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艺六十周年策划:小作协捧出大剧本
贝壳财经
《天下第一楼》剧照
《狗儿爷涅槃》
剧本,一剧之本。在北京人艺的三任院长中,曹禺和刘锦云都是编剧出身,现任院长张和平也是国家一级编剧,从他上任之初,着手解决的第一件事就是“剧本荒”。“老人艺”建院时被称为“郭老曹”剧院,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时任北京人艺第一副院长的于是之组建了有“小作协”之称的编剧队伍:刘锦云写出了《狗儿爷涅槃》、李龙云写出了《小井胡同》、何冀平写出了《天下第一楼》、郭启宏写出了《李白》,还有院外编剧孟冰为人艺创作的《红白喜事》,正是这个“小作协”奉献给剧院的经典作品,续写了北京人艺“郭老曹”之后的持续辉煌。
曹禺曾说:“搞戏是一个清苦的职业”,尤其近年来很多编剧人才被影视剧吸纳,舞台剧的创作相对难度更大、报酬更低,所以从10年前,北京人艺就开始着手“重金向社会征集剧本”,但效果并不理想,征集上来的剧本数量不少、质量不高,有的质量不错但又和北京人艺的风格不符。所以,10年来除了表现非典生活的《北街南院》之外,就没有使用过征集来的剧本。从2007年院长张和平一上任,面临首要问题就是“剧本荒”。他委约刘恒(微博)创作了《窝头会馆》,一炮打红。2010年初,张和平为刘恒、邹静之(微博)、何冀平、孟冰、过士行等11位作家、编剧颁发了荣誉编剧的称号,并诚挚感言:“剧之本乃院之本,剧院与剧作家的关系是水和鱼、手心和手背的关系。剧院失去剧作家,无戏可唱;剧作家离开了剧院,谈兵纸上。”
(和璐璐)
经典作品:《天下第一楼》
何冀平:盯着烤鸭记笔记
何冀平曾说因为出身不好,从小就感受到坎坷,“坎坷,这可能就是我的戏剧萌芽。”后来她从中学毕业到陕西农村插队,开始创作了平生第一个舞台作品,“就是在打麦场上挂上油灯的简陋演出场。当时在农村又编又演,农民们看着我写的戏笑,我看着他们笑,感觉不到什么成就感,纯粹是发自内心的快乐。”尽管如今,何冀平的戏演到欧洲、美国、中国香港和日本,但走上戏剧创作之路就是那个打麦场,这是何冀平深深的记忆。1978年恢复高考,何冀平顺利考入中央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毕业后分配到北京人艺。1986年前后,她就萌发了要写烤鸭故事的想法,“因为经常陪各地的亲朋好友吃烤鸭,我又是一个特别爱美食的人,就产生了写烤鸭的想法。后来人艺的《天下第一楼》到香港演出,徐克导演看过之后找两样东西,第一找烤鸭吃,第二找我认识,于是有了我和徐克导演后来合作的《新龙门客栈》。”
于是之后来在《天下第一楼》首演之后说:“两年多以前的一天,她向我提出要写关于烤鸭的故事,征求我的意见。说实话,我当时听了颇感意外,甚至有些踌躇不安,这么年轻的女孩儿家,这个题材拿得下来吗?但我还是同意了,并违心地说了几句这个题材有前途、很新鲜之类鼓励的话,天晓得,她对‘五子行’又能有多少了解和体验呢?”但这部作品不仅成为何冀平个人创作的里程碑,也成为北京人艺京味儿作品的标杆。
何冀平为了写《天下第一楼》,曾在和平门烤鸭店体验生活三个月。何冀平说:“那时候,我每天坐在烤炉前看他们干活,他们都纳闷我疯狂地记笔记,到底要干吗?”直到拿出剧本,曹禺在排练场也给年轻的何冀平很大鼓励,对演员们说:“《天下第一楼》是一出好戏”。晨报记者 和璐璐
经典作品:《狗儿爷涅槃》
刘锦云:写人性谁都能懂
《狗儿爷涅槃》是刘锦云进人艺后的第一部戏,刘锦云说,“没有于是之就不会有这部戏,没有英若诚这部戏就不会有现在的模样。”
