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璧:陈粒身上有江湖气 我是温和庭院派
南方都市报
程璧
她的声音被称为“离诗歌最近的声音”,虽然有些乐迷不喜欢她这种寡淡类型,但这位程璧确实个性鲜明还蛮有人气,去年的巡演就一票难求。今年,她的“我和小鸟和铃铛”2016全国巡回演唱会启动,直接在千人级别的音乐厅表演,并将于9月24日再度来到广州中央车站。
而她的全新专辑《早生的铃虫》昨日全网发布,以日本童谣女诗人金子美铃的诗歌为创作素材,接受南都记者专访时,说起中日独立音乐的区别,程璧很形象地说我们这边像火锅,正在不断地沸腾,什么都在沸腾;日本那边其实已经沸腾完了沉淀下来了。而对于自己和陈粒的异同,她也大方说对方身上有江湖气。
她的前三张音乐专辑《晴日共剪窗》、《诗遇上歌》、《我想和你虚度时光》,为中国民谣界带来一股回溯过往与正视简单生活的清风,以及些许童趣,这次的《早生的铃虫》更是把这种风格进一步发扬;日本设计大师原研哉对程璧都有不俗的评价———透过程璧的音乐,能够感受到现在中国年轻女性在生活上追逐着什么,而透过这次专访,至少能让歌迷知道当前的程璧在生活和艺术上在追逐着什么,她喜欢金子美铃的正面、明亮和勇敢,追逐的也是生活中的独立感和诗意。
“我们像个火锅,正在不断地沸腾,什么都有,什么都在沸腾。日本那边其实已经沸腾完了沉淀下来了,就会有一些轻松的更小的更个人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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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上的追逐 正面的、明亮的、勇敢的
南方都市报:新专辑中的所有词作都是来自金子美铃的童谣,为什么选择金子美铃?
程璧:她是昭和年代的一位日本童谣女诗人,之所以加上童谣两个字,因为她的诗读起来很像是在儿童的视角来说一些事情。比如我选择的一首《我和小鸟和铃铛》,先说小鸟,小鸟可以飞,我不能飞,但是我可以跑;铃铛可以发出好听的声响,我不能,但是我可以唱好多的歌。这种很正面的、明亮感的东西是她诗歌里很大的一个特点,但是当你了解到她的人生,她是那么不幸、那么坎坷,她27岁就去世了,在那样的生活里她写出来这样的诗歌让我觉得特别难得。她除了这种明亮感,还有很勇敢地去表达她对生活的一些看法。
比如还有首《船帆》,写抵达海港的船已经黑了破了,但是驶向海洋的却是那么洁白、闪亮。她想到了“那请你不要靠岸,一直驶向海天之间,闪亮地驶向远方”。这种有点像小孩子气的表达,也是不顾一切的勇敢。还有《向着明亮那方》,那种对光亮的追逐感是她的诗里面蛮大的特点。
南都:上张《我想和你虚度时光》是和莫西子诗的合作,这次和李星宇合作有哪些不同?
程璧:我很欣赏莫西子诗那种山林里的感觉,我觉得我自己的音乐比较温和一些,有了他这种“野”的东西,就整个生动起来。今年选择和李星宇合作,他是一个85后新晋音乐制作人,他有自己的两张音乐作品叫《鲸鱼马戏团》,他更擅长去收集大自然的声音,而且这个人很有冒险精神,去到南美啊,去到热带雨林、北欧很多地方去收集,然后他的音乐也不局限在某一种流派里,说是民谣、说是流行,又好像什么都不是,就是独立音乐。李星宇的特点就是很有空间感氛围感,这也就是我今年专辑里想要的。
南都:那具体到旋律的创作和编曲上有哪些不同?
程璧:像《船帆》,它是我保留了原来的特点,就是一把古典吉他的纯伴奏,还是很安静朴素的;但是像《房总半岛最南端》这首因为是蛮坚定决绝的情绪,所以给到它的编曲我和李星宇一起商量了也是很多很大气的,不同以往唱的方式,用假音和高亢的嘹亮感,也会在这首歌里出现,这都是一些想要更多呈现给大家的东西。还有一首是李星宇完全的即兴钢琴伴奏,我当时跟他一起创作这首作品《木》的时候也是听了他这种很散拍的按键落下,就即兴地唱的东西,不卡节奏,后面我们自己录的时候也没有用节拍器来限制,就是用这种散版,用散版来表现,讲了一棵树一生的过程,这个就带有李星宇特点的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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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上的追逐 丰富的、禅意的、细节的
南都:所以这次新的专辑不是纯粹的民谣?
程璧:我没有说一定要自己做民谣,我对自己的音乐从来不设限,我在一开始可能是拿了一把吉他去弹唱,这种安静地表达偏向民谣,但是其实我没有一定要自己去用这种形式。我想今年让音乐更丰富,因为金子美铃她就是站在一个视角,她是很可爱的,有可爱活泼的一面,也有她深邃的一面,这些都是她。就像我想在这张专辑里给每首歌赋予它不同的情感、表现,但这些也都是我。
南都:你之前还和邱比合作了《手上的麻绳》,是怎么结缘的?
