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圣信徒绕菩提的举动，让本就笃信佛教的赖声川[微博]一气呵成《如梦之梦》，但远比创作艰难数倍的排演，问世13年间仅有三次修成正果。昨晚，这个数字在保利剧院又增添了一次 。
昨天，赖声川《如梦之梦》在保利剧院正式亮相。虽然观众中更多的是佛家所讲的混沌之人，没有几人能够开悟明心真正顿悟轮回，但多个片段中的小精致、小感觉、小离愁还是换回了不少观众对如花美眷婉转境遇的唏嘘和眼泪，故事套故事，人物串人物，人生际遇即便参不透，但感动足已。
导演的美梦 制作人的噩梦
每一个签下来的演员背后都有20个没签下来的
能在台湾和香港之后将《如梦之梦》再次搬上舞台，特别是大陆的舞台，是赖声川如梦一般的夙愿。谢幕时，他走上舞台带领演员感谢观众的同时，主动帮忙捡场的举动也传递出自己对制作团队的感恩。熟悉戏剧创作流程的人都知道，一部两个小时的作品尚且需要一个多月的排练以及至少一周的合成彩排，更何况这样一部长达8小时的舞台鸿篇。从这个角度来说，《如梦之梦》的创作难度绝对不逊“电影亿元导演俱乐部”的任何一部影片。制作人王可然将几个月来经历的种种戏称为“一场噩梦一般的美梦”。从签下第一位主演许晴到最后一位主演史可[微博]，前后经过了6个月的时间，“每一个签下的演员背后都有20个没签下来的。”这其中，有的人为了自己时间灵活要求有AB组；有的表示只在北京演出，不去外地；有的则希望不签合同、不出席发布会，过程之艰难可想而知。
此后4个月的排练，虽然赖声川一再妥协降低排练场的标准，但一个可用三个多月的超大空间还是难坏了制作人。“我们前后看过的十多个地方只有两个符合标准，但综合考虑预算等因素，我们最终选择了798。”由于排练正值北京最冷的季节，剧组租了两个燃气炉子，场地的用电是商用的，每天的消耗巨大，而为了解决春节前那段时间卫生间不能使用的问题，更要去找附近的酒吧，向他们租用洗手间。
观众的美梦 剧场的噩梦
第一次技排会，保利剧院来了40多人
在赖声川谓之“莲花池座”的核心观众席，有时演员距离观众不过一米之遥，胡歌[微博]的一个面部抽搐、李宇春[微博]的一个啜泣，以及许晴身上的微香、史可通过麦克传递前的原声台词都如电影巨幕一般呈现在眼前。当环绕四周的舞台交替亮起，坐椅360度旋转，但一个段落过后，人们往往不知道下一场该转向哪个方向，于是有人选择原地等待，有人则提前预判，选对方向的观众往往还会露出一丝得意。
但如此梦境的营造对于保利剧院来说却经历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洗礼。装台合成用了7天，而之前被认为是最复杂的观众席改造因为有来自台湾的技术保障团队的介入，经过反复测算后仅仅用了一天。第一次装台技排会，保利剧院各部门、各工种来了40多人，就连已经输出到全国30多家保利剧院且绝对敢称作全国头筹的场务工作，也因该剧制定了新的接待流程。莲花池内安放的临时坐椅，每一把的后背上都有一张带有离场线路的贴纸，如观众因急事需要离场，场务人员会在不影响演出的前提下进行引导。而全新定制的“莲花池”坐椅也未来得及经过去味消毒，于是剧院每天都会安排人员将椅子拿到户外太阳下晾晒，制作方还请来了专业的消毒公司，每天一次去味处理。
角色的美梦 演员的噩梦
许晴穿着旗袍巡行于距观众仅有一米之遥的“莲花池”四周，没有半句台词
李宇春饰演的“菜鸟”医生是引出整个故事的关键人物，但当剧情进入到真正的叙事阶段，这个人物的作用也就基本完成了。在经过长达三幕的间隔后再次上台，角色也到了隐忍过后的总爆发。在排练场还显得有些找不到舞台节奏和台词“力道”的李宇春，上了舞台后除了形体稍显僵直外，宣泄抑或沉静都收放自如，几天的时间脱胎换骨，相信噩梦一般的创作过程是必经阶段。
虽然许晴的大段戏份要到下本的下半场才登场，但下本一开场，旁人演戏，她双手搭于腰前，伴随着窈窕的臀部扭动，静静巡行于“莲花池”四周，一圈一圈，娇美凄楚又不失清冷孤傲，没有半句台词，但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这看似简单的绕场其实需要演员有极强的自信和极大的定力，优雅旗袍包裹着的玲珑躯体内一定不是空洞的。特别是穿着吊带睡裙穿过观众席的情景，能够感觉到她已经从容到了忘我的境界。从大上海的花魁到法国伯爵夫人，直至落魄到清洁工、保姆，再到遇见年轻时的恋人辗转回到中国，20年的跨度，许晴这个此前被很多人视作花瓶的美丽女人也经历了涅槃一般的蜕变。
