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基督者》:触碰生理和心理承受的极限
生活新报

我一直都认为拉斯·冯·特里尔就是个能钻到你心灵深处去的导演,去静静回忆他的作品,总有振聋发聩的声响和影像能在脑中回响和浮现。脑子里想着特里尔那满脸胡茬子的胖脸,一闭上眼睛,我就看到了《狗镇》中格蕾丝在遭遇最痛楚的背叛与伤害后绝望无助的眼神;似乎恍惚间也听到了《黑暗中的舞者》里塞尔玛即将踏上绞刑架时那震撼人性的歌声;脸颊上似乎也感受到了《白痴》中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凯伦在遭遇社会和家庭的唾弃与背离之后慢慢滑落的泪水。
格雷斯成为了现代社会基督教义下的牺牲品和破坏者;凯伦也经历了从传统基督教义下道德的维护者到社会家庭宗教的反叛者的痛彻心扉的转变;而《破浪而出》中的贝丝则是个矛盾体,在宗教信仰和情欲肉欲以及对自己丈夫忠诚的爱之间徘徊彷徨苦痛,以自己性和肉身的毁灭换来最纯洁的爱和对基督鄙夷的一瞥。
特里尔就这么不遗余力地向社会宣布着自己的反叛与异端,《反基督者》这部电影,在视觉上和叙事的内容上都堪称是触碰了人类生理和心理接受层面的底线。威廉·达福、夏洛特·甘斯布饰演的两夫妻经历了由于自身的疏忽而带来的丧子之痛。作为心理学家的丈夫为了治疗妻子精神的崩溃,为了挖掘妻子内心恐惧的源泉,将其带到了山中名为“伊甸园”的小木屋,试图在这里得到心灵的平静。森林中的一切俨然从美好的自然转变成神秘的、难以操控的魔鬼的寓所,而两人的关系也急转直下,作为精神统领如同上帝般的丈夫,也演变成了被肉欲侵蚀的妻子的牺牲品。
冯·特里尔曾形容自己的电影为“对自己幻想的黑暗世界的一瞥,探索自我恐惧以及反基督者的原始本性”。看看这张海报吧,影片中的这次性爱的体验可以说成是最快乐的痛苦,在黑暗、冰冷、迷幻到恐怖的环境中,体验着性高潮带来的快感。树根的纠结盘错,和手臂的交叉与挣扎似乎都可以理解为特里尔没有办法摆脱的对宗教束缚的内心深处的恐惧。而做爱带来的肉欲和情欲的解脱般的高潮,正是对这种痛苦和恐惧的挑战。门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