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届奥斯卡前瞻:不一样的小金人
综艺报
小金人花落谁家?
文/马巍
2月,又是一年一度的奥斯卡时间。相比往年,2013年奥斯卡的悬念和看点更多。本届奥斯卡提名影片的“搭配”较成功,专业感与时尚感兼具,既制造了不少看点和噱头,同时在很多分类奖上保留了不少悬念。作为北美评奖季的高潮和收尾,第85届奥斯卡奖将在2月24日正式揭晓。
最佳影片之争
去年北美影坛较平淡,缺少重量级大作,也正因没有霸主,竞争才更激烈。加之去年出现了一些很有特点的电影,比如时代感浓厚的《猎杀本拉登》(Zero Dark Thirty)、走魔幻现实主义路线的超小制作《南方的野兽》(Beasts of the Southern Wild)等,你方唱罢我登场,这让之前各前哨站的评奖热闹不已。
不过,当1月10日奥斯卡正式提名一出,最终大奖归属就渐露端倪:之前被看好的热门选手中,只有《林肯》(Lincoln)以一马当先的姿态获得了12项提名。另外几部片子,包括《悲惨世界》(Les Miserables)、《猎杀本拉登》和《逃离德黑兰》(Argo),被远远甩开。这三部影片虽不出意外地获得了最佳电影的提名,但均未能入围最佳导演提名。观察既往,奥斯卡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奖的归属具有极高重合度,因此,落选最佳导演提名者,已可基本视为与最佳影片大奖无缘。
斯皮尔伯格执导的《林肯》已显露出夺标的霸气。
该片优势明显——影史上著名的电影导演为历史上著名的美国政治家拍摄的传记片。影片整体非常扎实,剧本、表演内敛精彩。这虽然是一部美式主旋律,但对人物和历史的刻画既有细节又有一定深度。斯皮尔伯格已两次折桂奥斯卡最佳导演奖,今年极有可能第三次问鼎。
李安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出人意料地以11项提名紧追《林肯》。不过,这部充满诚意的电影给人的印象摆脱不了“去年最好的电影之一”的感觉,而非“去年最好的电影”。该片夺奖机会更多还是在摄影、配乐等技术类奖项。
《悲惨世界》与《少年派的奇幻漂流》情况有些类似。
相比导演汤姆·霍珀(Tom Hooper)获得奥斯卡的前作《国王的演讲》,本片有不少区别于传统音乐电影的更偏舞台化的处理,具有一定突破性。只可惜,音乐电影并非奥斯卡之一向之青睐对象。
去年美国电影出现了不少涉及时政题材的作品,代表作当属入围最佳影片提名的《逃离德黑兰》和《猎杀本拉登》。前者刚刚拿下金球奖的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
一方面,金球奖的口味近几年与奥斯卡渐行渐远;另一方面,《逃离德黑兰》圆熟有余,证明本?阿弗莱克(Ben Affleck)是一个称职导演,但也仅此而已。故,《逃离德黑兰》问鼎可能不大。
相比之下,得益于题材的敏感度,《猎杀本拉登》获得了更高关注,不过其主要问题在于导演凯瑟琳·毕格罗(Kathryn Bigelow)在两年前已凭风格多类似的《拆弹部队》(The Hurt Locker)拿过奥斯卡大奖。此外影片本身也引发了不少争议,而奥斯卡通常会回避争议——昆汀(Quentin Tarantino)的新片《被解放的姜戈》(Django Unchained)就因争议而被本届奥斯卡冷落。所以,《猎杀本拉登》在本届奥斯卡难逃打酱油的角色。
每年都有独立“小片”跻身奥斯卡战团,今年的代表是韦恩斯坦影业的《乌云背后的幸福线》(Silver Linings Playbook) 和《南方的野兽》。
《乌云背后的幸福线》片中的四位主演都获得了奥斯卡提名,该片的“冲奥”局面有点像导演大卫·欧·拉塞尔(David O. Russell)2010年的影片《斗士》(The Fighter)。
而耗资仅180万美元的《南方的野兽》则是本届提名中最让人意外的。除了入围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影片的女主角、现年只有9岁的奎文赞妮·瓦利斯(Quvenzhane Wallis)更是成为奥斯卡史上获提名年纪最小的演员。不过,这样的选择或许“秀”的意味更重——入围已然足够惊喜,该片获奖可能不大。
外语片难得地在最佳影片争夺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来自奥地利的《爱》(Amour)有望成为一部罕见的大满贯电影,该片之前横扫戛纳电影节和欧洲其他主要电影奖。在今年的奥斯卡上,《爱》除了最佳外语片,还一举入围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和原创剧本提名,该片女主角、法国电影传奇、曾主演《广岛之恋》(Hiroshima Mon Amour)的埃玛妞·丽瓦(Emmanuelle Riva)获得了最佳女演员提名。该片导演迈克尔·哈内克(Michael Haneke)2009年获得金棕榈大奖的《白丝带》( A White Ribbon)当年就曾是奥斯卡外语片的大热门,可惜最后大热倒灶。《爱》今年得到如此隆重的礼遇,也算是奥斯卡给这位老牌大师的“赔礼道歉”。
今年入围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的9部电影,题材、类型多元。不过,《黑暗骑士崛起》(The Dark Knight Rises)等2012年主要的商业大片仍只能成为看客。有趣的是,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的数量在2009年扩军,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叫好叫座的《蝙蝠侠前传:黑暗骑士》未能入围。没想到大奖增加提名数量后,超级商业大片仍旧被挡在门外。
老将对新人
相比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两项大奖,本届奥斯卡在表演等分项上悬念更大,很多项目出现老将与新人的激烈竞争。
例如最受关注的影帝、影后之争。
凭借《乌云背后的幸福线》和《悲惨世界》分别入围的布莱德利·库柏(Bradley Cooper)和休·杰克曼(Hugh Jackman),都是商业型明星。相比之下,近两年才走红的前者,提名包含了更多鼓励成分,实际获奖可能和中国男子足球队夺得世界杯的几率差不多。丹泽尔·华盛顿(Denzel Washington)倒是得过奥斯卡的老将,可惜其今年的入围电影《迫降航班》(Flight)声势过弱。
“影帝”的真正竞争在一老一新:“林肯”的扮演者丹尼尔·戴-刘易斯(Daniel Day-Lewis)和《大师》(The Master)中的杰昆·菲尼克斯(Joaquin Phoenix)。
单论角色和影片的反响,戴-刘易斯占优,但他之前已两度问鼎影帝,加之这位演技巨星“只有”55岁,且目前仍在巅峰状态,近几年佳作不断,因此评委会或许会认为现在就颁发给其第三座奖杯创造历史,会显得稍早了一点。
菲尼克斯被视为新一代演技派的代表人物,之前曾获两次奥斯卡提名。《大师》也是去年备受瞩目的作品,虽然影片的实际反响不及预期,但其表演的火力无可置疑,38岁的菲尼克斯去年已凭该片在威尼斯夺得了影帝,今年或许将是他在奥斯卡的加冕之年。
最佳女主角方面,老将阵容内,《海啸奇迹》(The Impossible)中的娜奥米·沃茨(Naomi Watts)和《爱》中的埃玛妞·丽瓦获提名已属不易,而小学生奎文赞妮·瓦利斯的入围注定只是一次抢眼的陪衬。奖项真正的竞争者是《猎杀本拉登》中的杰西卡·查斯坦(Jessica Chastain),这位戏路宽广且高产的女演员近来急速蹿红,两年内出演了十余部电影,其中不乏引发广泛关注的名作,去年的《帮助》(The Help)让她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女配角提名,实力和运势都有助于她在今年一举登顶。而《乌云背后的幸福线》的女主角、去年凭《饥饿游戏》(The Hunger Games)走红的新生代女星詹妮弗·劳伦斯(Jennifer Lawrence)也能制造一些威胁,她之前刚刚和查斯坦共享了金球奖。
最佳女配角方面,今年获提名的几位都算是影坛老将,之前也都有奥斯卡提名、获奖经历。目前夺奖呼声最高的是其中资历最浅、在《悲惨世界》中出演芳汀的安妮·海瑟薇(Anne Hathaway)。海瑟薇最近事业上升趋势明显,去年她在《黑暗骑士崛起》中演绎的猫女获得不少好评,算是侧面加分。加之《悲惨世界》大奖无望,分项奖对《悲惨世界》有所“照顾”或许会对安妮·海瑟薇获奖形成助力。
本届奥斯卡的编剧奖竞争也相当激烈。
改编剧本奖项上,《林肯》仍有优势。而在原创剧本方面,《猎杀本拉登》和《月升王国》(Moonrise Kingdom)均有获奖的很大可能,外语片《爱》也有望夺标。
至于在好莱坞之外最受关注的最佳外语片奖,奥斯卡在该项评选上,最近几年一直试图走出欧洲三大电影节的阴影,这一点在提名中表现得非常明显,例如本届入围外语片的选手中,来自智利的《不》(No)、加拿大的《战巫》(War Witch)和挪威的《孤筏重洋》(Kon-Tiki),之前都名不见经传。不过,这些电影爆冷获奖的可能很小。另一部提名作品,柏林获奖电影《皇室风流史》(A Royal Affair)中的宫廷调调很讨喜,只可惜今年遇到了《爱》——如果《爱》错失最佳外语片奖,必将成为本届奥斯卡的最大冷门之一。
编译/任静
所谓的北美电影颁奖季,指的是在每年12月至次年2月,北美及欧洲各公会、协会、学院奖以及各大影评人协会奖集中颁出,颁奖季以金球奖和奥斯卡奖的尘埃落定为终结。在某种程度上,这些奖项,包括金球奖在内,多多少少都会被视为奥斯卡的风向标。
2012年12月初,极具影响力的电影杂志《视与听》(Sight & Sound)率先晒出“2012年度十佳影片”,正式拉开影评人颁奖季大幕。
《视与听》杂志是英国电影学会主办的专业电影杂志,每年都会邀请一批世界各地的影评人各自提名5部影片,学会对提名汇总整理,给出最终的年度十佳榜单。2012年的榜单上,美国导演保罗·托马斯·安德森的作品《大师》荣登首名;在第62届柏林电影节上获得阿尔弗莱德奖的影片《禁忌》(Tabu)位列第二;获得2012年戛纳金棕榈大奖、由迈克尔·哈内克执导的《爱》位列第三。
12月3日,纽约影评人协会奖(New York Film Critics Circle)揭晓;12月5日,美国国家评论协会奖(National Board of Review)颁布;12月9日,洛杉矶影评人协会奖(Los Angeles Film Critics Association)、波士顿影评人协会奖(Boston Society of Film Critics)和纽约在线影评人协会奖(New York Film Critics Online)三个奖项同天公布。
一部电影或者一个演员能获得影评人协会的认可,自然是好事。问题是,影评人协会的奖项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奥斯卡评委们的选择?