“还记得那是1985年,我把《狗儿爷涅槃》的想法讲给于是之,这是一个写农村大变革背景下农民的命运、臣服、遭遇的故事。于是之听了非常高兴:‘你写吧!这很可能是个大作品。’《狗儿爷涅槃》正是在他的具体指导下不断完善的。英若诚那时正在翻译《推销员之死》,但还没有完成,于是他就给我推荐了另外一个中文版本,这部戏让我大开眼界。狗儿爷是个贫苦的农民,他一辈子都想当地主,所以他只要一想,地主就会出来。这情景很像《推销员之死》中威利的哥哥,但其实中国的传统戏曲里也有这种表现手法,我想这其实就是一个人物心理的外化。正是英若诚推荐,让我学到了如何讲故事和戏剧结构。《狗儿爷涅槃》也采用了倒插笔的开始,狗儿爷划着一根洋火,借着火光开始回忆他的一生,因为第二天他就要被迫拆掉当年从地主那里分来的门楼,这门楼就是他心目中的紫禁城。
“《狗儿爷涅槃》的反响让我大吃一惊,因为这个故事讲述的是上世纪40年代到80年代农村的变迁,在上演之前,我一直都在担心城市的观众对农村戏是否有兴趣,尤其是话剧观众大多是年轻人。但没想到的是,恰恰是年轻人特别喜欢。当时的评论界分成两派,一派认为《狗儿爷涅槃》是现实主义戏剧的回归,另一派认为是探索戏剧的新成就。《狗儿爷涅槃》一共演了200多场,去过新加坡、日本,还被香港话剧团用粤语演出过。英若诚有五部译成中文的外国戏剧,同时还有三部译成英文的中国戏剧,我的《狗儿爷涅槃》有幸与《家》、《茶馆》并列其中。英若诚还在他任教的维吉尼亚大学排演过,1996年“狗儿爷”还被美国云雀剧院在百老汇上演过。我发现美国观众也很喜欢这出戏,我想还是因为《狗儿爷涅槃》写的是人性,写的是心灵的东西,无论是什么文化背景,大家都能够理解吧。”刘锦云说道。
晨报首席记者 李澄
经典作品:《万家灯火》
李龙云:触摸历史最幸福
虽然已经调入国家话剧院,但李龙云创作的《小井胡同》、《万家灯火》等京味儿作品却是和人艺舞台分不开的。李龙云曾经说过:“生活在北京,最幸福的就是可以触摸历史”。李龙云把读书当成自己的生活方式,比如白天读到《曾国藩日记》,提到过的地方,晚上他就亲自到小胡同里走一趟,这就是多年来李龙云独享的精神生活。
正因为李龙云是“触摸着历史”生活的,所以他笔下的人物也就很自然地富有一层历史的亮色,在反映老北京旧房改造的话剧《万家灯火》中,描写生活在“金鱼池”的人,刻画出鲜明生动的百姓形象,除了表现剧中人物生活的窘迫之外,也都是一个个还有着精神追求的真正的人。比如宋丹丹(微博)扮演的何老太太,她有句台词:“我们家是头解放才搬到这儿的,我们家先前可不住在这儿!”话里话外透着她这个人物身份是旗人的优越感。还有让观众记住的爱养鸟的肉咕噜、大智若愚的濮存昕(微博)等,都各自有着生活逻辑,让人觉得可信。晨报记者 和璐璐
【历史瞬间】
1986
1月27日 《小井胡同》演出第一百场。
10月12日 《狗儿爷涅槃》首演。
众导演扛起人艺旗
在焦菊隐导演确立了北京人艺现实主义表演风格,和中国学派的导演理论之后,人艺的焦菊隐、欧阳山尊、夏淳、梅阡被称为北京人艺四大导演。人艺老院长曹禺曾说:“焦菊隐在北京人艺担任导演的20多年中,培养了许多好演员,也培养了一些好导演。我觉得他从前所下的功夫,不论在西洋戏剧或民族戏曲的研究上,都是为解放后他的话剧导演做了充分准备。他一生的修养和造诣,在社会主义新中国的百花园中,开出了最艳丽夺目的奇葩。他的艺术需要后人一点一滴地挖掘出来,发扬光大。”如今,人艺的导演大旗由林兆华扛鼎,顾威导演、任鸣导演、李六乙(微博)导演以及人艺第一位女导演唐烨、80后的年轻导演徐昂等都在努力保持着人艺的品质,丰富着导演的样式,建立自己的导演风格,同时也为剧院添砖加瓦,他们的作品有的让人叫绝,有的引起争议,但这都没关系,戏剧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它总要呈现出时代的色彩。如果说“没有焦菊隐就没有北京人艺”,那么如果没有他们的继承和发展,今天的北京人艺也不会是这番景象。(和璐璐)
林兆华——我用“中国学派”说服林连昆
林兆华今年76岁,对于北京人艺来说,他是承上启下的重要导演,他诸多的作品中既有中规中矩的,比如复排的《茶馆》、《万家灯火》;也有先锋激进的,比如《三姊妹·等待戈多》、《赵氏孤儿》、《理查三世》;还有飘忽不定的,难以用一个词汇来概括。但林兆华导演从来不在乎这些,他说自己重在做戏,少谈理论。
