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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90大寿:侠义不老 沧海滔滔(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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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岁月流金,侠义不老。向金庸致敬。

金庸多张旧照曝光

在《青春无悔》的文案里,高晓松曾写过这么一句:再也没有了独行万里为曾允朋友一诺的男人。再也没有了“拼将一生休,尽君一日欢”的女子。雄鹰只在电视里飞翔,豪侠仅存于酒后的呓语。利剑悬于博物馆,即使你拥有了它,又能刺穿什么?

跟高晓松一样,在太多的60后、70后以及85前的心中,我们确曾见识过那样的男人,他们叫乔峰,叫令狐冲,或者叫靖哥哥;我们确曾怜惜过那样的女子,她们叫小昭,叫程灵素,或者叫蓉儿。我们确曾进入过一个快意恩仇、汪洋恣肆的世界。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之一,叫金庸。

小说中的靖哥哥和蓉儿,永恒的青丝如墨,笑靥如花。小说外的金庸,则在今天迎来90岁生日。今年距1972年金庸写完《鹿鼎记》之后挂刀封笔,也已经过去了42年。

上世纪80年代初,在我们贫瘠的文化娱乐生活中只有一台黑白电视机的时候,金庸小说进入内地。那些简陋伧俗的盗版书给我们带来的冲击,简直就像一道道绚丽的闪电划过夜空。金庸古龙的武侠,加上琼瑶的言情,成了差不多十年间内地中学和大学校园里的“双璧”。这些被当时的家长认定 “不是什么正经书”的读本,却让我们读得神魂颠倒,血脉偾张。那是高晓松歌中一再怀念的“白衣飘飘的年代”。另一位武侠迷“王怜花”则在《古金兵器谱》中写道:作为一个汉语的热爱者,我常常会对造化深怀感恩之心,在汉语支离破碎苦难深重的20世纪,上苍还是同时赐予我们金庸和古龙所创造的汉语奇迹。

三十年过去,当年家长们眼中的“太刺激,不正经”,变成了现在孩子们眼中的“不刺激,太正经”。在讨论本期选题的时候,我的一位同事问:现在的90后、00后们,还看金庸小说吗?

我问过几个小朋友,得到的答案并不乐观。一位上初三的小姑娘告诉我,她最多只瞄几眼金庸剧。在网上书店,很多读者在留言中表示自己购买金庸全集的目的之一,就是“给孩子留一套好书”,但那些孩子是否真的如父母所愿,却是个未知数。

套用一句很俗的话,人们的文化娱乐活动极大丰富,不由分说地稀释了任何一种电影、电视、歌曲、游戏、小说等的“畅销度”和“不可或缺性”。在这当中,包括金庸小说在内的阅读,可能是被稀释得最厉害的。就像部分阅读调查显示,90后、00后们也不爱看四大名著;就像即使拿到了诺贝尔奖,莫言的作品卖得也没郭敬明的好。这不是金庸个体遭逢的困境,而是整个社会文化的现状。

但是,不管你看没看过原著,作为中国武侠小说创作的一个高峰,金庸小说传达的这些信息,依然鲜活地存在于我们的精神世界里。“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者,行侠仗义”的侠义精神,“笑傲江湖载酒行”的侠客气质,倾盖如故的知交,同生共死的情侣,至今令人心向往之。原创中文网站上有不少签约作家也在写武侠,或者玄幻、穿越,他们的故事可能更奇崛,语言可能更活泼,但万变都不离“侠义”二字。

这一根植于中国人心灵深处的文化内核和精神期待,正是今天我们依然还在谈论金庸的理由。尽管围绕金庸的大众话题,不是与小说,而是与更为普及的衍生文本——改编电视剧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一代又一代的黄蓉和小龙女在荧屏上出没,“金庸原著”却是屹立不变的易拉宝背景。

在“可持续发掘空间”方面,因为写的是武侠,金庸比同时代流行的琼瑶更有优势。琼瑶所擅长的一个文艺女青年与一个文艺男青年的爱情故事,在小三、婆媳、穿越、姐弟/叔侄恋等内地小说和电视剧的强大攻势之下,从不食人间烟火的“一帘幽梦”裂变成不知所云的“一帘噩梦”。当年深度中毒的女粉丝很快清醒过来:一个文艺女青年靠谱的归宿,绝不会是一个文艺男青年。即使是纯爱小说,现在也绝非琼瑶那种写法了。