对此,业内人士各执一词。不过,从历年情况看,影评人协会奖的选择极少和奥斯卡结果重合,因为后者更倾向于从更宽泛、更大众化的范围做出选择。以2010年为例,当时大卫·芬奇执导的《社交网络》几乎登顶所有北美影评人协会年度十佳评选,拿影评人协会最佳影片奖拿到手软。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社交网络》摘得奥斯卡桂冠毫无悬念时,却在最后一刻遭《国王的演讲》逆转,与小金人失之交臂。
今年又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林肯》男主角丹尼尔·戴-刘易斯是影帝最热门人选。刘易斯在纽约影评人协会、波士顿影评人协会和纽约在线影评人协会公布评选结果之前就已众望所归;《爱》极有可能摘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对此,纽约影评人协会、美国国家评论协会和纽约在线影评人协会也都心照不宣。
不过,影评人们也有不少“另类”选择。
比如纽约电影人协会把最佳女主角奖颁给了主演《蔚蓝深海》(The Deep Blue Sea)的蕾切尔·薇姿(Rachel Weisz),而洛杉矶影评人协会、波士顿影评人协会和纽约在线影评人协会则不约而同地把最佳女主角奖颁给了《爱》的女主角——85岁高龄的埃玛妞·丽瓦;洛杉矶影评人协会则把出演《南方的野兽》的德怀特·亨利(Dwight Henry)评为最佳男配角,这位演员之前几乎是默默无闻,而美国国家评论协会把最佳女配角奖颁给了《顺从》(Compliance)的女星安·唐德(Ann Dowd),奥斯卡评委中看过这部影片的人恐怕也寥寥无几。此外,纽约影评人协会、波士顿影评人协会和纽约在线影评人协会都把最具分量的最佳导演奖和最佳影片奖留给了再次杀出男性竞争对手包围的女导演凯瑟琳·毕格罗和她的作品《猎杀本拉登》。
在最佳动画长片奖上,纽约影评人协会、波士顿影评人协会和洛杉矶影评人协会都认为最佳动画长片奖非《科学怪狗》(Frankenweenie)莫属,而美国国家评论协会则把这一奖项颁给了《无敌破坏王》(Wreck-It-Ralph),纽约在线影评人协会更是“别出心裁”地选择了《奇可和丽塔》(Chico & Rita),这部前年发行的动画片甚至没有资格进入第85届奥斯卡奖候选名单。
再比如最佳纪录片奖,美国国家评论协会、洛杉矶影评人协会和波士顿影评人协会的选择依次是《寻找小糖人》(Searching for Sugar Man)、《守门人》(Gatekeepers)和《瘟疫求生指南》(How to Survive a Plague );而纽约影评人协会和纽约在线影评人协会则把这一奖项颁给了《第五中央公园》(The Central Park Five),这部纪录片也没能入围奥斯卡奖相应奖项的候选名单。
不难看出,各大影评人协会的口味大相径庭,这也使奖项的争夺局面愈发混乱。奥斯卡“前哨站”可谓风向标林立,所指方向南辕北辙。可以说,今年“方向标”起到的作用与其是指导,不如说是“添乱”。
文/Matthew Belloni Stephen Galloway 译/翌安
1997年,格斯·范·桑特导演的《心灵捕手》不仅捧红了名不见经传的本·阿弗莱克和马特·达蒙,更是把当年的奥斯卡最佳剧本奖收入囊中。15年后,40岁的本·阿弗莱克带着自己的导演作品《逃离德黑兰》来到《好莱坞报道》颁奖季圆桌会议。与他一起分享导演经历的还有:《悲惨世界》导演汤姆·霍珀、《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导演李安、《乌云背后的幸福线》导演大卫·欧·拉塞尔、《被解放的姜戈》导演昆汀·塔伦蒂诺。谈话中,演员出身的阿弗莱克连连打趣,说自己是“在座惟一一个可能被其他人雇用的人”。
问:作为导演,你们经历的最艰难时刻是何时?
汤姆·霍珀:我14岁的时候和哥哥一起拍摄我的第二部电影《飞行夹克》,我任导演兼摄像,他主演。当时我准备了100英尺的胶片,按1秒16帧算,成片率大概在1.2比1。结果哥哥突然发现他有机会凌驾于我之上——如果他在拍摄中故意出错,我的胶片就全部白费了。那次,他把我弄哭了。
昆汀·塔伦蒂诺:可是,本·阿弗莱克还是让他哥哥(卡西·阿弗莱克)出演了他导演的第一部电影《失踪宝贝》。
本·阿弗莱克:我哥哥常说:“你这是占我便宜。”
昆汀·塔伦蒂诺:讲故事也好,和演员、剧组打交道也好,对我都不是难事,在我看来都是分内的工作。承担整个制作任务,正确引导团队,每天想方设法鼓舞大家才是最难的。有时我很想发飙,想撂挑子大喊“我受够了”,但我不能,因为整个剧组都指望着我。
李安:主创人员发生更替会让我很难过。有一次我不得不换掉配乐师,具体是哪部电影就不提了,那滋味很不好受。卖座和不卖座的电影我都拍过,我真心为剧组所有人的工作自豪,但有时不得不把个人感情放到一边,选择相对热门的人选。每到那种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很失败。
问:预算高于以往的作品会不会让你感到压力倍增?
李安:预算数字确实会让人抓狂,不过一旦开工后,冷静下来,状态就不一样了。从影以来,“想做的下一部作品”是我的永恒驱动力,那是一种让你不得不集中精力的危机感,甚至是恐惧感。这些内心深处的情绪让我保持清醒。
问:你们都可谓功成名就,会担心头上的光环在某一天消失吗?
昆汀·塔伦蒂诺:完全不担心。我可没打算一辈子都当导演。
大卫·欧·拉塞尔:真的吗?这可是个晴天霹雳。
昆汀·塔伦蒂诺:我也许会去做编剧,或者写小说,或者写写电影文学、电影论著、评论文章之类的。让我产生这个打算的一部分原因是,我不能忍受那些数字化的玩意儿,我当导演不是为了拍这些。如果还要做和银幕相关的事,我宁愿把剧本拍成HBO的迷你剧——没有有时间上的压力,可以从容地忠于剧本精髓。我的剧本内容总是比实际拍摄出来的多,惟一能完整呈现我整个剧本的电影是《杀死比尔》,因为我把它拍成了两部曲,那个本子我足足写了一年。
问:是不是得“疯魔”到一定程度才能当导演?
