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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到迪士尼总部 了解《无敌破坏王2》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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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在迪士尼,调研无比关键。”调研这个创意催化剂除了被用于外在世界,迪士尼还把它当做复活既有IP资源的利器。

新浪娱乐讯 当你阅读我写下的第一行文字时,或许早已忽略这些汉字如何化为字节,穿梭于光纤之中,最后从路由器跳跃到你的手机上。把我们习以为常的互联网幻化为大银幕的视觉奇观,这是近二十年好莱坞巨头们挑战自我的新疆域。从《黑客帝国》到《头号玩家》,电影中的互联网诡谲莫测、危机重重,互联网题材虽杰作频出,但几乎都是科幻向的真人电影,而当迪士尼决定制作《无敌破坏王2》并把主题定为“大闹互联网”时,迪家粉丝和普通观众都在期待动画世界中的互联网将会如何呈现。

把互联网搬上大银幕,迪士尼又犯了“田野调查”的公主病

当《无敌破坏王2:大闹互联网》(下简称《无2》)还在紧锣密鼓进行后期制作时,笔者受邀前往位于美国加州伯班克的华特迪士尼动画工作室(Walt Disney Animation Studios),探班《无2》从故事编剧到视觉制作的方方面面。

迪士尼的保密制度大家应该也有所耳闻,我们这些探班记者被要求只能笔记或录音,活动进行中是绝对不能拍照和摄像的。不过,迪士尼已经把可以拍照的公共区域布置一新,随处可见《无2》相关的原画初稿、概念设计以及各类雕塑。

《无2》主题的内部装潢已经让迪士尼动画工作室进入了“互联网时间”,而如何“装饰”影片中的互联网世界,则是这次探班要回答的核心问题。

调研是迪士尼的优良传统”

为了回答上面那个问题,视效团队首先甩给我们了一串数字:全片有150个主场景,5736个独立视觉单位,单个镜头中最多有100000个视觉元素,每日渲染长达190万小时。作为技术小白,我听到这些数字只觉得敬畏,而主创们分享的另一个小故事却真正打动了我。

在成千上万的构图与绘画之前,《无2》的动画设计师面临着一个最初始却最重要的问题:迪士尼应该怎样视觉化呈现互联网世界?(How to visualize the Internet?)与大多数人猜想的天马行空、恣肆汪洋不同,影片主创们选择选择亲眼看一看互联网的基础设施到底长什么样。

于是项目组一行人来到洛杉矶市中心的威尔夏一号大厦(One Wilshire Building)进行实地调研,这里隐藏着北美最大的网络接驳中心和数据加密中心,互联网在此处不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讯号,而是实实在在的线路和机器。

“如何在影片中描绘广博繁杂的互联网世界呢?我们的第一步与其他迪士尼动画一致:田野调查!在制作《疯狂动物城》之前,我们花了18个月研究动物和它们的习性,并前往非洲的热带草原实地调研;启动《海洋奇缘》时,我们在南太平洋海岛体验当地文化;《冰雪奇缘》那次我们奔赴挪威……”《无2》导演菲尔·约翰斯顿骄傲地说道,“通过调研启动项目,这是迪士尼的优良传统。”

经导演这一点拨,我也是茅塞顿开,在用画笔造梦之前,迪士尼的画师们选择深入五彩斑斓却常被忽略现实世界,寻找灵感,激发创意,也正是如此才让迪士尼的动画不仅仅是瑰丽的虚幻营造,更带着可感可触的现实温度。

以下是这次探班媒体与《无2》导演菲尔·约翰斯顿(下简称:菲)、里奇·摩尔(下简称:里),以及制片人克拉克·斯宾瑟(下简称:克)的对谈:

问:最近十年,可以看到迪士尼在不断推出新的原创动画,同时也在制作知名IP的续集,你们是如何想到要把《无敌破坏王》发展为一个新系列的呢?