另一位大侠古龙英年早逝,否则以其飞扬跳脱的个性,指不定还能搞出好玩的名堂。跟古龙单刀直入的做派不同,金庸擅长的是娓娓道来的“英雄成长史”,最典型的当属郭靖,一个没有天分、但有志气又有运气的傻小子辛苦学武,通过各种机缘巧合成为一代宗师,当中再夹杂几段动人的爱情故事。如果用当下的电视综艺节目形容,古龙小说是《我是歌手》或《最强大脑》,楚留香一出场就是风流倜傥的江湖香帅;而金庸则是《快乐男声》或《中国达人秀》,郭靖、杨过跟李宇春、陈楚生一样,都是我们看着长起来的草根小孩。金庸小说,是武侠版的“光荣与梦想”。

光荣与梦想,草根奋起和侠义精神都不会过时,但它们确实不可避免地受到各种干扰。放眼四周,我们正处于这样一个时代:“潇洒”,“酷炫”,或者与之差不多意思的词,“个性”、“不羁”、“另类”、“特立独行”,往往更容易成为年轻一代追逐的目标。在郭敬明的电影《小时代》中,四个刚大学毕业的女孩子,既非出身豪门,也非职场精英,却华衣美服、名牌箱包披挂上身,她们凭的是什么?楚留香再牛,也是拜师学艺下过苦功的。但无论是小说还是电影,当下的现实是《小时代》粉丝济济。

究其原因,电影《铁娘子》中梅丽尔·斯特里普的一句台词似乎能说明点问题:当今社会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人们被那些更注重“感觉”而不是“思想”和“想法”的人所控制。相较看金庸长大的70后、80后,《小时代》粉丝群的生活环境更加富足,更多接触外部信息,更少受到传统束缚,也更重视个体感觉。至于这种“感觉”能控制它们多久,很难预估。一个事实是,70后和80后们,也经历过对自己过往品味的否定,或者否定之否定。从流行到经典,金庸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岁月流金,侠义不老。向金庸致敬。

独家专访金庸作品出版负责人何娴

“金庸作品是时代大浪淘沙下的真正经典”

今天,是金庸先生90周岁的生日。赶在大侠生日前夕,晨报记者对金庸作品版权独家代理方、广州朗声图书出版有限公司副总编辑何娴进行了独家专访。

晨报:金庸九十大寿,作为出版机构会有什么计划?

何娴:今年,关于金庸先生作品的出版计划可以归纳为三点,即“新版本”、“新作品”、“新形式”。“新版本”为即将出版上市的《金庸作品集》线装本,最先上市的将是《天龙八部》。“新作品”为在中国内地首次与读者见面的专栏作品,除了小说,他还写了很多非常精彩的散文、专栏等,具体内容暂不便透露。“新形式”为《金庸作品集》的汉语有声书——《金庸听书系列》。这将是《金庸作品集》全套汉语有声书与全世界华人和海外汉语文学爱好者的第一次见面。

晨报:最近与金庸有联系么?很多金庸迷都十分关心他的近况。

何娴:作为出版方,肯定有联系。但大家都知道,他是出了名的低调,并不愿意人们过多关注他的私生活,所以作为出版方,我们尽量尊重他。可以告诉大家的是,据我们目前所了解,他的身体和精神状况良好,90高龄的他,有自己的生活和养生方式。

晨报:有数据说,《金庸作品集》在全球的销量超过5亿册,实际上的销量真的是这个数字吗?

何娴:《金庸作品集》被誉为“全世界华人的共同语言”,在大陆、台湾、香港已出版多种简体中文、繁体中文版,并有英、法、意、日、韩、泰等多种译文在海外出版发行。所以很难简单精确地说出一个具体的销量数字,全球华人业界的共识是《金庸作品集》全球销量已经超过3亿册。

晨报:现在的年轻人是否还愿意去读金庸原著?金庸作品还那么有吸引力吗?

