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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宁:读书像找矿一样

厦门网-厦门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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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宁,博士,厦门大学闽江学者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中文系主任。主要从事戏剧学与跨文化领域的研究。著作有《比较戏剧学》、《中国形象:西方的学说与传说》(8卷)、《天朝遥远——西方的中国形象研究》、《世界是一座桥》等十余种。

周宁语录:

看待读书——

对我来说,读书不是谋生方式,而是生活方式。我可以找比教书更好的谋生方式,之所以做读书人,是因为读书是我的生活方式。很忙乱烦躁的时候,我就关起来读两天书。在外有想不开和烦恼,读书是解脱。

看待网上阅读——

我觉得网上阅读有几个缺点:一是越读越焦虑,不能平静;二是只能阅读出冷漠、轻率、浮躁,不能阅读出亲切——哪怕在说私情话,也觉得假。而书像情人,可以放在枕边,随时翻转,甚至还有墨香。三是网络只能给你短暂的记忆,脑子等于是信息的漏斗,书籍则是长久的经验。所以我在网上只是浏览,不是阅读。

推荐复印阅读——

好书往往要读几遍,做批注,我有个经验,就是拿去复印,每页书都变成了A4大小,这样留白就特别大了,要做批注很容易。要借助书思考的时候,我就全书复印。最后这本书就会变成思考的起点。

人文学者与知识分子——

我们只能说是人文学者,不能说是知识分子,因为大部分人没有道德使命感。学者能利用理性,但是不具有公开运用理性的勇气。所以只是掌握了一定学术技能的人,称作人文学者合适些。

书房印象

本以为周宁家里的这间混合着墨香与莫名香气的房间,就是他的书房,但他说不是,他的书分布在楼下储藏室、大学城另一住处、办公室里,这家里的一间只不过多是放最近三个月书的地方。但哪怕只能看见周宁的一部分书,都会觉得多——书柜里满满,书柜前的地上也擂了若干摞。其中文史哲三方面势均力敌。

透过建筑的间隙,从书房望得见一角波光粼粼的大海,客厅背后,则是满山的绿树。

周宁显而易见对一书房说是“获得与阅读不成比例”的书其实十分熟悉,“《朗读者》太好,《惶然录》、《1900北京》也不错……”,他只要一说书名,立刻就能从厚厚一摞书中,准确地抽出想要展示的那一本。他说要跟踪阅读,比如帕穆克受到关注,他除了《我的名字叫红》,后来的《白色城堡》、《伊斯坦布尔》,甚至新近的《黑书》、《雪》,都读。

看他的书柜,《接受美学与接受理论》、《阅读活动》、《现象学与文学》是他早年翻译的好书。这些书与他写的《天朝遥远》、《风起东西洋》、《2000年中国看西方》一起挤占了书柜的两层。他还爱看碟,对经典电影情有独钟,书柜一侧也有几百上千张影碟。看见一排《十诫》,他立刻就想起在美国时,冬天里有一段天天到图书馆看《十诫》,回来时雪没膝盖,一踩就响,那种特别的感受,他至今还印象深刻。

谋生的书与谋心的书

“读书人要读两方面的书,谋生的和谋心的”,周宁说,谋生的书也就是专业书,比如他研究戏剧,就要读戏剧史等。至于谋心,让读书不仅是工作,也是生活。他最近看爱伦堡的《人·岁月·生活》,就对谋心特别好。

周宁表示,纯粹谋心的书,对心境有些好处,也能够得以自持。谋心的书是朋友,他可以给你劝告安慰,深入你的内心,让你知道没有意识到的内心。而谋生的书,需要你在某一个专业上课题上作细致、全面的甚至是研究性的阅读。所以读的时候,它是你的对头和敌人。

“这两类书对读书人是交叉的。有些书可以二者兼得,但那得是大家作品,名著了。”周宁表示,正如真正能在阅读中获得自由的体验,关于苦难的体验,也要先有境界。有时境界不到,就体会不到书的真理。书不同,读法不同,对人的意义也就不同。周宁庆幸,我“谋生和谋心还是统一的”。

从文学到历史与哲学

周宁认为“什么年龄读什么书”,35岁之前,他主要读的是文学。35岁后,觉得男子汉一辈子风花雪月总不行,太单薄。“文学可以让你体验悠远广阔,但不真实”,于是开始喜欢历史。比如关于凯撒、拿破仑、李白的真实性假设,都能够让他有真实的体验,扩大生活经验。他开始了大量史书的阅读,也更熟悉世界史了。

“读史书不是读事件,而是事件背后的道理,但是要有解答需要哲学、宗教,所以这两类书也必然要读”,周宁说,最开始读史书时,他喜欢风格化的史书。比如威尔·杜兰的《世界文明史》,他就非常佩服,因为“文字特漂亮”。要理解历史,必然要有哲学支撑,所以他进一步阅读哲学和宗教方面的书籍。“读书就像找矿一样,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一个领域到另一个领域。”

周宁觉得,对于人文学者来说,阅读要既有深度又有广度。就研究的领域,要深入,这点不难。在中国学术体制下,一个人,几十年如一日在狭小的领域内重复阅读,研究,这比较普遍。因此他认为重要的反倒是跨学科的阅读的广度。

遇见好书,会买了送朋友

一说影响最大的书,周宁立刻就提《约翰·克里斯朵夫》,19岁初读,后来又读过好多遍。大学时读丹纳的《艺术哲学》也如此。他说后来对他影响最大的书多不知名,如杜夫海纳的《美学与哲学》。年近30岁时,则是高尔泰的《论美》,其中写中国绘画的他尤其喜欢。“当然,还有李泽厚《美的历程》、《中国近代思想史》,这在我二三十岁时影响最大。”

上世纪90年代中期后,周宁读史学的书为重,其中印象最深刻、对自己影响最大的比如有茅海建的《天朝的崩溃》,佩雷菲特《停滞的帝国》,还有《罗马帝国衰亡史》,甚至已经是第4次买回来读(前3本都送人了)。他有一个习惯,遇见好书,不仅读好多遍,还买了送朋友。读什么书他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变,影响他的书自然也是分阶段。

走到哪买到哪

经常重读旧书

周宁一出差就买书,走到哪买到哪,“出差比较闲,所以买书读,在厦门时都太忙”,他在厦门常去的就是晓风书屋,出差去北京,他是万圣书园的常客,买了让书店寄回来,今年至少在那已投了2000元的书钱了。今年在福州,他买《日瓦格医生》。那本极喜欢的《人·岁月·生活》,也是今年5月在北京豆瓣书店买的,“断断续续地看,读到7月20日才读完。”

“对于读书人来说,读书直接参与你的内心生活,是个人精神生活的路标、界碑”,周宁说自己相当时间是重读旧书,想到某件事情,回想起某本书,抽出来重读,就会发现和过去想法的不同。比如易卜生,他20岁时读《布朗德》,不喜欢,那时更喜欢《野鸭》这样的,但到了30岁,就觉得读了有意思。去年易卜生逝世一百周年,他又把《布朗德》抽出来读,觉得好得不得了。“易卜生在年轻就预知年老,一生的命运他都明白。”

周宁荐书:

新书推荐帕穆克的《伊斯坦布尔》,它第一次把历史与现实,不同文化落差给内在化史诗化了。

老书我推荐爱伦堡的《人·岁月·生活》,它写出了一个人经历的大时代的沧桑。这本书真是好,适应我们这种渐入老境的人。

经典书里,值得读好多遍的是佩雷菲特的《停滞的帝国——两个世界的撞击》,好书也得会写,写得好,此书在历史中看到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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