克:我相信是第一部原班人马的回归让这部续集成为了可能。这是他们的集体选择。迪士尼这家公司的伟大之处就在于,老板永远不会跑来告诉你:“我们要做这个项目,赶快去完成吧。”原作主创们在结束第一部创作后也始终没有停止思考,他们想了一大堆点子,在这之上开始构思破坏王拉尔夫和云妮洛普的新设定,以及新的故事线,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产生的。

我不确定是不是每个主创都愿意“重访”他们的人物,但把两位主角放在互联网世界,你便会觉得兴奋无比。我们都在他们二人身上倾注颇多,他们就像我们的孩子一般,不“回访”谁受得了。

里:不做一部《无敌破坏王》续集才是无法想象的。我从第一部完成后就在想:我想这两个角色活在更多故事里,因为我真的很爱他们,我也爱所有主创们,所有为角色献声的演员们。跟他们在一起就像老友相聚或是亲人团圆。所以“重访”那个世界对我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一开始就全身心投入了。

问:你说这部电影回答了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通过他人的感受定义自己,那他经究竟要经历多少困难?”你能具体解释一下么?

菲:破坏王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里:(笑)这也是第一部电影没能解答的问题。

菲:他在片中亮相的时候,已经被欺瞒了多年,这种被欺骗感仍然困扰着他。正如里奇所说,第一部电影结尾那种困扰也没有被治愈,他有了一个朋友,他通过她来定义自己,他在想:如果这孩子喜欢我,我还会那么坏么?而到了第二部,我们想让破坏王思考:如果这孩子不喜欢我了,我将会是什么样?

我们想要测试他们的友谊,那么互联网就成为最好的试验场。云妮洛普一下子就爱上了互联网,而破坏王只想要回家,他想要安稳感,而她想要改变。

里:他还想让她快乐。她并非一成不变,而他想让她始终如一。这就像他的原罪,“我们回去玩游戏吧”,但这是一个自私的请求。

菲:没错,这样一来他就好像把友谊的大门关死了。我想这不仅对小孩子是一课,大人也一样,比如父母就抗拒变化。我妻子就常说:真想在儿子头上放一块石头,这样他就不会长大了。但这不是父母应该做的事,同理友谊也是一样。友谊总在变化,破坏王必须学会接纳变化。这也是为何互联网是个绝佳的背景,因为它永远都在变化。

问:今天新释出的一个片段是破坏王发现了互联网“评论区”,这让我们想到最近在讨论的“毒性粉丝文化”、“杠精”等等,所以这个情节你们是怎么设计的呢?

里:这是个新点子,即便在我们制作这一幕时,“毒性粉丝文化”、“杠精”还都没有成为公众话题。人们不喜欢一件事一个人,于是用评论毁了它,这让我害怕又生气,这也是破坏王性格中的巨大缺点。

问:你提到了洛杉矶的威尔夏一号大厦,能多讲讲你们的田野调查么?

菲:啊那个大楼真的让人瞠目结舌,有三十层楼高,每一层全都是线路和服务器,看不见一个人,他们告诉我:Siri的服务器在那儿,Netflix的服务器也在那儿。他们全靠出租服务器赚钱。

问:就像一个储藏室?

里:他们只是出租,就像出租一套专门用来放服务器的公寓。

菲:是的,每一套还都有一个消防喷水系统。那里面真的很热,必须时刻降温。但要真是着火了,喷水系统就会扑灭火焰,确保不会危及其他的服务器。

公主戏背后有个差点被开除的编剧

调研这个创意催化剂除了被用于外在世界,迪士尼还把它当做复活既有IP资源的利器。看过《无2》的预告片,你一定会因为聚齐迪士尼14位公主的桥段乐得前仰后合。那个世界被片方称为OH MY DISNEY,名称源自迪家粉丝的官网,现实中这个网站集合了官方与同人的各类迪士尼相关资源和创作,有兴趣的话不妨登录看看。

年初一部《头号玩家》让一大批80后“老年人”和90后“中年人”一边擦拭情怀的眼泪,一边扳着指头计算自己找到了多少彩蛋。而这次迪士尼不必像斯皮尔伯格那样一把年纪还苦心孤诣去谈IP借用,迪家IP资源已足够让自己用不完了。不过挪用自家IP听上去简单,实则依然关卡重重,毕竟迪士尼对旗下IP的维护堪称极致苛刻,内部使用也不例外。