何娴:从我们的销售上来看,正是年轻读者占了购买和阅读金庸作品的大多数,从小学高年级学生到中学生,当然还有更多的大学生,他们都在阅读金庸。以广州市为例,很多中、小学图书馆里就有金庸作品,借阅率很高。金庸作品不仅受到孩子欢迎、家长认可,教育部门也支持向广大中小学生推广阅读金庸作品。2005年,《天龙八部》第41回入选人民教育出版社的中学阅读教材《语文读本》第4册;2008年,《雪山飞狐》第5回入选北京版的高中语文教材参考书目。在香港、台湾地区以及新加坡等,《射雕英雄传》、《雪山飞狐》和《天龙八部》均入选当地的中小学华文教材。 2013年,《射雕英雄传》作为经典武侠作品被北京市朝阳区列入小学图书馆基本配备书目,成为小学生的推荐阅读篇目。在香港,金庸作品也一直是各图书馆借阅率最高的图书之一,多次入选最受学生欢迎的十大好书,金庸也一直是最受学生欢迎的作家。

晨报:有学者断言,武侠小说的黄金期已经过去。 《金庸作品集》的销售有没有下降趋势?

何娴:《金庸作品集》近年来的销售量是一直有上升的,因为不断有新的、年轻的读者加入到金庸迷的群体中来。金庸作品是时代大浪淘沙下的真正经典。很多金庸迷收藏的《金庸作品集》都不止一两套。

晨报:如何看待金庸小说的文化意义?

何娴:学者陈平原先生曾这样说过,“他(金庸)把儒释道、琴棋书画等中国传统文化通俗了,所以金庸小说可以作为中国文化的入门书来读。”他还有一句评语是,“金庸的意义在于:超越了精英与大众。”

开启通俗小说解禁的时代潮流

30年,从“禁书”到入选课本

上世纪80年代初,金庸作品如江潮般席卷内地,封闭已久的人们突然发现,小说原来可以这么好看,文学可以如此轻松。从书包内暗藏的“禁书”到入选中学语文课本,近30年间,金庸小说完成了令人惊讶的转身,也同时开启了通俗小说解禁的时代潮流。

1.0时代  盗版猖獗,租书屋遍地开花

北大中文系教授钱理群最先接触的金庸小说是《射雕英雄传》。 1981年,刚刚硕士毕业并留校任教的钱理群遇到了他的学生。

学生告知他,“老师,有一个作家叫金庸,你知道吗?”钱理群一片茫然,学生开玩笑地和这位中文系老师说,“你不读金庸的作品,就不能说完全了解了现代文学”。学生告诉钱理群,几乎全班同学都迷上了金庸,而且大家公认,金庸作品比钱理群在课堂上介绍的许多现代作品要有意思得多。为此,钱理群找来了《射雕英雄传》,从此欲罢不能。

1985年后,香港无线电视台拍摄的电视剧《射雕英雄传》全国热播,万人空巷。在那个娱乐文化苍白的年代,金庸的名字开始在内地变得响亮。

港台小说的流行,以及销售渠道的匮乏,催生了租书这一新行当。各种名目的租书社,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在城市当中。

那时候的金庸小说,主要是从书社借,大多数是盗版,情节删减很多。当时的学校里,很多同学共享一本金庸小说,即便书籍在传阅过程中卷边发黄,仍然是炙手可热的流行品。

有趣的是,1991年,北大严家炎教授在斯坦福大学的东亚图书馆做调查。图书馆馆藏的金庸小说,几乎都借出过几十次至上百次,“还书日期”栏内盖的印章密密麻麻,许多书都已被翻看得陈旧破烂。工作人员告诉他,他们已买过两种版本的金庸小说,结果都相似,因为借阅的人实在太多。

2.0时代  正版来袭,书迷整箱来抢购

金庸热的到来,使金庸图书出版成为一大热门,当时数十家出版社出版了金庸的武侠小说,甚至同一作品出现了多种不同版本。其中,除了百花文艺出版社的《书剑恩仇录》外,内地可见的金庸作品都没有得到正式授权。