即便是“少谈理论”,林兆华说起焦菊隐也是滔滔不绝,“我最崇拜焦先生的中国学派,我也热爱我们的中国戏曲,在我排戏的时候,也经常会借用中国戏曲的表演方式。比如当时在排练刘锦云的《狗儿爷涅槃》的时候,有一段戏是林连昆对着舞台后方的坟头哭,然后有一大段心里戏的台词,当时林连昆就是背对着观众说这一段台词。我让他转过身面对观众表演,他不干,他说‘我学的斯坦尼的体验派,转过身冲着观众表演就成了独白了,我接受不了你那实验探索!’这时候,我灵机一动,想起京剧《玉堂春》中有一段哭坟的戏,就跟林连昆说了,说完之后,林连昆立刻就改变态度了‘成了,我明白了。’所以到后来那段戏就是林连昆冲着观众,跪着说完的那段台词……”
旁观林兆华
小剧场戏剧开始诞生
林克欢在谈起林兆华的《绝对信号》时说道:1981年夏天,林兆华、高行健、刘会远等人冒着酷暑,悄悄地张罗着《绝对信号》的排练和演出。林兆华多次催促我尽快去看排练并帮助进行宣传。当时,我忙着青艺的一台新戏《风雪夜归人》难以分身,待到8月底见到林兆华时,《绝对信号》已经进入合成阶段,并开始在人艺内部演出。当时戏剧评论界的一些朋友童道明、王育生等,看完演出非常兴奋。大家意识到一种新的表演形态——小剧场戏剧正在萌生。后来,我在一篇《新花新路新尝试》的文章中写道:“对《绝对信号》成败得失的估计,可能会引起争论,但其对传统戏剧模式与舞台惯例的变革,在艺术上做一点点新尝试的企图,无疑是应该得到肯定的。”
林克欢:戏剧学家,国家一级评论。曾任中国青年艺术剧院院长,现任中国画家艺术研究会常务副会长、中国戏剧文学学会副会长等职。著有《转转》、《报童》等剧作,《舞台的倾斜》等专著。
担心林兆华“拆”剧本
孟冰在谈到《红白喜事》时说:为了修改《红白喜事》剧本,剧院决定派林兆华加入创作。虽没说让他导演,但我们清楚,将来导演肯定是他。此前他因为《绝对信号》而被称为新派导演,对此我们心里有点儿七上八下。林兆华是个很随和的人,在和我们一起去农村的日子里,我们同住一条大炕,一起骑车去赶集,一起坐拖拉机去看娶媳妇——我们扯着各种闲篇,就是不谈剧本的事。当时,我心里最怕的事情是他要对剧本从结构上动刀子——“拆”。后来,他也承认他的确想过要“拆”的事,直到后来回北京的时候,他对我们说了一句,看来还真拆不了——这回我们放心了。
孟冰:国家一级编剧,前总政话剧团团长,中国戏剧家协会副主席。主要作品有话剧《红白喜事》、《老兵骆驼》、《黄土谣》、《白鹿原》等。
晨报记者 和璐璐
任鸣——难忘于是之的提携
1994年就担任北京人艺副院长的任鸣曾先后与人艺的三代院长合作,由于他们各自的风格不同,使得任鸣从中受益匪浅。尽管在人艺工作已有26年,但任鸣仍旧记得初到人艺时,于是之老师对他的培养。
“我到人艺报到后刚三天,没想到我就坐在了人艺副导演的位子上。台上是老一辈的艺术家,其中包括人艺副院长于是之老师。我记得当时一下就被这种场面给镇住了,坐在椅子上动都不敢动。”进入人艺后的“首秀”让任鸣吓出了汗,排练场里于是之、林连昆等老艺术家正在排练新剧。“一场戏排完,台上的于老问我,‘任鸣,你看我演得哪不对啊?’我哪敢说啊,再说我也看不出哪不对。”结果任鸣只能傻看着于老,说不出话来。“于老当时就告诉我,‘导演是演员的镜子,导演应该给演员说戏。’这次以后,我就更紧张了,但同时也更认真了。尤其是在看于老的戏时,几乎不敢眨眼。他再问我时,我就有的说了,‘您今天这个地方是这么演的,昨天、前天您是那么演的,我觉得那种演法比今天这个要好。’于老很虚心,‘哦,那我再试试’。”这让当时还年轻的任鸣深受触动,同时也更有自信,“除了于老,其他老艺术家对人也非常尊重,即便有时他们的想法和我的不一样,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反驳我,而是私下里找我谈。”
“我早期的戏都比较疯狂,比如话剧《等待戈多》,让两个女人代替了原剧中的两个流浪汉。”1994年,任鸣导演的《北京大爷》在演出近100场时,曹禺先生找他谈了话,也是这次谈话让任鸣改变了自己的导演风格。曹禺给任鸣提出了三点:首先,戏是演给观众看的,一定要让观众看懂;其次,人艺一定要有自己的风格;第三,曹禺告诉任鸣“你应该好好学习焦菊隐,成为他那样的导演。”曹禺先生讲的三点让任鸣从一味追求创新变为了更重视传统,打造经典。