大卫·欧·拉塞尔:需要极大的热忱和极强韧的神经。
汤姆·霍珀:拍《悲惨世界》的时候,很多人认为我让演员现场真唱是疯了,他们劝我放弃现场真唱,但最后我还是遵从了自己的直觉。
本·阿弗莱克:作为导演,必须够疯狂才能承担如此多的责任。当然演员里的“神经病”也不少,我就碰到某人把测量辐射指数的计数器带到片场测量戏服的放射性,够神经质吧。
问:你们遇到的最古怪或者最好玩的影迷是什么样的?
李安:我最近接受过一个女记者的采访,采访快结束时她说:“我希望你能执导《爱与痛的边缘》(编者注:美国畅销情色小说)。
昆汀·塔伦蒂诺:有个14岁的小女孩写了一个《杀死比尔3》的故事大纲给我,并说她想出演长大后的“黑蛇”的女儿。我认真读了她的来信,并给她打了电话感谢。我很感动这样的小女孩能如此喜欢这部电影,并希望这个故事继续下去。
大卫·欧·拉塞尔:其实我很希望昆汀能够继续拍电影,我喜爱你的作品。还记得10年前我跟戴安·基顿聊起导演伍迪·艾伦,我们有些担心他的创作状态,但事实上他至今仍保持着几乎一年一部的创作速度。我赞赏这种生活方式,也非常喜欢他去年的作品《午夜巴黎》。
昆汀·塔伦蒂诺:巧了,那也是2011年我最喜欢的影片。
文/Matthew Belloni Stephen Galloway 译/高倩
问:好莱坞最让你们吃惊的是什么?
艾伦·阿金:有比想象中更多的好人和善意。
理查德·基尔:和我共事过的人都是好人,不过情绪稳定的人一般都入不了电影圈。我倒是喜欢这种挑战,喜欢看各种人在压力之下会释放怎样的潜能。如果一切顺风顺水,进步也就无从谈起。
杰米·福克斯:让我吃惊的是人的态度。我以前牙齿不齐,有个姑娘好几次跟我说“你的牙太难看了!”后来我拍了个卖座电影,她再见着我就是“天,你可真帅了”。人要是火了,一切就跟着火,否则??
问:成名以后碰到过什么意外的事?
丹泽尔·华盛顿:还真没什么,因为我不是一夜成名的人,我就是个普通演员,并且自认现在也不算很出名。要说有什么好处,也就是预约餐厅比较容易了。我真的就是个普通人。
马特·达蒙:成名能让人清醒。我曾经拍过几部烂片,之后基本就没人愿意理我了。后来我去了伦敦,演了一出朗尼根的话剧,评价还不错。回到好莱坞之后拍了《谍影重重》,结果一夜之间所有人又都变成“朋友”了。
问:可你还是决定不再继续拍《谍影重重4》了。
马特·达蒙:因为《谍影重重4》都没有剧本了。我其实很愿意和导演保罗·格林格拉斯(Paul Greengrass)继续合作,可《谍影重重4》??他们真的是不写剧本。拍这种大制作经常碰到的情况就是,电影公司先定好上映日期,然后把演员的拍摄时间预约好,开拍后把演员送到某个拍摄现场。没剧本?那是你的问题,自己想办法。我再也不想那么拍戏了。我还是喜欢有剧本,一步一步来。
问:你们会鼓励自己的孩子走上演艺之路吗?
丹泽尔·华盛顿:我的孩子都是影迷,我们家里只有我不怎么看电影。我对我女儿说:你是黑人,还是个女孩,这都是你的弱项,所以必须付出比其他人多三四倍的努力。你要学会演戏,学会在舞台上的一切。我认为,舞台才是真正能学到演戏的地方。
马特·达蒙:我会尽量不让女儿从影。好莱坞对女性和对男性而言完全不同,女性要拼出一番事业更难。对男演员来说,过了40岁仍会有很多好角色。而女演员有点像职业运动员,技术方面虽然非常成熟,但因为年纪到了就不能再继续比赛,只好退役。
问:会为自己的事业担心吗?
马特·达蒙:一直都担心。我们这里所有人都是从不断被拒绝起步的,这种危机感始终都在。我早先接过很多电影,工作非常拼命,很累,但我就是不愿意停下来休息,一部分原因就是这种不安全感。
丹泽尔·华盛顿:我爱舞台。过去10年我在百老汇演过两部剧,今年还会再演一部。我已经演过《围栏》(Fences)和《凯撒大帝》(Julius Caesar),偶尔也会执导电影,所以我倒是不紧张。我有足够的钱养活自己和家人。
理查德·基尔:真的?你是怎么挣出来的?我得学习学习。
丹泽尔·华盛顿:也只是够花而已,可供养不了什么奢侈生活。
问:杰米,听说你还给丹泽尔递过小纸条?
杰米·福克斯:很多年前,我还是个没人认识的小演员,当时在一个颁奖典礼上表演,可以挣个几百美元。那天丹泽尔坐在前排,当时我知道邦德系列正要投拍新片,而主角人选还没确定。我特别想对他喊:“丹泽尔你应该去,你绝对能演007,不管他是黑是白,是绿的红的都没问题,你有这个水平。”于是我偷偷凑了过去??
丹泽尔·华盛顿:我没掐你脖子吗?(笑)
杰米·福克斯:我很小心的。我把一张小纸条放进了你的口袋,上面写着:“他们在找新邦德,你行。”
问:有句话说“怕什么来什么”,你们怕什么?
马特·达蒙:好演员!(笑)
理查德·基尔:我现在仍在探索世界,了解身边的人,这种好奇心可能也算一种恐惧,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有没有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有没有自我?我真的不知道。
问:在你们的影迷里有许多孩子,会不会担心自己出演的反派角色或电影里的暴力场面影响到他们?
丹泽尔·华盛顿:不会。我要是觉得不合适就不接。说到暴力,莎士比亚故事里有的角色就很暴力,那还要不要孩子们看《凯撒大帝》呢?
艾伦·阿金:我担心的不是暴力本身,而是对待暴力的态度。我经常能看到有些人享受暴力,观众们喜欢看血腥的画面,越清楚越过瘾,这才是让我担心的。现在很多电影暴力镜头太多了,而且是完全没有必要的那种。
丹泽尔·华盛顿:不奇怪,这样才能卖座。
问:有没有特别想演的角色?
丹泽尔·华盛顿:邦德,开个玩笑。其实我想把莎士比亚的戏剧都演一遍。
理查德·基尔:我觉得富有戏剧性的疯子类的人物比较好演,比较安静纤细的人物本来表现力就不强,还要在两个小时的时长里吸引眼球,太难了。
问:如果不演戏了会做什么?
杰米·福克斯:我可以马上退休(笑)。我跟女儿说过:我哪天要是拍个烂片,就不干了,当演员压力太大。我想过以后成为丹泽尔那样的人,我了解他的成长过程,从拍电视到拍电影,从默默无闻到成为一个伟大的演员,这种经历很棒。可我怎么才能做到?在各方面寻找平衡,本身就是很大的压力,这种持续性的压力会逐渐侵蚀一个人的性格。
文/Matthew Belloni Stephen Galloway 译/高 倩
问:女演员最怕什么?
娜奥米·沃茨:我怕的太多了。我经常会临阵退缩,打电话跟导演说“我不知道演不演得了”。有那么几年,我不断试镜,不断被告知不行,一度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当初试镜《穆赫兰道》时,一想到要和大卫·林奇(David Lynch)合作,我快吓死了,但林奇导演在我身上看到某种特质,他最后选择了我,我在这部电影的拍摄中找到了全新的自我。
艾米·亚当斯:我到30岁才真正有戏演,之前和沃茨的经历差不多,如果同样的试镜别人被录取了而我没有,我就会想她们的优点在哪里,给自己参考。
瑞切尔·薇姿:畏惧之心如同发动机的动力,有了畏惧之心才能让表现精彩。我最开始演戏是在剑桥的一家先锋剧团,其实更像那种前卫艺术表演,表演主角就是我和另外一个大学女同学,道具是一把折梯,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对方从折梯上弄下去,甚至会流血。当时我们才18岁,觉得这种表演又酷又激进。现在我们会拿这段经历开玩笑,但其实也颇以此为荣。
问:安妮,在《悲惨世界》里,你出演的是你母亲曾经出演的角色?
