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顾威和严敏求(微博)的当天，顾威正在重排话剧《雷雨》，这部人艺的压箱大戏，将在人艺60周年巡演期间重回舞台。严敏求和顾威一起守在排练房，虽然这部戏和她没关系，但她也跟着丈夫一起琢磨。记者与严敏求结缘多年，在她和顾威的心里，人艺的“戏比天大”不只是一句口号，更是几代话剧演员坚守的承诺。平日里，顾威和严敏求也很低调，从来没把自己当成明星，他们跟北京普通老百姓一样，每天乘坐公交车出行。
“戏比天大”之经历
在人艺跑十年龙套一直在偷师
时至今日，顾威依然记得自己1963年在中央戏剧学院毕业时，曹禺在毕业典礼上的寄语，“你们啊，毕业之后踏踏实实、老老实实地跑几年龙套，要认认真真、清清白白地做人。 ”顾威回忆说，说实话，当时的他心里还真不是那样想的，他觉得毕业了就要大显身手。结果，他被分配到北京市文工团，工作了6年，而且一到那儿就开始演主角。
1969年，顾威被调入北京人艺。从那时开始，他突然明白，原来话剧艺术就像大海一样，深不见底。在人艺的前10年，顾威几乎一直在跑龙套，但他坚持默默地向前辈学习。比如，他常常看刁光覃排戏，哪怕他根本看不懂。刁光覃创作时有个习惯，大部分时间都在试着排，旁人总觉得他排得有点水。但是，等到联排时，局外人就会觉得豁然开朗。顾威看童超扮演《蔡文姬》里的左贤王，觉得他身上那件斗篷特别帅，回到宿舍他就把床单系在脖子上，到形体教室偷着练，但床单的分量和斗篷是不一样的，怎么练也练不出那种感觉。“不过，这些做法却印证了在那个年代，我们这些年轻人对于艺术家前辈是多么敬仰！ ”顾威说。
1979年，顾威开始挑大梁，在《伊索》中扮演男主角。其间，他也开始尝试自己写剧本，他用9年时间写就了《巴黎人》，但觉得不满意，他差点给撕掉。后来，在欧阳山尊老师的鼓励下，剧本发表在《剧本园地》。而创作《不尽长江》时，方琯德老师在怀柔的一间锅炉房里督促他一定要完成，他便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把剧本改了出来。
“戏比天大”之表现
舒秀文没有台词的角色也肯演
人艺有个口号——“戏比天大”。在顾威和严敏求这一代人看来，这不只是一个口号，更是人艺前辈用实践总结出的一条真理。
人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如果晚上有演出，演员一般都至少提前两个小时候场。顾威说，童超曾以自己作为反面教材告诫他人。一天晚上，童超有演出，但他忘了，跑去了百货大楼。演出快开始了，大家发现他没来，就派人去家里找，后来一群人跑到百货大楼用广播找他。童超知道自己忘了演出时，腿都软了。顾威说，人艺前辈的故事说也说不完。刁光覃老师到后来时身体不好，患有肺心病，1983年巡演时，他扮演曹操，其他演员从舞台侧面都能看见他喘得厉害，但一到他的戏，又完全看不出他在喘，表演一点不打折扣。舒秀文，她在进入人艺之前就已经演过很多电影，但在《带枪的人》里，她主动要求参演，而且角色还是一个没有台词的打字员。后来，专家们看完戏都问：扮演打字员的那个，不是一般演员吧？
还有朱旭(微博)，很多观众都不知道，他平日里说话不是特别流利，但一上台，说话就变得特别顺溜。他出演《哗变》时有一大段独白，他将台词用自己的方式整理了出来，表演时一气呵成。
“戏比天大”之规矩
剧本被改是常事老舍也不例外
人艺还有一个规矩，剧本即使被艺委会通过，导演和演员，甚至舞台工作人员也可以进行炮轰，顾威就是被炮轰过的人，当年的剧本《不尽长江》、《巴黎人》、《旮旯胡同》都被提出过异议。“那种滋味不好受，但大家说得都有理，所以我欣然接受。有时候，可能为了一句台词我想了一宿，但大家觉得不合适，还是会直接拿掉！ ”顾威说，不止是他，老舍的剧本也曾被炮轰。
老舍的《茶馆》，最初的剧本是歌颂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第一幕和现在差不多，到了第二、三幕就变成了对旧社会议会制度的批判，当时包括曹禺在内的几大“巨头”一看，第一幕太好了，但后面不行，没法用。于是，剧本被炮轰了好几遍。后来，于是之找到老舍传达了大家的意见，告诉他按照第一幕的路数将后面几幕重写。老舍虚心听取了意见，很快就完成了修改。 记者李洪波电自北京
●人物简介
顾威、严敏求夫妇是人艺的元老级人物，一个工作了43年，一个工作了49年。顾威曾创作并执导过 《天下第一楼》、《旮旯胡同》、《巴黎人》等经典话剧，也是《龙须沟》、《骆驼祥子》、《雷雨》等名作的重排导演。严敏求曾在《伊索》、《日出》等话剧中担任主演，退休后涉足影视，主演过《唐明皇》、《倚天屠龙记》等几十部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