全国的流行词。那么目前流行的二人转是否就是传统二人转呢？记者专门采访了二人转著名表演艺术家、享有“二人转王”美誉的韩子平先生。然而韩先生的话却让人意外，他认为小沈阳等名角儿的表演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二人转，随着通俗歌曲等新东西不断加入，传统二人转已经逐渐变了味。
寻根
传统二人转“以唱为主”
“二人转艺术有300来年的历史了。”韩先生说，“二人转是以唱为主的表演艺术，一男一女两个演员在台上载歌载舞，在剧情中跳进跳出，用本体音乐演绎诗体故事。正可谓‘二人一台戏，千军万马就咱们俩’。”韩先生介绍说，传统二人转讲究“九腔十八调七十二嗨嗨”，是一门学问极深的戏曲艺术，目前在册保留下来的二人转传统剧目有200多部，常在舞台上演出的传统大戏有50多部。
“二人转是一树三枝，”韩先生说，“独角戏是一块，两个以上的拉场戏是一块，第三块就是群唱群舞了。”如今观众都是在剧场中看到的二人转，其实二人转最早在民间就是在农村田间地头演出的。
艺人利用农闲组团演出
“我听我师父说，刚开始农村大一点的屯子或者镇子的大车店里就有演出场所。车老板子，南来北往的，不能回家，在那儿住，晚上没有文艺活动，他们自己也会说点儿笑话，演点儿二人转。我听说当年二人转在大车店里演出的时候也是有规矩的，夜里12点之前演员表演说话都会很注意，等12点过后女客们走了，男人们之间才开始啥都扯。”
“我们当年对二人转演员还有种叫法，叫做高粱红唱手。东北的粮食只产一季。春天种子下地，到10月份才能收获。这之间农闲的时候，南北屯子会唱二人转、吹唢呐的艺人们总要凑在一起，组成一个团演出。”韩先生说，“最早大家是爱去林场、金矿之类的地方，或者到生活比较好的屯子里演出。但那时候也不会赚多少钱，往往是演上一场，观众就给几斤粮食、鸡蛋啥的。”
变迁
小品式表演逐渐盛行
其实在上世纪80年代后期，二人转演出就开始加入通俗歌曲，但是所占时间很短。随着加进来的东西越来越多，所占时间比例越来越大，二人转似乎也逐渐地变了味儿。
过去是戏，如今变小品
大多数人的记忆中，过去一听说二人转仨字，一定会联想到这是东北的一种地方戏曲。《回杯记》《马前泼水》《王二姐思夫》等名段，曾经家喻户晓。随着时代的变迁，越来越多的艺术样式被嫁接到二人转的舞台上。
随着小品的盛行，众多年轻的二人转演员把更多的工夫下到了这上面，一段二人转表演多数时间都在进行小品式的表演，而口水歌、模仿秀也都成为新式二人转最主要的内容。
过去主唱，如今主说
渐渐的，二人转的绝活儿也似乎开始发生变化。老辈艺人讲究“唱、扮、舞、说、学”五门绝技，韩先生称，传统二人转以唱为首，戏剧人物的扮演，从形似到神似。
“一个男演员演老太太，不用化妆，通过形体就能表现出来。还有声音化妆，比如黑头花脸的包公，那种浑厚粗犷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如今改良之后的二人转则变成了“说、学、逗、浪、唱”，从过去主唱到如今把耍嘴皮子逗贫放在第一位。现在很多二人转演员特别有才，一个人唱独角戏半小时，不间断地说笑话可以让台下观众笑个不停。
过去旦角为轴，如今小丑当家
据韩先生介绍，传统二人转的演出应当是以旦角为主。突出旦角的美，以旦角为轴心。“过去我们有个老艺人叫小兰芝，她是绝对不允许丑角满台乱窜，在表现她的主体唱腔的时候，那一定要唱美、唱透、宣泄够，然后才能允许丑角和观众搞搞互动之类的。”
韩先生对今天的二人转大发感慨：“现在二人转演员以男演员为主，女演员就是陪衬，这确实挺悲哀的。‘二人一台戏，千军万马就咱们俩’，整台戏应该由咱们两个人来完成的，这是它艺术的自然规律。”韩先生担心，如果任其发展下去，二人转最基本的美就没有了。
发展
专业与民间并不对立
在东北，二人转跟其他艺术一样，有专业团体也有民间团体。
专业承袭的传统更多
虽然二人转有专业和民间之分，但“专业二人转和民间二人转并不对立。”韩先生说，专业二人转也是从民间传承来的，它对于传统二人转的承袭更多一些。
而民间二人转由于走市场路线，他们更多的是以观众需求为主，他们的表演互动性更强，更贴近生活，更贴近大众，因此才会开拓出如此广阔的市场。但是韩先生也表示，民间二人转的年轻演员需在专业上多下些工夫。
观众群划分明显不同
跟所有的艺术样式一样，都存在着观众群的划分，二人转也不例外。韩先生介绍说，民间新改良的二人转和传统二人转受众群明显不同。在东北的大城市，剧场里表演的还是搞笑成分的居多，这个东西有观众，劳累一天的人们就要看个乐。但是35岁以上的观众，大部分还是愿意听老戏，50岁以上的就更只听老戏。
培养弟子传统不能丢
由于东北二人转遍地开花，广阔的市场也引得很多二人转学校风起云涌地成立。学校多，说明学习二人转的人就多，这当然是件好事。据韩先生介绍，现在大部分学校都要求一个学生在两年内必须学会20个以上“小帽”，学会5个以上传统戏。毕竟传统的东西不能丢。
“二人转是东北劳动人民在生产劳动中创造出来的一门艺术，不管哪一个从业者，我们是同行更是朋友，共同握紧一个拳头，为二人转的发展共同努力。”
信报记者 张学军 王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