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别姬》陈凯歌开讲:张国荣就是程蝶衣
![](http://n.sinaimg.cn/default/622af858/20181010/default_avatar.jpg)
娱乐综合
(来源: 青春北影
获奖25周年,陈凯歌《霸王别姬》电影学院首开讲,谈选角:“我觉得我特疯狂”)
“ 他就是现实人生中的程蝶衣,扮演程蝶衣是他的宿命。”
2018年11月20日,在北京电影学院标准放映厅,陈凯歌导演往台上一坐,一桌一椅一茶,细数《霸王别姬》二十五年。这是《霸王别姬》获奖后凯歌导演国内首次开讲,由侯克明教授主持,在学生们期盼的目光中,陈导将这部电影的轶事娓娓道来。
![](http://k.sinaimg.cn/n/ent/crawl/496/w550h746/20181127/8OVx-hpfyces5577473.jpg/w700d1q75cms.jpg?by=cms_fixed_width)
“你忘了,咱们是怎么唱红的了?还不就是凭了师傅的一句话。”
“什么话啊?”
“从一而终!”
——《霸王别姬》
![](http://k.sinaimg.cn/n/ent/crawl/163/w550h413/20181127/1OnH-hpfyces5577477.jpg/w700d1q75cms.jpg?by=cms_fixed_width)
程蝶衣的性格,是整个故事的种子。
程蝶衣的人物性格转变是整部电影的线索。陈凯歌导演概括的程蝶衣的性格主要有三个条件,所有的事情都由此而起。
其一,程蝶衣是妓女的儿子。从小生长在青楼,痛恨风月中肮脏的男女关系。让他怀抱着霸王和虞姬从一而终的不切实际的梦想。
![(母亲求师傅收下小豆子)](http://k.sinaimg.cn/n/ent/crawl/55/w550h305/20181127/JiRo-hmhswip1562772.jpg/w700d1q75cms.jpg?by=cms_fixed_width)
(母亲求师傅收下小豆子)
其二,在戏班长大的经历。他对社会一无所知,一派天真地活在戏的世界里,不懂得随波逐流。
“你也不看看这世上的戏都唱到哪一出了!”(段小楼)
![](http://k.sinaimg.cn/n/ent/crawl/120/w550h370/20181127/bR4Y-hmivixp1084745.jpg/w700d1q75cms.jpg?by=cms_fixed_width)
其三,他的“第六指”。说白了,第六指其实是生殖器的象征,第六指不断,他断不了“我本是男儿郎”的念想,不断他成不了旦角,也无法在心理上进入女性世界。
![](http://k.sinaimg.cn/n/ent/crawl/165/w550h415/20181127/V2my-hpfyces5577494.jpg/w700d1q75cms.jpg?by=cms_fixed_width)
对男女关系的痛恨和封闭世界,带给他的孤独,决定了他的“人戏不分”。在现实生活中程蝶衣从来没有办法从他饰演的角色中脱离。
张国荣,就是某种意义上的“程蝶衣”。
“他一直不说话,就那么听着,有时候抬头看看我,有的时候不看我,我觉得他真‘高傲’啊。
可当我全部讲完之后,我突然明白——他就是程蝶衣。”
【初见:他说“我就是程蝶衣。”】
“我第一次见张国荣,在香港东方文华酒店。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个好的演员,有没有我期待的对家国的认识,就在这里特疯狂地讲述一个可能会被拒绝的故事,连剧本都还没完成。”
(香港东方文华酒店,这是张国荣第一次遇见“程蝶衣”的地方。十二年后的四月一日,他从二十四楼纵身而下。)
![](http://k.sinaimg.cn/n/ent/crawl/156/w550h406/20181127/RvLk-hmhswip1562788.jpg/w700d1q75cms.jpg?by=cms_fixed_width)
“他一直不说话,就那么听着,有时候抬头看看我,有的时候不看我,我觉得他真’高傲’啊,可当我全部讲完之后,我突然明白——他就是程蝶衣。”
偏巧此时,张国荣站起来跟我握手说:“谢谢你给我讲的故事,我就是程蝶衣。”
“这是一个令人‘汗毛直立’的瞬间,在我漫长的拍摄生涯中的这是唯一的一次,我从没遇见过如此用心体会人物的演员,我的尴尬烟消云散。”
![(图源网络)](http://k.sinaimg.cn/n/ent/crawl/162/w550h412/20181127/RqlI-hpevhck8595134.jpg/w700d1q75cms.jpg?by=cms_fixed_width)
(图源网络)
“他就像一个坐在故事之船的船头上的人,湖光山色时时变化,水波光影万般踪迹全都映在他的脸上。我不愿意说他是在演,但他的确是紧追着程蝶衣这个人物,用一种非常含蓄的方法,接近他、表达他、爱他。”
不疯魔,不成活。
【他问我什么时候启程去北京,我说:“立即,马上。”】
“我一直认为只有张国荣才能扮演这个角色。”