而史可饰演的老年顾香兰不是稳坐轮椅就是病床，看似平淡的叙述没有强大的台词功力是无法完成的，一个观众眼中曾经的性感明星在艺术成熟期能够选择这样一个角色，无疑令人感佩。
文/本报记者 郭佳
剧情简介
《如梦之梦》整出戏就像一次庞大的旅行，从主角的生命末端开始，从二十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从亚洲到欧洲，从生到死，从痛苦到解脱的可能性，一层一层的故事，医生的故事包着五号病人的故事，五号病人的故事包着顾香兰的故事，从台北的医院，跳出来到台北市、到巴黎、到上海，到二十年代的上海，到三十年代的巴黎，一直到五十年代的法国，最后再回到台北病房。八个小时的旅程，却经历了两辈子的故事。整个剧情有二分之一以上都发生在法国，透过剧中主角的异国之恋与生活铺陈，观众仿佛进入时光隧道，一起经历了神秘东方与浪漫西方的文化之美。
微评三人行
以为会看表，其实是怕错过
“以为是在看戏，其实是在看表”，这是戏剧圈多年来对烂戏的一句经典调侃，看似平淡却充满了愤怒。一出长达8小时的《如梦之梦》，不但剧名玄乎，时长听起来也让人不寒而栗，虽有一众明星，但制作却是不折不扣的“草台班子”，好创意与烂戏其实只有一方舞台之隔。深夜走出剧场，观众的评价趋于两极，有的在哭笑中、哲思间早已被赖声川折服；而有的则认为逻辑混乱，还有些矫情，但无论怎样，创纪录的上下本连演退场者少之又少，仅此一点，赖声川已经赢了。音乐响起，心中涌起的思绪此前只有在听到罗大佑的《海上花》时才有过，欲念的膨胀、人性的高贵，缘定三生的宿命或许与己无关，但直面死亡带给观者的并非梦与现实交织的尽头一定是死亡的诅咒，而是恩情、折磨和背叛之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还能否拥有爱与被爱的能力。
已近午夜，演出还在进行，我看了两次表，目的不是“催促”演出结束，而是担心在生物时钟已至一天尽头时错过了某一个不能重来的绚烂瞬间。文/本报记者 郭佳
从《海上花》到《午夜巴黎》
赖声川既会连着传统的相声剧，也是敢于打破禁忌的先锋艺术家。《如梦之梦》的最大创举是环形舞台：一部分观众身处“莲花池”中间，被四壁的舞台和走廊包围；另一部分观众“上楼”，俯瞰行色匆匆的演员。最大卖点是明星荟萃，李宇春的念白和台湾人很搭，胡歌的真身和化身很像，许晴飘忽得像一个幽灵，史可的旁白充满沧桑感。最大特色是地道的年代感和异域风情，上海长三堂子灯火下楼台，姑娘们的身段、仪态、口音、规矩，都有《海上花》的精致；巴黎的穷艺术家街区藏龙卧虎，醉酒当歌，有《午夜巴黎》的浪漫和神秘。有些在内地名不见经传的配角演员，演起戏来矫若游龙，入神入味，他们是真正的戏剧表演艺术家。8小时看下来，不见得都是好梦，有梦不觉路长。文/本报记者 李星文
艺术到底值多少钱？
加上中间休息和晚饭时间，看一场《如梦之梦》其实用了10个小时。这一超长戏剧体验，感觉只有一个字：值。环形舞台，华美服饰，偶像出演，都没有抢了一个饱满内容的彩儿。观剧时，时而会心微笑，时而泪湿眼眶，而更多是深深的思考和无限的感慨。爱情、旅程、生死、轮回，从痛苦到解脱，从原点再回到原点，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梦啊。正如导演赖声川所言，在人生的这场梦里，每一件看似无法解释的事情其实都是有原因的，只是我们看不清它们的因果关系。
很佩服赖声川导演，用如此的“时力”来成就这么一部漫长而复杂，而且很可能不赚钱的话剧，他在用自己的情怀向社会发问：艺术到底值多少钱？
文/本报记者 弓立芳
演出时间及票价
3月31日 内部试演
4月1日 19:30 上半场
4月2日 19:30下半场
4月3日 19:30上半场
4月4日 19:30下半场
4月5日 14:00上半场 19:30下半场
4月6日 14:00上半场 19:30下半场
4月7日 14:00上半场 19:30下半场
4月8日 19:30上半场
4月9日 19:30下半场
4月10日 19:30上半场
4月11日 19:30下半场
4月12日 14:00上半场 19:30下半场
4月13日 14:00上半场 19:30下半场
4月14日 14:00上半场 19:30下半场
学生体验区 60元、180元、280元、380元、480元、680元、880元、1280元(莲花池)、1680元(莲花池)、2013元( 莲花池最外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