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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煌30年:农民工改变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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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娱 >> 记 录辉煌30年:农民工改变城市http://www.thefirst.cn/2008-11-18 10:54:21

1997年深圳 为摩天高楼擦洗墙壁的农民工钟家财,从楼顶下到墙面作业。

农民在城市中可以作为援手的资源是有限的,来自湖南桑植县农村的钟家财只能抓紧手中这根绳子。

1994年元旦 深圳打工一族的卡拉ok,并且是由工会买单。

1992年深圳 流水线上的女工。

1984年四川 德阳县农民知道城里有庆祝活动,一早就从四面八方涌进城里看热闹,街上人山人海。

这张照片预示了几年之后农民真正离开土地潮水般涌入城市谋求新的生活的场景。

毫无疑问,深圳是中国这30年发展的一个窗口和缩影。在从渔村崛起为现代化都市的过程中,除了经常被提及的各色带着梦想、希望、财富渴求的冒险家外,从全国各地潮涌而来的农民工同样引人注目,是他们充盈着深圳的大大小小的工厂、店铺、建筑工地……是他们改变、塑造着深圳,将她送上通往现代之路。摄影师张新民从1990年开始,记录了这个群体通往城市的漫漫征程,直到1994年,他猛然发现,其实自己拍摄的都是同一个故事,那就是“我们多年不变的城乡关系正在面临的崩溃。”

傍着牛腿进特区——通往深圳之路

尽管深圳1980年就成为特区,但农民工潮却是在10多年之后才出现——要进入特区并不容易。

张新民记得上世纪70年代初曾经在县城看到一张布告:有两个中专技校的学生,19岁,跑到广东宝安县的深圳火车站被抓获,罪名是想偷渡。叛国罪加现行反革命罪,被判服刑7年。“那是一个不能流动的社会。一个没人敢流动的年代。”

10多年后的1988年,张新民从海口辗转到广州,要去深圳,没有边境证,广州的朋友说,很简单,你买到樟木头的车票,先上车,到了樟木头如果查票,你就躲,一般不查的。那时候火车并不挤,去深圳的火车更是宽松,因为,如果没有边境证,根本就不卖给你深圳的车票。

上苍保佑,车过樟木头,居然平安无事。半年以后张的两个朋友宁刚和林登登来深圳,就没这么走运了。在樟木头被赶下车,没辙了,好歹扒进运牛的闷罐车,小伙和姑娘傍着牛腿才得以进入特区。

这一年中国外出打工的农民超过了2000万人,到1993年以后,骤然上升到7000万人。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劳动力大流动大迁移,在20世纪九十年代,终于形成了波澜壮阔的局面,来势之猛,令人始料不及。人们还没来得及问个为什么,城门已经被打开,铁路已经不堪重负,乡下人堂而皇之在城里城外安营扎寨。

腾飞之路——农民工“占领”城市

涌到深圳的农民工,迅速弥漫在深圳的大街小巷,并承担起了城里人不愿意承担的种种劳动,无论是工业生产和城市设施建设,还是市民的日常生活,都已经离不开进城打工的农民了。

有人曾这样描述自己在城市里的经历:晚饭后下楼散步纳凉,忽然发现这个城市居然成了外来农民工的天下——门卫是40多岁的湖北的农妇;出得大门左侧第一家是开铝合金加工店的,店主是江西汉子;铝合金加工店隔壁是开摩托修理店的安徽小伙子;小区外围东南角转弯处,一辆卖水果的农用车就停在路口;围着小区外围的道路转了一圈,在小区外围的西北角,有一小块场地,最近被划出了停车区,大约可停8辆小车,还有人收钱,此地是上夜班工人等班车的地方,等车的大多是打工妹和打工仔,穿着时髦而又青涩,在一个个的公共汽车站,都能看到一大群一大群的去上夜班的年轻人……“给我的感觉,街道已成了外来打工者的领地。”