“我二次去香港,劝说张国荣不要因为中间的波折而放弃这个角色。他一口答应,说‘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我应该去北京。’”
“我说:‘立即,马上。’”
“他来的时候距离拍摄还有六个月,大部分用来学戏。他也来看拍小孩子的戏,尤其在少年程蝶衣逃出戏班子又跑回来,听师傅讲霸王别姬打自己十九个耳光的戏,他穿着军大衣,抱着双臂,一点表情也没有,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刚一喊停他掉头就走。我以为他会去安慰那个小演员,结果他没有。“
![(16岁的尹治饰演少年程蝶衣,在那场戏中他真扇了自己耳光,甚至牙龈出血。)](http://k.sinaimg.cn/n/ent/crawl/55/w550h305/20181127/LM9--hmhswip1562806.jpg/w700d1q75cms.jpg?by=cms_fixed_width)
(16岁的尹治饰演少年程蝶衣,在那场戏中他真扇了自己耳光,甚至牙龈出血。)
![(尹治饰演少年程蝶衣)](http://k.sinaimg.cn/n/ent/crawl/70/w550h320/20181127/YbMa-hmhswip1562813.jpg/w700d1q75cms.jpg?by=cms_fixed_width)
(尹治饰演少年程蝶衣)
“过了几天我看见他搂着尹治坐在凳子上拍了张照片。我这是才明白,他真的将小豆子当自己前世看,看到自己少年时候遭过的罪。”
![(张国荣与尹治,程蝶衣与少年程蝶衣)](http://k.sinaimg.cn/n/ent/crawl/434/w500h734/20181127/6YTv-hpevhck8595183.jpg/w700d1q75cms.jpg?by=cms_fixed_width)
(张国荣与尹治,程蝶衣与少年程蝶衣)
“这人是个有心人,真真的让我难忘。”
“(程蝶衣)这样一个有精神洁癖的人,他不死才怪。”
陈凯歌回忆张国荣的第一场戏。
“张国荣的第一场戏是跟张丰毅在影楼里拍照片,他帮张丰毅抚平衣服。我当时感觉这真不像是第一天拍的,他已经入戏很深。”
![](http://k.sinaimg.cn/n/ent/crawl/50/w550h300/20181127/mQNO-hpfyces5577563.jpg/w700d1q75cms.jpg?by=cms_fixed_width)
“他在拍戏的过程中越来越沉默,有场戏他在恭王府里穿着一身已经洗旧了的中山服,带着塑料边眼镜,穿凉鞋,提人造革皮包。那次他主动提出要换一双白袜子。”
“在走过满地煤渣的时候,他停住,提起他的脚,抖了抖上面的渣。”
![](http://k.sinaimg.cn/n/ent/crawl/53/w550h303/20181127/Ha8Q-hmivixp1084810.jpg/w700d1q75cms.jpg?by=cms_fixed_width)
“这个镜头让现场所有的人泪目。程蝶衣这样一个有精神洁癖的人,他不死才怪。他就用这样一个动作,把这个动作写出来了。我就想,这样一个荒凉破旧的小院,铺满煤渣的走廊,他怎么就掩不住一个了不起的演员的绝代风华?这个景是破败到没得看的,但是我们的注意力都在这个人物身上。”
![](http://k.sinaimg.cn/n/ent/crawl/50/w550h300/20181127/VzTG-hmivixp1084827.jpg/w700d1q75cms.jpg?by=cms_fixed_width)
我突然就梦见张国荣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走进来,笑容满面:“从此告别了。”
“停机以后不久,杀青宴吃过,虞姬自刎之后,有一天我坠入梦乡,突然就梦见张国荣穿着一身月白的长衫,走进来笑容满面说,‘从此告别了。’”
“我就醒了,泪眼朦胧。后来回想,当时距离他逝世还有十年,但似乎这个梦就预示了他最后的结局。他就是现实人生中的程蝶衣,扮演程蝶衣是他的宿命,他到底还是用人戏不分的方式为程蝶衣画上了句号。”
![](http://k.sinaimg.cn/n/ent/crawl/102/w550h352/20181127/yhol-hpfyces5577582.jpg/w700d1q75cms.jpg?by=cms_fixed_width)
![](http://k.sinaimg.cn/n/ent/crawl/79/w550h329/20181127/NIUq-hpfyces5577592.jpg/w700d1q75cms.jpg?by=cms_fixed_width)
而在最后,陈凯歌导演对中国年轻的新一代导演们提出了祝愿。希望年轻导演们有更多的机会,创作出优秀的中国电影。
“中国的电影导演协会的目光,应该深情注视着那些为电影而欢欣、而迷茫、而痛苦,而舍弃一切的年轻人。注视那些为自己的朦胧梦想而决绝远去的年轻人,注视那些因失败而被世人耻笑却不肯低头的年轻人,让他们站到中国电影导演协会的领奖台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