安妮·海瑟薇:我妈妈曾经参加了这部音乐剧的美国巡演,我在电影里演的就是她当年饰演的芳汀。试镜时非常紧张,因为我知道这对她意义重大,很担心拿不到这个角色,让她失望。她倒是比我淡定,还和我聊对这个人物的想法。我试镜成功,她特别高兴,我们在一起讨论表现手法,比如片中有一段是芳汀点燃一根火柴,注视着它越烧越短,然后吹灭,让自己被黑暗吞噬——这种交流是和自己的母亲,而不是和表演老师或导演,这感觉很妙,无可取代。
问:海伦,在《亲密治疗》里出演裸戏,紧张吗?
海伦·亨特:当然紧张,但现在好本子越来越少,必要的时候要豁得出去。想拍好戏的欲望要胜过我本身的紧张情绪。
问:歌迪亚,有没有哪个角色改变了你的一生?
玛丽昂·歌迪亚:拍完《玫瑰人生》(La Vie en Rose)后,突然觉得人生需要重要开始。有时深入挖掘,就能发现一个新的自我,这时就觉得需要时间自我调整和恢复。
问:成名是否改变了你们的生活?
艾米·亚当斯:家人失去隐私让我很难过,狗仔队现在关注上了我的孩子。都是母亲,你们怎么处理?我脾气不好,需要学会怎么控制情绪。
安妮·海瑟薇:是啊,我也在考虑要孩子,但和丈夫一聊起这个就会想:“住到哪里才能躲开狗仔队呢?”
玛丽昂·歌迪亚:来法国吧。
问:你们有没有特别努力争取过哪个角色?
瑞切尔·薇姿:《不朽的园丁》(The Constant Gardener),我那会儿简直就是和导演死缠烂打,给他打了无数电话,写了无数邮件,很直接地说我特别适合以及为什么适合这个角色。这种作法其实很不理智,不符合英国人优雅得体的作派,但我管不了那么多。最后导演跟我说,这种固执才符合角色的性格。
海伦·亨特:我的每个角色都是特别努力争取得来的,《尽善尽美》(As Good as It Gets)是其中之最。当时我出演的电视剧《我为卿狂》(Mad About You)很成功,电影《龙卷风》(Twister)也大卖,但《尽善尽美》的导演并不认可我的形象。我的经历不是一夜成名式的,走到今天很辛苦,与别人竞争,与自己竞争,寻找适合自己的角色。刚才问“你怕什么?”,其实我想说,我很怕那种“没尽力做好”的感觉,没有什么比明知自己演不好还要演更糟的了。
安妮·海瑟薇:我总觉得自己演不好。所以当发现自己演得还不错的时候,就会如释重负。我演过一些自己没法承受的角色,这后来成为我最大的恐惧。
问:好莱坞对女演员而言是不是更艰难?
莎莉·菲尔德:我快66岁了,得过不少奖,但为了得到《林肯》里这个角色我还是得拼命。大概在2005年,斯皮尔伯格导演就跟我说要拍这部片子,但到去年开拍的时候,主演换成了丹尼尔·戴-刘易斯。知道这事的时候,我内心有个声音大喊“不要接这个角色”。我这辈子碰到过无数不得不妥协的事情,很多时候别无选择。我知道自己比丹尼尔年长10岁,也比自己扮演的玛丽·托德·林肯大了20岁,这都是问题,可我还是坚持了,丹尼尔特意从爱尔兰飞过来跟我对戏。试完镜那天回到家,史蒂夫和丹尼尔都在电话录音里留言问我:“你愿意演玛丽吗?”
问:哪个角色是你们特别想出演的?
安妮·海瑟薇:我想演凯瑟琳大帝,我正在读她的自传。
海伦·亨特:我想演麦克白夫人。
莎莉·菲尔德:莫非咱俩上的是同一堂莎士比亚文学课?
娜奥米·沃茨:我特别想演个喜剧。
玛丽昂·歌迪亚:我想演个怪物,像《魔戒》里的咕噜姆那样的。
瑞切尔·薇姿:我这几年一直在写一个有关环保主义者的故事:为了防止一棵大树被砍,有个姑娘在这棵树上生活了两年多。我和她本人见过面,她的故事非常动人,我很想演,可要拍成电影很难,本来以女性为主角的电影就很少。
艾米·亚当斯:我想给其他女演员写剧本。
瑞切尔·薇姿:不如我们拍个女版的《宿醉》吧。
海伦·亨特:没问题,我准备好了。
文/Matthew Belloni Stephen Galloway 译/翌 安
上世纪90年代,制片人埃里克·菲尔纳(Eric Fellner)和蒂姆·贝文(Tim Bevan)所在的进行时制片公司(Working Title Films)的东家宝丽金得到消息,有个叫彼得·杰克逊的导演和他的新西兰制作公司打算把《魔戒》小说改编成两部电影。进行时公司很中意这个题材,可惜最终因无法承担巨大的财务风险而放弃。多年后,彼得·杰克逊的老搭档、编剧兼制作人菲利帕·伯杨斯(Philippa Boyens)在《好莱坞报道》的制片人圆桌会议上见到埃里克·菲尔纳,伯杨斯表示,菲尔纳当年的肯定,彼得至今仍“感怀于心”。
现在,伯杨斯继耗资30亿美元的《指环王》三部曲之后又操刀制作了根据托尔金作品《霍比特人》改编的系列电影;而51岁的埃里克·菲尔纳则带来了他制作的音乐剧《悲惨世界》。
与他们共同参加制作人圆桌会议的还有《乌云背后的幸福线》的制片人布鲁斯·科恩(Bruce Cohen)、《逃离德黑兰》的制作人格兰特·赫斯洛夫(Grant Heslov) Argo)、《大师》的制作人乔安妮·塞勒(JoAnne Sellar)以及《被解放的姜戈》的制作人斯黛西·舒尔(Stacey Sher)。
问:在制片业摸爬滚打多年,你们最痛苦的经历是什么?
斯黛西·舒尔:别人拒绝你的项目,是最不好受的,因为之后只能从头开始。比如今年2月上映的新片《墓林漫步》,我整整做了12年。电影剧本初稿早在12年前就完成了,等到终于可以开拍了,这部电影的导演和演员早已不是当年找到的那一批人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但如果真正在意某个项目,就不能轻言放弃。
乔安妮·塞勒:我经历过最悲催的事情,是制作《黑血》时主演里弗·菲尼克斯突然去世。我用了两年时间准备那部电影,刚开拍6个月就中断了。里弗去世后我退出了那部电影。导演乔治·斯鲁依泽(George Sluizer)去年宣布这部影片已制作完成,但我认为已没有任何意义。
问:谈谈你们与顶级电影人合作的经历,比如如何处理昆汀·塔伦蒂诺对演员选角的建议?
斯黛西·舒尔:我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不过有人确实说过,我制作过太多西部片,再这样下去投资风险评估的结果会不太好看。不过我最新一部片子的导演正是昆汀·塔伦蒂诺,主演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杰米·福克斯。
埃里克·菲尔纳:谁也不会吝啬为这样的电影投资吧?
斯黛西·舒尔:当然。其实昆汀是一位非常好相处的商业电影人。
格兰特·赫斯洛夫:但他也很坚持自己的原则。
斯黛西·舒尔:就像《霍比特人》的预算需要达到一定条件,彼得·杰克逊才同意做导演一样,昆汀、乔治·克鲁尼和彼得都是很强调保持品牌的人物。
菲利帕·伯杨斯:有趣的是,彼得一直视自己为独立电影人。
问:前一段铺天盖地的报道,都在说《霍比特人1:意外之旅》得到了新西兰政府1亿美元的资助,是真的吗?
菲利帕·伯杨斯:那是空穴来风。《魔戒》系列为新西兰带来了可观经济收益。到拍摄《霍比特人》时,作为交换,新西兰政府需要考虑是创造合适的环境继续拍摄这样的电影,还是就此放弃。那笔钱并非投资,而是用来支付税金、群众演员的工资、宣传费用和随之而来的观光费用。我个人认为新西兰政府做出了正确选择,毕竟这是充满竞争的行业。但不是白给1亿美元,彼得和新西兰政府可没那么铁的交情。
问:制作第三部《霍比特人》电影是你们的决定,还是华纳公司想拍第三部?
菲利帕·伯杨斯:完全是我们的决定。我们和华纳的关系一直很好,他们的坦率让彼得能够从容准备。华纳不是简单地把钱交给我们,然后说一句“变成三部了,要好好干”这样的场面话,他们会详细了解故事大纲,会问我们对实现这个计划有何想法,他们想真正了解为什么我们要制作第三部电影。
问:埃里克,《悲惨世界》的现场真唱当时是不是引发了大争论?