“我当时是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写下OH MY DISNEY第一稿的。”作为《无2》编剧兼白雪公主配音的帕梅拉·雷朋打趣地谈起自己创作这一场“公主戏”时的心情,说服公司对集合14位公主这个创意开绿灯,她与其他主创也是花了不少功夫,毕竟每个公主都是心头肉,都拥有各自不同的性格人设,生活在不同的时空宇宙,让她们演对手戏,若是弄巧成拙,怕是要堕入“关公大战外星人”或“孙悟空智斗哥斯拉”之类邪典片的行列,即便是迪士尼旗下的漫威宇宙已经成功试探英雄组队的模式,但对于迪家最老牌动画工作室95年历史中葳蕤生光的14位公主,领导们自是慎之又慎。

获得上级首肯后,创意团队针对14位公主的调研开始了,首先就是深入她们最早出现的作品中,从细节中提炼升华她们个性与外貌的特点。这次回溯调研也精彩不断,主创们很快发掘白雪公主的耳朵在原版电影中被头发完全覆盖,而这次3D重建就必须确定她的耳朵到底在哪个位置;主创还找齐了公主们的原版配音演员,邀请她们再次献声;而为了设计公主们的休息室,主创们又与14位演员的配音一道前往迪士尼乐园体验白雪公主的城堡,入住了传说中仅向预约客户开放的公主套房。

凭借与此种种从调研中发掘出来的细节,创意团队得以在不到30秒的时间内,通过表情、服饰、对白、肢体语言让观众一下子就认出每一个公主,并在同一个场景中把自黑诠释得毫不违和。

问:你写出了OH MY DISNEY这场公主集合的戏,说说当时是怎么想到这个创意的吧。

帕:那是2014年,我当时还在创作《海洋奇缘》的剧本,其他主创已经开始着手《无2》的剧情大纲和创意点子了。我当时一直在思考,是什么让云妮洛普像一首卡农,具有和谐的双重性,我的意思是,她既像一个公主,又像一位总统。就像云妮洛普她自己说的,女性可以有不一样的头衔。

我把自己想象为云妮洛普:在所有公主中间,我是唯一一个穿连帽衫的,我就是喜欢穿舒服宽松的衣服。这个声音一直回荡在我的脑海里,当我们在2016年完成《疯狂动物城》,全员回到《无2》这个项目时,我就知道自己想做独一无二的一幕。让迪士尼搞自己的笑,那一定有趣极了,于是我们就想,如果让云妮洛普和所有迪士尼的公主来一场对手戏那该如何。无论是这一版还是我们讨论的许多版本,“云妮洛普遇见迪士尼公主团”这个设计都足以在网上病毒式传播,那还真是大闹互联网了!

我想第二个问题便是:要是云妮洛普见到了其他公主,那她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公主呢?我先列了一个单子,写下所有迪士尼公主,我又问一位同事,问她到底有多少位迪士尼公主(在故事中)被绑架过或被奴役过。你们真想象不出我那同事的表情。

这样我就写了第一稿,我自己读了一遍,躺倒在地面,就像中风了一般,心想:我估计是要被开除了!要是很幸运没被开除,那这一幕肯定要载入迪士尼的史册了。

帕:没错,你们看到的这个幕后花絮,里面所有的公主都是我的声音,我还配了电影中很多其他角色的声音。

我是表演专业出身,模拟他人的声音我很在行。我只要听得到,就能试着模仿出来。每个人的每种声音都在自身体的不同部位,一些来自心脏,一些来自上鼻腔。这就像画师去画动画一样,他们知道角色如何运作,不过他们的成功一眼可见,我的功劳就不必耐心听了。

结语

“Research is key at Disney。”(在迪士尼,调研无比关键。)这是主创们不止一次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迪士尼的伟大来自于它对自己的苛求,这种苛求体现在项目上的第一步就是踏踏实实做好“田野调查”。

这虽然让迪士尼动画工作室的生产速度低于同行,95年历史中《无2》是第57部作品,平均近两年一部,但没有敷衍之作,不少IP名留影史,到今日仍为迪士尼创造更多商业价值,能做到这些,可能就源于这种苛求的“公主病”。

(安可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