对于人艺的风格任鸣给出了自己的见解。北京人艺是一个非常具有民族化的剧院,《茶馆》、《北京人》等都体现了这个特点,是外国观众也能一看就懂的“中国戏”;其次,人艺是现实主义的剧院,《小井胡同》、《李白》、《蔡文姬》等都是现实主义的作品,虽然非现实主义的《情痴》、《等待戈多》等作品人艺也排演,但并非主流;第三,人艺顾名思义是人民艺术的剧院,它不是贵族剧院,不是商业剧院,它要保持高水平,并向经典进军,这个是关键。
晨报记者 荀觅
【历史瞬间】
1987
1月24日 《蜕变》首演。
5月12日 德国导演弗里姆来院排演毕希纳的《沃伊采克》片段。
6月9日 《北京人》首演。
1988
6月12日 《天下第一楼》首演。
1993
5月17日 《天下第一楼》赴台演出。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大陆话剧首次赴台湾演出,在海峡两岸均引起了极大反响。
1995
1月23日 北京人艺小剧场正式启用。从此,北京人艺有了两个演出场地。当晚,《情痴》在人艺小剧场首演。
腕再大心恋这个家
北京人艺的舞台开阔而宽容,这个舞台不仅培养了众多的话剧圈大腕,还源源不断地为影视剧输送着演艺人才。宋丹丹、王姬(微博)、濮存昕、何冰、冯远征(微博)等人都是从人艺走出的两栖演员,他们成长于话剧舞台,成名于影视剧,但在成名之后他们依然愿意回到话剧舞台,雏鸟“反哺”一般地回报人艺的培养。正如人艺院长张和平所说:“人艺这个院子有特殊的气场,无论你在外面是多大的明星大腕,回到这儿也就是一个舞台剧演员。像宋丹丹、濮存昕他们早就成名立万了,但还是兢兢业业演舞台剧。北京人艺的舞台上从来不缺明星身影,徐帆、陈小艺、丁志诚……太多了,毕竟他们是人艺自家的孩子,对人艺的感情很深。家养的和抱养的不一样,他们一叫就回来演戏,这一点任何剧院也比不了。” (王琳 和璐璐)
濮存昕:外面很精彩,舞台很神圣
濮存昕说现在演员们依靠影视闯出了知名度,“真是赶上了传媒的好时候了。朱旭(微博)老爷子演了一辈子话剧没人知道,演了两集电视剧,一上街就有人叫老爷子”。但同时因为影视剧带给演员们巨大的经济利益,也是舞台所不能相提并论的。“宋丹丹、陈小艺她们没有在剧院里演过太多的角色,就靠着小品、影视剧红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在演员的心里,舞台比电影电视剧神圣多了”,所以还是会回来演话剧。而且,因为宋丹丹、何冰、吴刚(微博)、陈小艺、徐帆都是北京人艺学员班的学员,就好比是“家养的孩子”,濮存昕说:“从根儿上,认同自己是人艺的孩子。所以尽管在剧院排戏,也有各种阻力和困难,大家还是尽量克服,都为了舞台上能出好的作品。”
“但话剧演员演影视剧也不是坏事儿,整天关在剧院生活圈子也窄,拍影视剧就等于体验生活了。而且如果在影视剧里闯出点名气,也滋养起演员们的自信,表演的能力也会不一样。当时我父亲排话剧《蔡文姬》的时候,之所以选中徐帆,就是因为她‘靓’,这种‘靓’是一种明星气质,是影视剧带来的。其实,电影和话剧的表演,区别只是在于‘空间’,对着一个人说话,还是对着一千个人说话,表演的分寸也是不一样的。像话剧演员,在镜头前面,最容易出现的问题是表演的尺寸太大了。”
晨报记者 和璐璐
杨立新(微博):不会的演戏,会演的演人
1975年,杨立新扛着简单的行李走进北京人艺的大门,当时这里还叫做“北京话剧团”,第二年杨立新有了人艺舞台上的第一个角色,在《万水千山》里给朱旭扮演的师长当副官。今年杨立新将有5部人艺大戏。“我在人艺快40年了,一辈子在一个单位,能干好,是件幸福的事。”