埃里克·菲尔纳:是的,当时所有人都惊叫:“什么?为什么要现场录音?”在座有做过歌舞片的吗?我告诉你们,那简直是噩梦。作为制作人,我们经常要涉足陌生领域。最开始做出这个决定的是导演汤姆·霍伯,他说了两句很要命的话:“我可以拍这部电影,但我要所有人现场真唱。如果你们找不到合适的出演冉·阿让的演员,拍这部电影毫无意义。”幸好休·杰克曼最后同意出演这个角色,他几乎是惟一人选。
问:格兰特,你们有没有讨论过,如果《逃离德黑兰》换成乔治·克鲁尼来导会有何不同?
格兰特·赫斯洛夫:乔治执导过很多引人入胜的电影,如果换他拍,《逃离德黑兰》可能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但自从本·阿弗莱克表达了对这部片子的兴趣后,我们就没再接洽其他导演,本十分清楚如何把电影拍得扣人心弦。《逃离德黑兰》的开场可以算是我很长时间以来看过的最棒的开场,那些都是本的主意。之前我们对开篇并未做太多考虑,事实证明我们错了。
问:哪部电影是你们最想制作但未如愿的?
埃里克·菲尔纳:《魔戒》!
菲利帕·伯杨斯:你差一点就如愿了。
埃里克·菲尔纳:15年前彼得曾向我们展示了《魔戒》的剧本和构思,当时我就想,这部作品应该拍成两部。但我们注定要错过这个机会,因为当时宝丽金负担不了如此巨大的投资。
文/Matthew Belloni Stephen Galloway 译/翌 安
纵览一年一度汇聚各行精英的圆桌会议,《好莱坞报道》本次的嘉宾称得上不拘一格:记者兼编剧马克·鲍尔(Mark Boal),他将追捕拉登的故事搬上银幕(《猎杀本拉登》);风头正劲的喜剧编剧、导演及制作人贾德·阿帕图(Judd Apatow),他根据亲身经历的家庭琐事提炼出一部《四十而惑》(This Is 40);70岁高龄的德国导演和编剧迈克尔·哈内克,其作品《爱》在第65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荣获金棕榈大奖,也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影片和最佳外语片双料提名;约翰·卡拉辛斯基(John Krasinski),从电视剧《办公室》中走出的他与马特·达蒙共同执笔并创作了电影《应许之地》(Promised Land);大卫·马戈(David Magee)根据扬·马特尔风靡全球的同名小说改编而成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赢得了票房和口碑,还拿下11项奥斯卡提名;克里斯·特里奥(Chris Terrio),他的编剧处女作《逃离德黑兰》由本·阿弗莱导演,1月份刚刚摘得金球奖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两项大奖。
问:能不能谈谈你们创作的出发点?
贾德·阿帕图:我想写一些让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有所感触的东西。大概我已经步入中年困惑期,暂且这么叫吧。我看过很多这方面的书,人们到这个年纪有时会停下来回顾人生,我想把这些体会记录下来。
迈克尔·哈内克:和我们当中很多人一样,我也曾经亲眼目睹生命中某一位挚爱遭受痛苦。我认为一生中最痛苦的经历,就是眼睁睁看着他们承受痛苦,自己却什么事都做不了。那也成为引导我探讨死亡的契机,但我要说明,《爱》中讲述的故事并非我亲身所历。
约翰·卡拉辛斯基:潜意识里,创作《应许之地》这个剧本的初衷是为了我的父亲。他成长在匹茨堡,在一家炼钢厂工作,生活极其简单,但我们信赖彼此。我带着最初的剧本素材找到另外一位编剧戴夫·艾格斯梳理剧情线索。后来马特·达蒙和我决定把它写成剧本。当时我们正在加州拍摄另一部电影,所以我和马特只能每周末到他家写剧本。
贾德·阿帕图:我现在的工作时间非常有限,过去我都在晚上写作,等家人睡觉后写到再也写不下去为止。但现在我每天要6点半起床送孩子上学,为了保持健康还要做运动,我只能告诉助理:“明天9点我们开始工作,帮我关掉手机,四小时后再开。”那种局限在时间里的感觉很糟糕。有时我也会给自己一点奖励,比如某一个小时写得很顺利,就会去看一集喜欢的电视剧。
问:你们写剧本,通常会从故事还是人物入手?
克里斯·特里奥:在人物自己跳出来告诉你他们想说什么之前,你无法真正动笔。掌握了他们谈话的节奏,之后的事就变得容易多了。
问:当故事性和真实性发生碰撞时,你们会如何选择?
马克·鲍尔:永远把娱乐性放在首位,但那不意味着两者是互相排斥的。电影比纪录片更激动人心的地方就在于,它能够把生活中的事用一种更鲜活有趣的方式表达出来。
大卫·马戈:我们都知道,描绘不同的人物、不同的情感,需要格外用心,即使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应当受到世人批判。我认为电影不应左右观众的好恶或试图制造什么负面反应。
问:什么样的题材是制片人不该采用的?
约翰·卡拉辛斯基:试图操纵观众,让他们进入某种思维定式的想法不可取。
克里斯·特里奥:制作《逃离德黑兰》时,把伊朗人描绘成一群只想干掉美国人的刽子手肯定是最简单的办法,但我们不想这么做。从一开始,本·阿弗莱克和我就商量怎样能够简明扼要地交待当时伊朗的社会背景,这不是弄个阿拉伯街道场景就能了事的,观众需要了解伊朗人敌视和仇恨西方的根源,这才能引发他们的深刻思考。
问:贾德,《四十而惑》是根据你自己的故事创作的,写自己的故事会比写别人的故事更难吗?
贾德·阿帕图:这是一部基于真实感受和事件的电影,我希望通过一些简单易懂的肥皂元素,让观众发现理想与真实生活的不同。尽管这个故事是基于我的生活的,但我可不希望我的太太和孩子对我的内心世界了如指掌,我也没有在观众面前剖析自己的想法。片中很多内容有虚构和夸张成分,但感情百分之百真实。
问:马克,是现实事件改变了《猎杀本拉登》的剧情吗?
马克·鲍尔:我最开始动笔写这个剧本是在2006或2007年,后来《拆弹部队》上马,之后派拉蒙有个故事找我写剧本。后来,正当《猎杀本拉登》开始选角和做前期准备时,突然传来本·拉登被击毙的消息。我之前一直都在跟别人说,我写的是一个追捕本·拉登失败的故事。
贾德·阿帕图:你是不是特别沮丧?因为得重写剧本。
马克·鲍尔:作为一个经历了“911事件”的纽约人,抛开个人感受不谈,当时摆在我面前的选择是:要么重头来过,要么彻底放弃这个剧本。我选择前者,重修了剧本。那段时间我们夜以继日地工作,基本上等于重写了一遍。
贾德·阿帕图:公司有没有给你两份工钱?
马克·鲍尔:当然没有。(笑)
问:如果不做编剧、演员、导演,你们会做什么?