面对盗版猖獗,金庸希望能授权一家出版社推出正版。前三联书店总经理董秀玉,成为金庸小说在内地正式授权出版的联姻人。

董秀玉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称,当年她从香港归来,金庸找到她说想在内地授权出版小说。虽然喜欢金庸作品,但董秀玉对此事十分犹豫,主要是觉得以学术书见长的三联品牌未必适合推出金庸小说,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才最终拍板决定出版。她说服自己的理由是,“三联当时的定位是‘分层一流(小众、中众、大众均要求一流)’的结构模式,而我认为金庸小说完全可以进入文学殿堂,是大众读物中的一流作品”。

为了出好这部正版大套书,三联动用了最多的编辑、校对力量。在印制环节,为了严防盗版,三联不得不动用多家印刷厂印刷。据董秀玉回忆,金庸这套书全套为36本,每一本又分成好几小本,“我们连一小套都不能单独流出去,必须分散到很多印刷厂,所以印刷过程变得非常复杂。而且作为第一套正版书,我们对书的品质要求也非常高,特意请了专人设计。”

该书上市后,立即大卖。董秀玉说,“当时在销售上采取了整套销售的策略,而且不上图书订货会。因为三联是学术书的定位,所以不希望金庸的书抢了学术书的风头。”尽管如此,金庸图书仍然十分畅销,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更是达到高峰,人们都是整箱整箱来买。

董秀玉介绍,事实证明,金庸的作品是最经典的文学作品,而且是值得珍藏的。可以说金庸小说的忠实读者群越来越大,上至白发老者,下至青春少年。“后来我们又推出了珍藏本和口袋本,都卖得很好。一直到现在,还有朋友来问我,三联版金庸还有么?能否到仓库里再去找一套?”

3.0时代  经典重温,带着孩子来买书

金庸与三联书店的出版合同于2001年11月30日到期后,其版权易主,改由广州出版社出版。

金庸作品版权独家代理方、广州朗声图书出版有限公司副总编辑何娴告诉记者,与上世纪80、90年代不一样,当时能够选择的作品不多,所以金庸占据了绝对的优势。现在的金庸要面对的是当下无限丰富的文学作品,但依然好销。尽管他在封笔后没有新作诞生,但销售一直都在往上涨,长期稳居畅销榜前几名。

在由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发布的最权威的阅读调查结果中,十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金庸始终位列我国读者最喜爱的十大作家排行榜前茅,而且绝大多数时候都居榜首位置。

在最近两年的“南国书香节”上,朗声携金庸作品特设了武侠馆,何娴说,“我注意到,武侠馆不仅深受成年人读者的欢迎,还有很多家长带着在上小学、中学的小朋友们一起来买书。如今已经成为家长的60后、70后,大多经历过上世纪金庸热的影响,是金庸的忠实拥趸。他们带着自己的小孩来重温金庸,引导下一代开始读金庸。很多孩子看完一部,又看一部,用自己的零花钱攒齐全套金庸作品。”

60、70、80后粉丝谈金庸

“我想到我的少年时代,就必须有金庸站在背后”

很少有作家像金庸一样,老少通吃。我国领导人邓小平,可能是内地最早接触金庸作品的读者之一,他在上世纪70年代就曾托人从境外买到一套金庸小说。 1981年7月18日上午,邓小平接见金庸时,第一句话就是:“你的小说我是读了的。 ”有报道说,朱基当年在接见全国人大港区代表时曾背出“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这幅以金庸14部小说名字串连而成的对联,而且还曾自曝拥有两套金庸小说。诺贝尔奖获得者杨振宁、数学家陈省身、法国前总统希拉克等也都是金粉。