程璧:他有一天突然发给我这首歌的歌词,我就被吸引了,他写的场景是在河流里拿着麻绳好像一种漂流感啊,很奇幻。有些歌里很慢的那种散的感觉,其实是有渗透我喜欢的禅的东西。
南都:你毕业于北大外文系,去日本工作,写诗、写歌、唱歌,又有时尚感,你最希望哪种身份被认同?
程璧:首先第一个应该是一个唱作人吧,我从2012年才开始学吉他,到现在有4年,其实我对音乐有给自己一个蛮远的设定,因为这种表达对我来说是最得心应手的,就是它有语言、有旋律、有我当时的状态、有我呈现出来给大家的这个形象,它是最全面的能够展示我自己内心的,所以这块应该是我最主业的。选择音乐之前我也想过设计、文字、摄影,我发现音乐最适合我。
南都:你不是音乐科班出身,在写曲和演唱上有没有为难的地方?
程璧:我在录音棚时很放松,但是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它需要更多的技巧性的东西,所以我在去年的一轮巡演完之后,就专门找到一位适合自己的声乐老师,她从形体、从声音、从情感的诠释,很全面地告诉我这首歌到舞台上应该怎么展现。我的歌又不是说像摇滚式的有一个爆发点能刺激到观众,所以那些细节上的处理就很重要。
比如这次新的巡演,设计的舞台就是用真正的植物放在舞台上,一大片森林感,然后灯光也会选择暖色调的,在森林里穿插放一些台灯,这种布置出来的音乐会大家一来到会场首先就进入到了一个自然的绿色的放松的环境,而且我自己在这种环境下唱歌也会觉得特别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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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上的追逐 独立的、文学的、庭院的
南都:你曾到原研哉设计研究所工作,这段经历对音乐上有哪些帮助?
程璧:我喜欢原研哉的设计,其实还是做一个正常的上班族,我去他那还有一个目的,是想看他如何把一个很小的想法用团队这种形式来展现出来,因为我也想做自己独立的艺术工作室。我带着吉他到了东京,那段时间我很喜欢东京的一些独立音乐,所以在那一段时间,继续创作继续工作,我用我的业余时间去看日本独立乐队的演出,比如羊毛和花,比如汤川潮音,去那些LiveH ouse也尝试把自己的歌唱出来,其实有点两条线并行。
南都:原研哉之前说在你的作品里面感受到当下中国女性的感受和追逐,那你觉得当下中国女性在感受、追逐些什么?
程璧:他可能在我的歌里听到的是现在中国女性对外界的这种追逐感。而且他经常会来到国内,他发现我们的变化很大,因为一个社会的变化首先会在女性的面貌、服装上展现得比较快一些,他看到这个可能还有关联在我的歌里也听到了,所以他说了这样的话。
南都:那在你看来当下中国和日本的独立音乐有哪些区别?
程璧:我觉得东京的独立音乐是把日常感放大到最大,像福原希己江,她就是写自己喜欢的每一道食物,从食物的角度出发把它写成歌做成一张专辑,叫“好吃的歌”。像汤川潮音,去到欧洲翻唱了一张经典摇滚,唱成了抒情的民谣感的不插电,让人听了很舒服。整体上他们的音乐会觉得放松感大一些。我们这边可能在情绪表达上多一些,有愤怒的,有悲怆感的,就是表达苦的东西,像更早一些的万晓利。但到后来慢慢地可能我们这一代也好,其实蛮多元的,就像外界对我们文化的理解一样,我们像个火锅,正在不断地沸腾,什么都有,什么都在沸腾。日本那边其实已经沸腾完了沉淀下来了,沉淀下来的音乐就会有一些轻松的更小的更个人的表达。
南都:很多人把你和陈粒并称,你们之间有哪些相同和不同?
程璧:非常不一样吧。我们都比较个性鲜明。其实,我跟陈粒会经常被拿来对比是她的身上有江湖气,力气好。我呢,温和的、庭院的感觉。所以一个江湖一个庭院经常会被拿来对比,而且我有时候会看到大家评论里会说我的朋友有的人喜欢程璧有的人喜欢陈粒,就会有特别去判断一个人的性格到底是什么呀。通过我们来判断一些(笑)。她最近也出了新作品嘛,我们俩也都刚刚走入音乐的道路上,然后不断地尝试自己。她今年的尝试是让自己流行感的东西更多一些,而我今年的尝试是让我的音乐丰富度上,它还保留着那个文学感,但事实上它也更丰富起来。
南都:私下和陈粒接触多吗?
程璧:算是会发发微信啊,有时会出来吃饭这种朋友,但不会说是那种天天玩到一起的,因为我们俩确实也是从性格能看得出来不太一样。但是属于那种有事情大家就都透一口气,互相说一说这种。
采写:南都记者丁慧峰 实习生刘若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