约翰·卡拉辛斯基:我曾经考虑过当老师,《死亡诗社》(Dead Poets Society)这部电影对我影响太深了。但后来我上了戏剧学校,从此对这行深深着迷了。
贾德·阿帕图:我曾在一家餐厅刷过盘子,那是我做过的和影视无关的工作中最有意思的——盘子送进来,把它们洗干净再放回去。做这个工作时头脑特别放松,是理清思路的好办法。这些年我日夜担心的都是电影会不会好看、观众看完会说什么。有时我做梦都想回去再刷一次盘子。
《林肯》:斯皮尔伯格降落
文/Todd McCarthy 译/张清淼
从上世纪70年代中期就成名的斯皮尔伯格,可算在商业和艺术间成功穿梭了40余载的顶级导演。《林肯》是斯皮尔伯格倾尽全力打造的一部巨作。在片中,导演通过娴熟的电影技巧和克制内敛的叙事方式刻画了一个有血有肉、立体丰满的历史人物。
影片《林肯》根据普利策奖得主、历史学家多丽丝·柯恩思·古德温(Doris Kearns Goodwin)2005年出版的畅销传记小说《政敌团队:政治天才林肯》(Team of Rivals: The Political Genius of Abraham Lincoln)改编,剧本由《慕尼黑惨案》编剧托尼·库什纳(Tony Kushner)操刀。两届奥斯卡影帝丹尼尔·戴-刘易斯饰演美国总统亚伯拉罕·林肯,两届奥斯卡影后莎莉·菲尔德饰演其妻玛丽·托德·林肯,新生代领军人物约瑟夫·高登-莱维特饰演林肯的长子罗伯特,老牌影星汤米·李·琼斯则扮演激进的共和党领袖撒迪厄斯·史蒂文斯。单看这个豪华的演员阵容,这部电影就已是不凡之作。
面对林肯这样一个显赫的历史人物,斯皮尔伯格将影片故事时段设置在林肯遇刺前的4个月,重点围绕林肯如何抢在南方议和之前,在席位劣势的众议院通过废奴的宪法13号修正案展开。斯皮尔伯格舍弃了浩大的战争场面,去除了炫目的特效和煽情的配乐,返璞归真,割舍了诸多商业元素,回归纯粹和质朴的电影风格。影片情节层层推进,衔接缜密,台词睿智犀利,结尾以间接的方式表现林肯突遭枪杀,避繁求简,极为巧妙。
在这部大腕云集的巨作中,饰演每位主要政客的演员都将所饰角色表现得淋漓尽致,或严肃或忐忑,或焦虑或诙谐,完美再现了那个时代美国政坛的百态。影帝影后的表演自不用说,很多影迷在看过电影后表示,他们在剧中看到的不是戴-刘易斯,不是电影,而仿佛看到了一个真实的林肯,一个真实的1865年的美国。
这也是对戴-刘易斯和斯皮尔伯格最大的褒奖。
《乌云背后的幸福线》:谁疯了
文/David Rooney 译/张清淼
编剧兼导演大卫·O·拉塞尔终于回归喜剧路线。
在传统戏剧创作中如鱼得水的拉塞尔这次给我们带来一个大惊喜——《乌云背后的幸福线》。马修·奎克(Matthew Quick)撰写的剧本精彩绝伦,将一个看似荒诞不堪却又充满温情的故事呈现在观众眼前。
布莱德利·库珀饰演的帕特是个乐观向上的高中历史老师,总能看到人生的光明面,就像他的口头禅说的,“每朵乌云背后都有阳光”。他因目睹妻子偷情而备受精神打击,不得不住进精神病院。即使这样,帕特始终没有忘记他的格言和信念。出院后,他试图通过改变自己来挽回妻子的心,但命运总是乐于与人开玩笑,帕特的努力未能改变妻子离开他的结果。同时,他的生活因另一个女人而改变——为了让朋友帮助他为妻子传递信件,他不得不答应和朋友的小姨子蒂凡尼(詹妮弗·劳伦斯饰)一道参加舞蹈比赛。
帕特与蒂凡尼矛盾重重,来自家庭内部的不和谐也苦苦地困扰着帕特的生活。然而,也正是这个经历让他发现,自己正因为这个疯狂的女人,渐渐走出婚姻破裂的阴影。两人在舞蹈中培养着感情,甚至帕特晨练时也会不由自主地路过蒂凡尼家。
导演用细腻的风格表现出两人的转变过程。“惟一与我的疯狂匹配的方法,是你也做同样疯狂的事。”帕特最后的告白将导演的内心表现得淋漓尽致。这部有些荒诞的喜剧其实某种程度上正是导演拉塞尔自己的呐喊。
《乌云背后的幸福线》像一剂良药,治愈着世间的匆匆行人。看罢两个疯子的爱情故事,也许观众会思考:疯的,其实是不是我们自己?蒂凡尼因丈夫的死而自责,帕特因放不下过往而进过精神病院。我们匆匆走过时,是不是也总抱着对过去的遗憾、缅怀甚至自责,以至一路郁郁寡欢?直到这两个疯子拨开层层乌云,我们才真正看到了那条代表幸福的银线。
每朵乌云背后一定有一条幸福线。
《爱》:最真实,最残酷
文/Deborah Young 译/张清淼
或许除了年过七旬的奥地利导演迈克尔·哈内克以外,再没有人能够将“爱”这个主题表现得如此冷静、真实,却又无比残酷。在这部长达两小时的电影中,哈内克始终克制地讲述着故事,他一如既往地运用着冰冷的画面、一成不变的固定机位和距离感极强的长镜头,在镜头语言上不掺杂丁点个人情感,让观众真切地体验一份真实却又残酷的爱。
这个故事,似乎也只有80多岁高龄的演员让-路易斯·特林提格南特和埃玛妞·丽瓦能够完美诠释。两位老戏骨分别是戛纳柏林双料影帝和威尼斯影后,他们用近60年表演生涯的积淀,无形却坚实地还原了角色,两人在片中的表演让这部本是平静如水的电影充满了强大的情感张力。
在《爱》中,特林提格南特与丽瓦饰演退休音乐教师夫妻乔治斯与安妮,两人的婚姻原本和谐融洽,平静如水,但一切在安妮中风后彻底改变。在乔治斯的坚持下,安妮接受了手术治疗,但不成功的手术却将安妮送上了轮椅。安妮希望保有卑微的尊严,拒绝他人的照料,不照镜子,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坐在轮椅上的样子,甚至趁乔治斯出门试图跳窗自杀。随着安妮的身体机能日益衰落,她甚至丧失了说话的能力,仅能通过哭泣、喊叫和呻吟表达痛苦。
但安妮承受的痛苦并不是哈内克想着重表现的,他将重点放在需要每天面对妻子的乔治斯身上。在这个残酷的爱情考验中,乔治斯深陷于无尽的痛苦与挣扎,他该违背妻子的意愿让她活下去,还是协助她死去获得解脱?
最终,乔治斯选择了帮助妻子死去,他以另一种更为深刻的方式来宣布对“爱”的坚持。
哈内克的镜头摒弃了所有婉转的掩饰,将一个个不忍卒睹的细节放大再放大,把现实的真实与残酷展示在观众眼前,这些细节都是无可逃遁的生活琐事,但正是这些沉淀在生命最后的屑尘,让人生暮年变得如此青灰。哈内克所展示的爱,既不是青春浪漫,更不是轰烈激情,而是平凡、勇气和意志。爱就是这样在偶然相遇中征服彼此,在一生的相守中让另一个人刻骨铭心,变成自己的命运和归宿。然而生命终结这个过于残酷的现实,却让人们不敢面对。
米兰·昆德拉在《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中曾说:“只有必然,才能沉重;所以沉重,便有价值。”也许,这种必然的、最为真实的、每个人都将不得不面对的残酷的爱,正是哈内克真正想表达的爱。
《爱》:想象我们年老
文/阿布妈
很快你就82岁了,身高缩短了六厘米,体重只有45公斤。但是你一如既往地美丽优雅、令我心动。我们已经在一起度过了58个年头,而我对你的爱愈发浓烈。”
这段话出自法国思想家安德烈·高兹的《致D情史》,这是他写给妻子的绝笔情书。之后,他打开煤气与罹患绝症的妻子共赴黄泉。在电影《爱》的结尾,看着乔治斯跟着妻子安娜步出房门,笔者脑海里浮现的,正是这段爱的告白。
在辞旧迎新、特别是告别末日危机的欢乐日子里,我们当然可以选择去看《人再途之泰》,捂着笑到发痛的肚子酣然入眠。或者,我们也可以选择静静观赏这部斩获今年金棕榈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奖、最佳男女演员奖项的佳作。它看上去冷峻沉重,似乎难以接近。然而,近两小时的观影之后,很多年过去再想起它,内心仍会被那源自深沉之爱的光芒照亮。
电影的名字是“AMOUR”,关于这个诱人的主题,我们看过光影世界的无数表达,但它们都不曾直面人到暮年的残酷——爱情就得像夜空中的烟花,惟其璀璨短暂才能得以永恒。又或者爱情就是“历经劫难,公主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那么,然后呢?对,他们老了,他们病了??他们死了。这个结局我们能接受吗?
哈内克说,这是一个关于“年岁增长所带来的身体衰弱及耻辱”的故事。当岁月与疾病让我们不再是自己身体的主人,连自杀的能力甚至意识都丧失;当我们言语不清,动弹不得,便溺失禁,曾经的美好荡然无存,我们成了他/她活在世上的最大累赘。或者,换个立场,不是我们,而是他/她,那又将如何面对曾经迷人的伴侣?当发现自己步伐越来越蹒跚,无力感越来越猛烈地袭来,让我们无处遁逃。此时,我们是要执意把他/她留在身边,陪伴着自己孤独惶恐的灵魂,任凭他/她每天被病痛折磨,满怀无力自持的屈辱,以及对我们的愧疚?还是满足他/她的意愿,为这一切画上句点?