金庸迷中,60、70后是绝对的主力。他们中很多人都认为金庸的武侠小说陪伴自己度过了最美好的青少年时光,影响了他们的价值观、人生观和爱情观。

60后  叶开:金庸对我有种启蒙意义

作家、《收获》杂志社编辑部主任

粉丝生涯:初中

获取方式:租书

疯狂行动:24小时读完一套5本

偶像影响:写作梦想是金庸激发起来的

在上世纪80年代,金庸对我而言,具有一种启蒙意义,因为当时除了教科书所带来的阅读经验之外,没有其他经验,而金庸作品让我震惊。我读金庸很早,上世纪80年代初期,我家乡那边离香港很近,记得最早看到的是《书剑恩仇录》。那时很少有人会拥有一本书,都是去私人书屋租书。一本书一天租金是5分钱。我最疯狂的一次,是去书屋租《天龙八部》,由于生怕第二天被别人租掉了,我咬咬牙,花了2毛5分,一下子租了5本,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大钱”。我连夜发疯似地看,看了整整24个小时,眼睛生疼。一方面确实好看,一方面也为了赶紧还掉。

金庸是我少年时代的梦想,让我想成为一名侠客,拥有劫富济贫的人生梦想。对于我这样从未离开过家乡的边远少年,金庸的小说创造了一个无比广阔的心灵空间,它有着极大的想象力,包括经验和情感上的启蒙作用。

我的文学生涯就是从金庸开始的。原来人生可以有如此广阔的空间,我写作的梦想就是金庸激发起来的。在高中时,我就已经写下几十万字的武侠小说。

在作家群中,金庸也是一个通常的话题。我几乎没碰到过没有读过金庸的作家。他是我们这代人成长过程中不可缺少的元素。连同当时的琼瑶、三毛,都让人重新发现自我的意义。金庸作品带来了私阅读的体验,解开了我们身上的枷锁,让人找到了想象的广阔空间。中国文学应该感谢金庸先生。他形成了一种不容忽视的文化背景,比如我想到我的少年时代,就必须有金庸站在背后,这构成了我们这一代人的核心经验。阅读对打开你的人生具有举足轻重的意义,可惜现在却被社会遗弃。

如今,武侠小说已经度过了黄金期,其实早在上世纪90年代末就过去了。后来改编成影视作品,让小说获得了更长久的生命力。金庸小说与当时的时代产生了共振,其标志是,金庸的人物、语言都进入了日常生活,比如我们说谁比较虚荣,就会说这个人像岳不群。从这个意义上说,金庸作品所具有的文学生命力,溢出了类型小说的边界,成为我们文化记忆中不可缺少的部分。

70后  蔡骏:青春期的阅读伴随一生

悬疑小说作家

粉丝生涯:初中

获取方式:借书

疯狂行动:没有

偶像影响:曾梦想当一名武侠小说作家

我最早读到的金庸作品是《书剑恩仇录》,那时还在初中。最早知道金庸,还是通过电视连续剧,因为电视剧的缘故,同学间会热烈讨论,也有很多人因此就去找书读。那时候,找金庸的书不容易,都是从同学、朋友那里借来看。

我觉得,金庸的吸引力一方面是因为他的作品特别有想象力,还有人物的塑造,有时我们甚至不关心其他故事情节,而是关注这个人物和那个人物,是不是最后好上了。他的后期作品有很多创新,比如《雪山飞狐》,明显可以看到很多西方故事的叙事技巧,与传统中国小说不一样。

金庸作品对我而言,影响深远,因为看书的时候我正处于青春期,青春期的阅读给人留下的深刻印象,会伴随一生。金庸小说本身的故事超过小说。很多喜爱写作的男生,当时都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去写武侠小说,我也有这个梦想,他对我走上文学道路是一种刺激。

金庸的小说也激发了我对历史的兴趣。他对人物的写法,如何才能感动读者,也对所有写作者很有启发。比如人物的悲剧性,他写乔峰,已经超出了一个武侠人物的命运,带有古希腊悲剧的意味。金庸说故事的能力,他的想象力,在当今中国,大概还没有人能够超过他。

80后  李伟长:感受到江湖人生真美好

书评人、上海作协创联室副主任

粉丝生涯:高中

获取方式:地摊寻觅

疯狂行动:组队租书

偶像影响:渴望“胸有江湖,万里行走”

我从高一开始阅读金庸。那时我们看书,都是去地摊租书,5毛钱一天,基本一天一本。为了看更多,有时和同学组队,一大早就去租,一人一本,抓紧看完,再换着看,第二天还回去,这样5毛钱就能看两本,当时穷得叮当响。一个班上同学谁要是弄了一套,大半个班级都要传着看,直到把书看到破烂为止。

金庸作品对我影响最大的,就是让我感觉到江湖人生真美好,各种羡慕嫉妒恨,让自己心胸变得开阔,所谓“胸有江湖,万里行走”的感觉。

伴随着青春岁月,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倚天屠龙记》围困光明顶的一场大战,张无忌练成乾坤大挪移,至今想起都觉得酣畅淋漓。

90岁金庸 VS 90后解构

道义放两旁 利字摆中央?