“话剧的舞台高于生活,但源于生活,让观众相信舞台上演的都是发生在他们生活中的,才会感人,他们才会跟着哭跟着笑。”杨立新说,艺术有两种,一种是离生活越远越美,比如芭蕾;一种是离生活越近越美,比如话剧,“舞台上有了树影婆娑、有了鸟叫,舞台就活了,大部分声音都是演员自己在后台弄出来的,而这些声音并非凭空想象出来的。50年代,北京人艺的演员集体去体验生活,到淮河边上听纤夫喊号子、听打夯的声音。所以《小井胡同》第四幕中出现的‘嘣嘣嘣’打夯声,格外生动而真实。”
杨立新认为,影视剧和话剧本质上是一样的,“北京人艺有一句话,‘不会演戏的演戏,会演戏的演人’。不管是舞台上还是镜头前,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塑造人物,而这个人物要有鲜明的性格、有地域风格、有时代风貌,这样的人物才好看。”杨立新会唱京剧、越剧、二人转、京韵大鼓,他在《天下第一楼》里演的大少爷反串旦角儿的一段,是他现场演唱的,“人艺的演员哪个不会几句京剧曲艺,我以前几乎天天去东安市场的吉祥剧场,听谭元寿,不知不觉气息中就有了气质。我是北京人,在南城长大,真实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熟悉这里的一切,所以《天下第一楼》里呈现的饭馆生活,就是我真实的生活。”
“我17岁到人艺,再过个几年就到退休的年纪了,不知不觉快40年了。”当谈到对北京人艺的感情,杨立新的目光中闪出别样的光彩,“好多人一辈子会换好几个单位,但我不一样,从我到人艺做学徒开始,我就已经决定一辈子在人艺演戏,一直到退休,绝不换单位。人一辈子在一个单位做一个工作,干好了很幸福。”
晨报记者 王琳
梁冠华:人艺打基础,出去不丢人
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宽大的T恤罩着他略微胖大的身体,脚下穿着一双“洞洞鞋”,作为明星,梁冠华的身上几乎没有星味儿,但作为一个演员,不管在话剧舞台上还是影视银幕上,梁冠华却能塑造出各种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没有北京人艺打下的基础,就不可能有荧屏上的我。”
1981年6月,梁冠华考取了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微博)演员训练班,他的同班同学包括宋丹丹、王姬等。“苏民老师是我们班主任,当时于是之、蓝天野、董行佶都给我们讲过课。”说起人艺这些老先生,梁冠华充满了钦佩和感激,“排《蔡文姬》的时候,朱琳老师亲自来给我们说戏,手把手地教我们。除了教授给我们的专业表演知识,他们的谦恭和淳朴也一直是我始终牢记在心的。”1998年,梁冠华出演了《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在电视圈一炮而红,近年来梁冠华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则是《神探狄仁杰》中的狄大人。张大民那张贫嘴的背后,是一个善良、孝顺、朴实的灵魂,狄仁杰则是冷静和机警的结合体,一个是张嘴就能逗乐人的京片子阿Q,一个是满嘴文言文、出口成章的古典福尔摩斯,两个角色的反差之大令人拍手叫绝。“不管是叫卖声,还是唐诗、宋词,都是人艺的基本功之一,人艺的演员有哪个不会个两三手的。作为一个北京人艺的演员,我们的表演功底必须得瓷实,不然出去会丢人的。只要是我没接触过的角色,我都希望尝试,但目前创作是话剧舞台的一大困难,高质量的剧本特别难得。”
“我17岁报考北京人艺,当时觉得只要能上台,演匪兵甲都行。一转眼三十年了,我一直与它同呼吸共命运的,人艺才是最适合我的土壤。”
晨报记者 王琳
【历史瞬间】
1998
1月26日 《等待戈多》首演,也是这出名剧首次在中国公演。
2001
3月20日 《第一次的亲密接触》首演。
8月28日 《无常·女吊》在人艺小剧场首演。
2002
3月26日 《足球俱乐部》在北京人艺小剧场首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