70岁的哈内克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与80多岁的让-路易斯·特林提格南特以及埃玛妞·丽瓦这两位表演大师的联袂,让整部影片表现出直击人心的质感。从整体色调到镜头调度,从叙事节奏到人物塑造,一切都不动声色,没有任何的煽情,为整部影片带来残酷的动人力量。他们不是在导演或是表演,而是在影片中生活,因为他们就处在这样的年纪里,对主人公的际遇能够心有戚戚,理解和把握尤为入骨。
埃玛妞·丽瓦把安娜的优雅与自尊、敏感与固执、悲伤与羞辱,以及她憎恨一切形式同情的决绝演绎得无懈可击,让一位生命迟暮的女性形象在银幕上光彩照人,过目难忘。然而,面对日渐支离破碎的现实,自始至终,乔治斯都显得克制而冷静,努力维护着安娜和自己的尊严。
法国报纸《新观察者》评价该片说:“此作有种黑暗美,但同时也兼具绚烂的色彩。”这个评价是中肯的,虽然我们会记住安娜那布满羞耻感的脸庞,会记住乔治斯抬起枕头压向安娜时那个疲惫的背影。但更加鲜活地印在我们记忆中的,却是乔治斯与安娜之间爱的片段。我们会记得乔治斯说:“我连电影也不记得了,却记得那种感动”;记得安娜翻看老相片,缓缓说:生命真美,那么漫长;记得安娜喊疼,乔治一边吻着她纸皮一样苍老的手,一边说:“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这里。”
影片最后,像小时候给妈妈写信一样,乔治斯给死去的妻子写了最后一封信,就像高兹写的一样——“我们都不愿意在对方去了以后,一个人继续孤独的生活下去。我们经常对彼此说,万一有来生,我们仍然愿意共同度过。”
《南方的野兽》:突然好片
文/Todd McCarthy 译/张清淼
有这样一些电影:导演是从来没听说过的无名小卒,演员是陌生面孔,但不知缘何打动了不抱任何期望的你。
新锐导演本恩·泽特林(Benh Zeitlin)执导的《南方的野兽》便是这样的作品,这部近似纪录片的小制作在圣丹斯电影节一经亮相便收获如潮好评。
《南方的野兽》以女孩小玉米饼(奎文赞妮·瓦利斯 饰)的主观视角构建了一个魔幻现实主义故事——在一个被人遗忘的河口地区,生活着一群贫穷的人。他们的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没有人想着要出去工作或是改变这里的生态。他们的世界被一个大坝围了起来,外界不知道他们,而他们也懒得到外面去看看另外的世界。在这里,人们每天狂欢度日,饮酒放歌,自给自足,这里烟花漫天,简单自由,这里有享用不尽的大闸蟹和小龙虾,把手伸进河里,鲶鱼会自动钻到手心里。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小玉米饼的脑海中总是充满各种奇妙幻想。她相信这个世界、整个宇宙和自然之间有一种和谐的平衡,喜欢用聆听动物心跳的方式感受各种生命的律动。小玉米饼有一个暴躁但坚强的父亲,他身患顽疾,面临生活苦难却从不退缩。他很少抱小玉米饼,但他一直在用自己特殊的方式爱着女儿。
一场风暴打破了这里的无忧生活,桃花源一夜之间沦为汪洋。
小玉米饼和父亲选择坚守家园。父亲教会小玉米饼生存技能,他要求女儿不能哭,像个男人般勇敢,他知道自己生命将尽,就用这种近乎极端的方式让小玉米饼认清世界,顽强地活下去。影片巧妙地将故事设立在小玉米饼幻想中的世界中,在这里由于工业社会的发展和人类的贪婪,南极冰川逐渐消融,释放出了冰冻的史前野兽。野兽象征着人们内心的懦弱,当小玉米饼对现实产生恐惧而退缩时,野兽就会野蛮袭来,但当小玉米饼最终拥有了一颗强大的内心,成长为一个和父亲一样勇敢的英雄时,野兽臣服于她的脚下。
导演泽特林喜欢使用真实的人在真实的环境中塑造电影。电影里的演员几乎都是非职业的,当时只有6岁的饰演小玉米饼的瓦利斯据说是从4000个孩子的海选中脱颖而出,她自然而充满张力的表演,让人惊叹。与其说瓦利斯是在表演,不如说瓦利斯是在表现最本真的自己。
影片采用半纪录片的方式,当代表真实的摇晃手持摄影遭遇到了奇幻世界,当一个天真爱幻想的6岁女孩遭遇到了残酷的现实,种种极端的碰撞与融合能散发出何种魅力,只有亲自欣赏这部电影,才能真切地体会到。
《被解放的姜戈》:昆式邪典
文/托德·麦卡锡(Todd McCarthy) 译/张清淼
只有昆汀·塔伦蒂诺能将美国西部片拍得如此有趣。从影片名字就可以看出,《被解放的姜戈》是向1966年的意大利西部片经典《姜戈》致敬。在片中,昆汀将西部背景和黑奴制度结合在一起,但黑奴制度和历史显然并非昆汀最为关心的,西部片的题材设置也未阻碍导演的幽默感,他用一种诱人的暴力和幽默讲述了一个“黑王子”拯救“黑公主”的精彩故事。
影片延续了昆汀一贯低调华丽的明星阵容,汇聚了奥斯卡影帝杰米·福克斯、塞缪尔·杰克逊、克里斯托弗·瓦尔兹以及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强档群戏看点十足。
影片将背景设定于美国内战前。在电影的开场,牙医出身的德国赏金猎人金·舒尔茨(克里斯托弗·瓦尔兹 饰)以一种温文儒雅的形象出现,他用十分钟的时间渲染着他的优雅谈吐,却几乎在一秒钟内用血腥暴力结束了种种矛盾——从奴隶贩子中将姜戈(杰米·福克斯 饰)救下。获得自由身的姜戈成为南方第一个可以骑马的黑人。在舒尔茨的教导下,姜戈很快就成长成为一名快枪手。电影的前一个小时,其实就是姜戈从奴隶成为赏金猎人的成长史。
为了从暴虐成性却富有魅力的农场主卡尔文·坎迪(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饰)手中救出妻子布隆希达,姜戈和舒尔茨联手谋划,姜戈在几场血腥的枪战之后,终于和妻子布隆希达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影片的最大看点是几大影帝同台彪戏,每一个人都赋予角色极大性格张力,莱昂纳多更是在片中首度饰演反派,相信其突破性演出能让影迷眼前一亮。
在这部电影中,鬼才昆汀将他最具标识性的邪典风格、娱乐性和独特的暴力美学融合在一起。劲爆的旋律、标志性的昆式台词、突如其来的血腥枪战、飞溅在白玫瑰上的鲜血、考究而古怪的造型,无不让充满浓郁的昆式色彩。刚刚看完惊心动魄的暴力血腥,马上就能为剧中幽默笑到喷饭,也只有昆汀的电影可以做到。
《被解放的姜戈》用独特的昆式风格演绎了让人着迷的暴力美——暴力也可以幽默。
文/Jordan Zakarin 译/高 倩
最佳影片 《月升王国》
《月升王国》是独立电影导演韦斯·安德森迄今票房最高的影片,并获得了金球奖最佳音乐喜剧类影片的提名。它没能挤进奥斯卡最佳影片名单,但获得了最佳原创剧本奖的提名。
最佳影片 《007:大破天幕杀机》
作为007系列中首部有望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的影片,《007:大破天幕杀机》的全球票房超过10亿美元,并获得了包括金球奖、英国电影学院奖和美国电影学院奖在内的最佳影片提名,但小金人就是不理它。
最佳导演 本·阿弗莱克,《逃离德黑兰》
虽然拿到金球奖的最佳导演奖,但本·阿弗莱克本季显然未能受到学院评委们的垂青。除了获得最佳电影提名外,最佳导演和表演类奖项都没有《逃离德黑兰》的份儿。
最佳导演 凯瑟琳·毕格罗,《猎杀本拉登》
2009年,毕格罗凭借《拆弹专家》拿到奥斯卡奖,因此,当另一部取景中东的新作问世时,各界纷纷看好她再次拿奖。结果,她确实凭借《猎杀本拉登》拿到了纽约影评人协会奖,但也仅仅是拿到这一个奖——奥斯卡的最佳导演提名中并没有她。不过,《猎杀本拉登》仍然入围了最佳电影、最佳原创剧本和最佳女主角奖。
最佳导演 昆汀·塔伦蒂诺,《被解放的姜戈》
作为一部商业大作,《被解放的姜戈》充斥着争议、暴力与致敬三大昆汀元素。尽管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原创剧本和最佳男配角等的提名,但昆汀本人还是令人遗憾地未能能入围导演奖的角逐。
最佳导演 汤姆·霍珀,《悲惨世界》
《悲惨世界》口碑好坏参半,但票房不俗,并为汤姆·霍珀获得了一个导演工会奖提名,加上此前的金球奖提名,此番霍珀落榜奥斯卡实在令人意外。
最佳男主角 理查德·基尔,《套利交易》(Arbitrage)