金庸小说的影视化再现一直是金庸迷中喋喋不休的话题。如果说此前争论的重点大多纠结于哪个版本更接近原著的话,那么,如今的焦点已全然转向。

相比于原始的文本形式,新媒体时代背景下,影视剧自然是向新生代群体传达金庸武侠文化的最佳载体。然而,在2010年之后这一轮新的翻拍潮中,以于正为代表的 “颠覆派”正用一种60后、70后乃至80后都全然不解的方式,对大多数人眼中的武侠经典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造——经典重构、网络语态以及各种亚文化的乱入,让传统金庸剧被解构得支离破碎,同时却让90后这个急于发声和表达自我的群体甘之如饴。

雷版武侠剧,颠覆金庸经典

在传统金庸迷心目中,于正版的《笑傲江湖》无疑是一部“雷剧”。“雷剧”的典型标签是人物漫画化、台词现代化、故事离奇化,以及对传统经典的颠覆再创作,而于正版《笑傲江湖》则一一对应。在这部最新版的《笑傲江湖》中,令狐冲的扮演者霍建华曾凭借由网络游戏改编的影视作品《仙剑奇侠传》一举打开内地市场,成为年轻观众心中漫画式偶像的代表演员之一;整部剧中人物的“服化道”(服装、化妆、道具),更是一改此前张纪中版朴实无华的写实风格,在视觉上营造出典型的漫画风格;同时,剧中充满了与金庸作品古典韵味大相径庭的台词,诸如“自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我的心就像跌入了深深的湖水”等,瞬间让人有陷身言情剧之感;而最关键的剧情颠覆,则围绕令狐冲和东方不败的情感纠葛展开,首度以女儿身亮相的东方不败在剧中俨然超越任盈盈成为第一女主角。一部学者眼中的“政治和权力之书”,就这样活生生改造成了江湖背景之下小男生、小女生之间争风吃醋的虐恋之作。

然而,在一片意料之中的怒骂和嘲讽声中,一位90后小女生在微博上一句“没有于正,我们永远不屑于理睬金庸”却给了金庸迷们当头一棒。而该剧企高不下的收视率,更是让电视台和从业者跟风不断。随后的一年多时间里,除了于正本人再接再厉开拍新版《神雕侠侣》外,影视公司华策也跟着先后推出《新版天龙八部》、开拍《新版鹿鼎记》,掀起了新一波的金庸剧翻拍潮。无独有偶的是,这些金庸剧无一例外地都启用了陈晓、钟汉良、陈妍希甚至韩星金起范等全新的偶像剧演员,同时用华丽的“服化道”加以包装,用离奇的情节进行改编,产生了一个武侠“雷剧”系列,完美地迎合了90后收视群对传统经典的审美需求。

“90后对影视剧的诉求主要有两方面,首先视觉上要足够唯美,包括演员的养眼以及美术的华丽,另外追求情节的奇趣性、独特性。”在80后编剧王自蹊眼中,于正非常懂得90后观众的心理,也非常善于用现代语汇来诠释甚至解构经典人物,而从其引发的无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影响来看,于正版《笑傲江湖》是个非常成功的商品,制造了舆论话题,获得了极大的吸睛效应。

经典再解构,只为90后“怪口”