张新民纪录过深圳蛇口工业区东北角的四海。1988年的四海,66幢单身宿舍楼,居住着近200个企业的大约l6000多名打工者,近的来自潮阳、惠州,远的来自江西、湖南。他这样描述当时的情景:如果你在任何一天清晨的6点钟,走进四海任何一幢楼的任何一间女工宿舍,你会看到——4张上下铺的铁架子床上,以各种最解乏的姿势睡着8个打工妹,其中的一位翻了个身,极不情愿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表,然后,撅着嘴喊了一声:“起床——上工!”没人理她,虽然大家都醒了,但谁也不动弹儿。于是,又有人喊了一声:“起来!要打卡啊!”一想到那六亲不认的打卡机,一想到卡打迟了要罚钱,忽拉一下,8个人全下床了,手脚快的抢占了宿舍里唯一的一个洗脸池,动作慢的则一脚跨进厕所,把牙缸伸向离便池只有一尺八寸高的那个“卫生龙头”。半个多小时后,最后一口早点还哽咽在喉,人,却已经在流水线上操作了。

农民工大规模流向城市的上世纪九十年代,是中国的城市化发展最快的时期。从1990年到1996年,中国城市(未统计台湾省)由467个增加到666个,城市总人口从30191万人增加到35950万人,占全国总人口的比例从26.41%提高到29.39%。2001年以后,中国的建制镇已从70年代的2800多个,增加到1.2万多个。全国不包括县城在内的小城镇,拥有人口1.5亿人,其中有1亿人属非城镇户口。

没有这些人,工厂怎么能开得起来?也正是这些人推动了深圳、中国20多年的腾飞。农民工不仅改变着城市,也改变着遥远的家乡,种田不再是乡下人的唯一选择。流向城市和发达地区务工经商的经历,使有心计的农民们学到了技术,看到了城里人在怎样经营企业和管理企业,农民有了新的发展观念。回乡创业的打工仔,同时也把城里人的一些生活方式带回了乡村——子女教育、婚嫁观念、对社区管理的参与以及事业心和成就感等等。

咫尺天涯——同一片蓝天下

向城市远征的农民们遇到的更深层次的阻力是:城里人对农民的心理上的抵触甚至歧视。流入城市的农民们一度被视为不安定因素——盲流,为了将他们纳入组织化、有序化,各地政府都出台了管理办法。

居住在四海,下午5时以后,上早班或倒班的打工仔、打工妹们开始陆陆续续地流向四海。你可以看到他们的单车尾架上,夹着三五棵水葱或几叶青菜,他们将此佐以一片“瓦楞面”在电炉上煮熟,偶尔配上一根香肠或一个咸蛋,便是劳累一天之后的晚餐了。可即便这样的生活也来之不易——张新民经常看见小贩收敛起商业笑容,轻蔑地斥退趋前问价的“三洋妹”或“凯达姐”:“乱拣什么!你不就是买一毛钱葱吗!”多数时候,打工妹们是无勇气对以豪言的,她们捏着计划内于当日支出的几角菜金,怯弱地退走了。

但是,城里人也都知道,他们所居住的城市要想发达,在很大程度上必须依赖来自农村的廉价劳动力,除了接纳他们,城市别无选择。

“我们的城市化应该是人的城市化,是农民变成城里人,而不是城市的面积大了,楼多了。”张新民说。在他看来,城市大门对农民敞开的含义,已经不仅仅是让农民进来挣钱,然后再返回乡村,而是要让农民转为市民,面对这个大跨度的转型,农民还将付出代价,甚至是几代人的代价,“那是另一场远征——农民到市民的远征。”刘玉海/文本版供图张新民

张新民

1952年出生于中国四川省德阳市

1990年开始拍摄大型专题《包围城市——中国农民向城市的远征》,2000年完成2004年出版

1996年拍摄《中国传统农业社会最后的标本——流坑》,1999年完成2000年出版

2004“中国人本”摄影展广州

2004“世纪转身——当代中国的视觉记忆”摄影展美国纽约华美协进社

2005“包围城市”广州国际摄影双年展(广东美术馆

2006入围第一届“罗伯特-加 德纳 摄影 基 金(RobertGardnerFelowshipinPhotography)”决赛

2007《包围城市》(电子文本)被美国哈佛大学人类学与考古博物馆收藏

2008“包围城市”柬埔寨第三届吴哥摄影节幻灯片演示

2008/7“空巢”上海第九届国际影展邀请展

2008/7“观看中国”摄影展日本札幌市会议中心

2008/4“中国·洞察”大型纪实联展美国俄克拉何马州弗雷德琼斯艺术馆(fjjma) 英文编辑Terry廖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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