《套利交易》上演了一场麦道夫式的臭名昭著的华尔街诈骗,理查·基尔出演的角色被视为是多年来他最接近奥斯卡的一次表演。影片未经大范围上映就上线供观众点播,所以看过的人很少,基尔的提名于是也随风而去。
最佳男主角 约翰·霍克斯(John Hawkes),《亲密治疗》(The Sessions)
霍克斯在剧中出演的角色大部分时间平躺在床,为了演出一位深受小儿麻痹后遗症折磨的“废人”,霍克斯付出很多,并因此拿到金球奖提名,却在奥斯卡铩羽而归。
最佳女主角 海伦·米伦(Helen Mirren),《希区柯克》(Hitchcock)
1月3日,海伦·米伦留名好莱坞“星光大道”。此前,她凭借在《希区柯克》中饰演艾玛·雷维尔得到不少评论家的好评,同时收获金球奖和英国电影学院奖提名,可惜奥斯卡小金人仍未向她伸出橄榄枝。没错,就算你是希区柯克的“老婆”也不行。
最佳女主角 玛丽昂·歌迪昂,《锈与骨》
今年的影后提名名单最终只给了法国女演员一个名额,入围者是《爱》的埃玛纽·丽瓦。五年前说法语的奥斯卡影后歌迪昂,在《锈与骨》中扮演了一位在事故中失去双腿的海豚训练师。这是她的又一次出色表演,可惜未再获奥斯卡提名。
最佳男配角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被解放的姜戈》
最佳男配角的争夺,迪卡普里奥遭遇了和《被解放的姜戈》片中情节一样的状况——他与克里斯托弗·瓦尔兹对峙,然后输了。
最佳男配角 马修·麦康纳(Matthew McConaughey),《魔力麦克》(Magic Mike)
马修·麦康纳凭借《魔力麦克》和《伯尼》中的演出获得了不少奖项,不过对只以一部影片的演出为评判的奥斯卡来说,麦康纳在《魔力麦克》中的脱衣舞男形象,显然尚不足以让他获得一份提名。
最佳男配角 马修·麦康纳(Matthew McConaughey),《魔力麦克》(Magic Mike)
马修·麦康纳凭借《魔力麦克》和《伯尼》中的演出获得了不少奖项,不过对只以一部影片的演出为评判的奥斯卡来说,麦康纳在《魔力麦克》中的脱衣舞男形象,显然尚不足以让他获得一份提名。
最佳外语片 《触不可及》(The Intouchables)
这部法国电影由韦恩斯坦公司发行,讲述了一段来自不同阶级的友情,上映后收获好评无数,未获提名让人十分惋惜。
谁知道那一票是不是我投的
过程太繁琐,奥斯卡电子投票遭会员白眼
编译/任静 高倩
近些年,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以下简称“学院”)不断对奥斯卡评选规则进行改革,继2012年把最佳影片奖提名阵容从以往的5部增加到10部后;今年更对整个奥斯卡奖的投票方式进行了颠覆——不再使用纸质选票及邮寄方式进行评选,改用网络投票。
这一改革举措引得参与投票的学院会员们纷纷表示“受不了”。
去年12月17日,学院正式对5856位成员开放了第85届奥斯卡网络投票系统,投票截止到1月3日。从学院的角度而言,改成电子投票的优点很多,一方面环保,另一方面可缩短投票周期,也比邮寄纸制选票更便捷安全。为确保票选顺利,学院还在洛杉矶、纽约等评委集中的城市专门设立了投票站(可以现场电子投票也可以仍使用纸质投票),同时对所有会员提供24小时在线技术支持。但会员在上网投票时还是遇到了各种问题,半数接受采访的会员都表示网上投票不方便,甚至认为电子投票系统“是场灾难”。 最终,学院不得不临时宣布,将奥斯卡提名的投票截止时间推迟到1月4日下午5点。
会员们在投票过程中遇到了哪些问题?
先来看看电子投票的程序。按照说明,在投票之前,会员首先会收到一个“投票认证号码”,会员通过此号码可以设置一个“投票密码”,该投票密码不能是会员的日常登录密码,长度需在8-16位之间,且必须至少包含一个大写字母,一个数字和一个特殊字符,在输入这个密码的时候,系统只会显示“*”号,会员看不见自己输入的到底是什么。
不少会员就卡在密码这一步,许多会员说自己输入了三次都无法认证,因为只能看到星号,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没输对,还是投票系统出了问题。总之,三次输入错误后,ID就会被锁死,必须求助于技术支持。技术支持提供的解决方案是,重设密码,但需要等待12到24小时后,数据库更新完毕才能重新登录投票。有会员调侃:“入侵中情局的电脑系统可能都比投个票容易。”
“我们必须在便捷性与安全性之间做出平衡。”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的发言人曾透露,大多数电子投票中出现的问题都是因为评委们“忘记或者输错了密码”,而相对复杂的密码对于保障网络投票的安全必不可少。但即使如此,仍有会员质疑电子投票的安全性,有的会员直言“这种设置只能防会员,不能防黑客”。随后,学院呼吁投票者同时留下私人电话号码,以便确认投票信息,但马上又有人质疑:学院会员中有大把知名导演制片人和影星,如果将私人电话号码一并上传,一旦系统遭入侵,信息被泄露,不是更麻烦?
调查结果显示,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会员的平均年龄是62岁,有较年长的会员曾对电子投票表示担忧:“我还是喜欢纸质票,不信任电子投票。”还有会员坦言自己作风老派,连电脑都没有,一切东西都是写在记事本里。对于这样一个群体,全部改用电子投票,确实难逃“冒进”的指责。有人担心,会员们对于电子投票的不热心,会导致投票率下降。
虽然投票方式的变化不会对奥斯卡奖的评选带来实质震动,但着实颠覆了5856位评委的投票经历,也在某种程度上影响着他们的投票结果。此外,如果因投票系统的操作问题而使参与投票的年长评委少于年轻评委,有可能导致如《悲惨世界》和《林肯》这样符合奥斯卡传统口味的学院派电影优势被削弱,而由韦斯·安德森执导的《月升王国》或保罗·托马斯·安德森执导的《大师》这样的新锐之作,脱颖而出的几率则会增加。
其实,学院这次并没有全面弃用纸质投票——数月前学院曾向所有会员发去电子邮件,表示只要会员在2012年11月30日前要求使用纸质选票,学院就会负责邮寄选票,后来这一日期延后到12月14日,再后来只要没有回复邮件进行投票方式选择的会员,学院都向其寄出了纸质选票。但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会员在投票截止日期来临时仍未能投票成功,不得不驱车赶到位于好莱坞贝弗利山的奥斯卡总部,赶在最后期限前把纸质选票投进票箱。
也有评委呼吁大家要对新投票系统有耐心。“目前还有许多问题,但采用网络投票的好处显而易见。”制作人单元评委、影片《孩子们都很好》(The Kids Are All Right)的制作人席琳·拉特雷(Celine Rattray)就持乐观态度,“等大家都适应和熟悉程序后,就能够节省时间,缩短评奖周期,加快评奖进程。而且,网络投票也可大大方便那些居住在海外的评委。”
因为采用了电子投票,本届奥斯卡提名名单的公布较往年提前了9天(实际上原计划提前10天,但因投票系统故障不得不推迟一天)。对于这一时间安排的变化,学院在2012年9月首次公布这一新规则时说,主要是“为了给评委和观众提供一个更长的时间段来观看提名影片”。但很多评委对这一说法表示难以理解,他们认为应该在提名出炉之前花费更多时间决定究竟哪些电影可以被提名,而不是在提名公布之后花费大量时间来观看提名影片。大多数评委表示,提前的这10天用在提名公布前更有意义,现在他们甚至没有足够的时间看完所有候选影片。
不过,这一变革也不乏支持者。“我认为这有助于我们做出更好的判断。”导演单元评委詹姆斯·托贝克(James Toback)说:“因为你必须在一个相对紧凑的时间段内看完所有提名影片,强迫自己通过对比做出判断,这样会做出更合理或尽可能合理的决定。”
新加入编剧单元的学院会员奥伦·穆弗门(Oren Moverman)则表示:“评奖规则的这些新变化有紧密的内在联系,就像从无声到有声,从胶片到数字,从院线到点播,电影界一开始总是无法适应这些变化,但变化是与现代社会的变化息息相关,是不可逆转的大势,相信大家最终都会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