尽管这所谓的成功在业内有“媚俗”的评价,但以于正为代表的创作者用这种迎合的姿态,赢得了新生代的关注,这也不得不让业内人士开始重新审视90后这个新的观众群。“这是怎样的一种方式呢?比如在主角的选择上,不同的观众群其实有很细分化的人选,像李亚鹏就是典型属于80后的,钟汉良虽然最近演得很多,但其实他并非是90后的第一人选,90后更钟爱的是陈晓、宋茜这样的新生代演员。再比如,剧情中必须要有那种小情小爱的桥段和表达方式,或许无聊,但这正是这个年龄段观众群正在经历的感情幼稚期的改变。”上海鑫海影视公司的总经理罗法平说。今年下半年,他即将拍摄古龙的作品《飞刀又见飞刀》,相比屡被翻拍的金庸作品来,古龙剧因为其剧情留白的特点而变得改编空间更大,他认为,在赢得新族群好感方面,古龙剧有更大的优势,像是传统方式很难表达的“百晓生兵器谱中,飞刀为什么是天下第一的兵器”,但那种炫目的动漫式刻画会更有说服力,同时也更让90后这样的年轻人所接受。

在90后马佳佳的那篇广泛流传的“万科演讲PPT”中,她将90后归纳为理想化、自我、自由主义和高马斯洛需求层次四大关键词。因此,拒绝权威成为这个族群最常见的口头禅。对应到金庸作品中,尽管于正的改编遭到传统金庸迷的口诛笔伐,但这种对经典的颠覆,却扣住了90后口味的命脉。

如果用传统观念审视这些新编作品的话,恐怕“罄竹难书”这四个字都难以形容,但用开放的观点来看,摧毁经典并将其重构,或许正是如今大众文化的一种另类诉求。上海大学影视学院教授石川认为,如果退回到金庸小说产生的那个年代,其本身也是对当时传统价值观的颠覆,比如杨过和小龙女的恋情在当时的伦理观念中未必合理,但对现代社会却提供了一种反思性的角度。放到现在的视角来说,金庸小说同样会发生和当下的时代不相适应的地方,那么根据90后的口味进行适当的解构是需要的,否则所谓的经典就会僵死。“金庸的作品和鲁迅的作品不同,因为它本身就是大众文化,因此对待金庸就要更开放一些。现在孩子的诉求,就是不需要金庸或者其他人告诉我们什么是正确的价值观,而是通过解构经典,重新组装出新的价值和新的意义。”石川表示,这就是经典作品当代性的一种表现,不同的时代给与不同人的意义是不同的,没有必要一味摆出一种暴力的姿态,用一种单一的价值观强加给其他人。

武侠剧的魂,还是侠义精神

事实上,在时下流行的英剧、韩剧中,就随处可见充满90后趣味的经典解构。英剧《神探夏洛克》就将经典文学作品中神探夏洛克·福尔摩斯包装成现代侦探剧。剧中,手机短信、网络等现代化工具都成了福尔摩斯推理的工具。而在由漫画改编而成的韩剧《宫》中,更是架空虚构了一个君主立宪制的现代韩国,生生将宫廷剧搬到了现代社会。

“我觉得英国是比较典型的偏爱拍摄这类遗产电影的国家,他们擅长以自己的方式让它的遗产文学重生,但它的方式又和现在的市场口味结合得比较好。”在石川看来,这种思路大可放在金庸剧上。

而从专业编剧的角度来看,王自蹊却认为这其中不具可比性,“比如福尔摩斯,它的故事核心是福尔摩斯与助手华生的推理破案,只要这个核心不变,即使把福尔摩斯改为外星人来破案都未尝不可。但金庸的小说往往融合了历史、传奇、江湖、争霸、夺宝、复仇等多重元素,格局广阔,人物众多,不是简单的现代化加工就能实现的。”

“武侠剧的核心毫无疑问是侠义精神,不可否认,这种精神随着时代的更迭日渐式微,但这并不是媚俗的借口,并不意味着只有用现代的语汇解构金庸作品消解侠义的内核,才能为90后年轻观众所接受。”王自蹊表示,虽然如今的电视剧无法逃脱商业的藩篱,但是于正版《笑傲江湖》的诠释和解读,本质上是把一部武侠剧变成了偶像剧。而事实上这个侠义的“核”,才是武侠剧应该始终遵循的精神内涵。

晨报记者  孙立梅 徐颖 陈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