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焱
离上映还有半个多月，有关《山楂树之恋》的话题炒作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先是张艺谋放话说现在的清纯女孩太少，为找女主角弄得千辛万苦。随后，他的老搭档、好哥们张伟平炮轰冯小刚当今中国无大师的言论，暗捧张艺谋就是真正的大师。张艺谋能否称得上大师，自然不是他的哥们几句话就说了算。但短短半年内，从《三枪拍案惊奇》到《山楂树之恋》，从玩恶俗到玩纯情，其转身之漂亮，变脸之迅速，倒绝不亚于川剧中的“变脸大师”。
从《英雄》之后，观众对张艺谋电影的骂声就不绝于耳，直到《三枪拍案惊奇》发展至高潮。但骂归骂，很多观众对他的电影仍然抱有心理期待，觉得这位拍出过《红高粱》、《活着》等佳片的导演还会整出好作品来。但结果必然是失望。“张大师”早就声称，“文革”都过去三十多年了，还搞那么沉重的作品干吗？“山楂树”的故事虽然发生在“文革”之中，但一点也不沉重，变成一首“纯真年代”的爱情歌谣了。
可能有观众会生疑，以“张大师”的名望，何不学习“没有资格当大师”的冯小刚，多拍一些格局宏大的作品，为何越来越钟情于“三枪”、“山楂树”这类题材狭小的影片。按理讲，张艺谋该多拍一些所谓的大片，但他想玩恶搞、玩纯情，谁也无法干涉。引用一位影评人的话，张艺谋利用宝马的品牌在生产夏利车，卖价还定得跟宝马一样高，这叫有商业头脑。投入低、回报高，哪个商人不愿干这种生意呢。可笑的是，张伟平最近还忽悠，“你不能太无厘头，不能太唯利是图，不能把电影当快餐，也不能全当生意做”。这话听起来多像自掴嘴巴啊。
尽量淡化或抽掉历史背景，把有关纯情的陈旧观念加以绝对凸现，在“清纯女孩”稀缺的今天，这种酸酸甜甜的“山楂”也随之成了一种奇货可居的稀缺商品。张艺谋是识时务、领风潮的俊杰，那些还以为他在拍艺术片的观众也太“老土”了。评论家李陀认为有两个张艺谋，一个活在现在，一个活在过去。现在的张艺谋，善于抓住市场经济的机遇，随时可以改变自己。另一个张艺谋正好相反，浮浅、保守，作品思想内涵还停留在四十年前的认识水平，处处露出缺少知识修养的大尾巴。
只有将这两个分裂的张艺谋结合在一起，才能解释他的许多影片。从《活着》中“好死不如赖活”的平民哲学，一跃而变成《英雄》中舍命“为大王前驱”的天下观念；从“三枪”的恶俗搞笑，到如今兜售青涩的“山楂”，看似变化虽大，其实是一脉相承。“张大师”没有玩不转的，但从根子上讲，还是李陀形容得好，张艺谋可能是一棵金光灿灿的老帮菜，可是再灿烂，老帮菜终究还是老帮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