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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晋:刚结婚时外界给的压力让我不舒服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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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结婚后,你拍什么戏没人管你,其实我也在拍戏,从来就没有人写我拍戏的事,写的都是我没工作、吃软饭,那种压力让我不舒服。

动作再大、腿踢得再高,典狱长也要保持住自己的这份优雅,就是可惜了这一套套紧身西服。

《杀破狼2》中的反派典狱长让张晋迎来了《一代宗师》后的第二个人气飞涨期。作为新一代动作明星的代表人物,和甄子丹、吴京等人不同,张晋的起步是从做幕后、替身演员开始的。翻看张晋的履历,在武术专业上不输给任何人:9岁开始习武,11岁进了四川少年武术队,先后取得全国武术比赛陈氏太极拳和太极剑冠军,枪术、剑术冠军,八卦掌、醉剑、对练亚军,还在第七、八届全国运动会上获得金牌和银牌。1998年张晋正式退役后,加入了袁和平的“袁家班”做武术指导,并在袁和平的带领下进入《卧虎藏龙》剧组,给杨紫琼、章子怡[微博]做替身。

张晋原本的目标就是成为一名演员,但他从幕后走到幕前的一段路却并不平坦,除了在一些古装电视剧中出演存在感不强的小角色外,还要不时面对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来源的危机。在《一代宗师》之前,大家对他的称呼不外乎“蔡少芬老公”,《一代宗师》一飞冲天后,张晋接连出演了《澳门风云》《黄飞鸿之英雄有梦》等影片。

而让张晋在大众层面真正打开影响力的作品则是《杀破狼2》,片中外形优雅又目露凶光的典狱长收获了大批女性粉丝。结尾的大战中,张晋全程西装革履的武打场景,引得无数女观众大赞“张晋穿西装打架好帅啊”,男观众其实想问的是:“打架穿西装费劲儿不?”“肯定有影响。”张晋说,“抬手起脚要多用三分之一的力气,比穿运动裤累好多。”据悉为了打得更舒服,服装师也想过办法,比如把西装的腋下和裤裆的部分换上深色的弹力布,但镜头扫过去立刻就穿帮了,只好作罢。所以,张晋看上去在镜头里那么帅,但是“西装真的扯烂过好多……”于是,我们这次的专访就从西装开始说起。

穿西装打架

抬手都累,光看服装师缝衣服了

新京报:你是怎么穿着西服打了那么久,头发还不乱的?

张晋:头发是用了特制的水溶胶水,洗头的时候也挺麻烦。但因为这个角色是需要保持仪态的,不管在任何情况下,他都想要保持自己一贯的风格,所以头发不能乱。还有我们在设定西装的时候,不是那种大的西装,是很贴身的,比我现在穿的这个西装还要贴身,要想抬起手来都很困难。

新京报:穿那么贴身的西服拍打戏,会不会行动很不方便?

张晋:会,所以有好几套,因为经常会绷破了、撕破了,就看服装老师在那里一直不停地缝裤子、缝衣服了。打的时候,要是穿那个西服的话,只是抬个(因为太紧)都可能要多用三分之一的力气,挺累的。

新京报:但片中你穿着西装的打戏真的是很帅啊。

张晋:你看片中他有时候会整一下领带,扯一下衣服,这都不是为了去耍帅,是他觉得不能乱了自己的仪态,他所有打的动作要优雅。然后他会抽一口烟,喝一口威士忌,我也是拍《杀破狼2》的时候才开始学喝威士忌的。

新京报:这个人物本身的身世背景也比较复杂,除了打戏,还有挺多内心戏的?

张晋:如果跟武打相比的话,我更注重内心戏。从最开始做演员我就是这么认为的。我刚开始入行的时候才20多岁,我的力量爆发肯定比现在都好,但是如果理解不了演戏的话,怎么打都没用,所以我总是把演放在最前面。

替身那些年

打得再好看见脸了,再来一次

新京报:早年你做章子怡、杨紫琼武替的时候,需要什么样的特殊表演技巧吗?

张晋:替身除了脸部不用表演,肢体都要演。做男的替身还好,做女的替身要女性化一点,那时候我比较消瘦,比现在瘦很多。但是动作的幅度有时候又比较男性化,这点是要特别注意的。此外,最大的难度在于你既要打得好,又不能让镜头看到脸,有时候要转身,有时候要摇头,有时候要挡剑,但是做这些动作的时候都必须避开镜头,你永远不能在镜头面前看到自己的脸。你打得再好看到脸了,对不起,再来一次。

新京报:《卧虎藏龙》里你同时给她俩当替身,碰到一场戏中两个人都有打戏怎么办?

张晋:镖局那一场戏就是她俩对打。玉娇龙从头到尾用的是青冥剑,但是杨紫琼那边换了很多种兵器,有双钩、枪、鞭、双刀。我最擅长的是剑术,这方面是没有问题的。但杨紫琼不停地换不同兵器,到后来我发现,我是上午替子怡跟女替身打,下午换了杨紫琼的衣服,跟子怡的替身打。

新京报:做替身演员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我当时是因为想做一名功夫演员,或者是想做演员来的,但是现在要做替身,心里会有那种小波动吗?

张晋:会有。刚开始有特别强烈的波动,觉得自己已经是武术冠军了,却在做替身。我觉得我的身手是没有问题的,我的形象应该也还可以,起码不丑,演戏上我觉得好多人还没有我演得好。心里面会这样想,会觉得不平衡,所以我会想,如果这场戏我来演,会怎么演。虽然是一个替身,有时候回到房间对着洗手间我也会自己练习一下。

做替身的那段时间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学习那些演员怎么演戏,毕竟我没有上过专业的表演课。拍《卧虎藏龙》的时候,我有时候故意跑去问李安,电影跟电视有什么区别。他会很耐心地回答我,在电影学院可是见不到李安的,他也不会回答你这些问题。所以我并没有把做替身的那段时间当做是一种浪费,反而是一种学习。

新京报:当时是觉得,有一天一定会有个机会摆在你面前吗?

张晋:其实没有人敢说,总有一天我会怎么怎么样。我那时候就是在想,既然我进了这个圈子,没有机会直接去做演员,那我就从现阶段的状态开始。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跟我一起入行的一些武行,他们会比较懒,我现在有时候拍戏会碰到他们,他们还是武行。我跟他们也是很好的朋友,但你会觉得,其实没什么事的时候,他们就去睡觉,但我不想做这样的人。我也不敢说总有一天我会出人头地,或者是做到演员。我只是觉得,为什么要浪费(那一段时间)呢?

也曾灰心过

拍古装剧没成就感但生活总要继续

新京报:后来你进了袁和平的团队,学到了些什么?

张晋:袁和平拍动作戏是非常棒的。最厉害的是他本来对武学上的动作就有很丰富的经验,但仍会吸取很多人的意见和长处,这是一个指挥者的风范。他不会钻在自己的世界里,如果哪个点是好的,他可以马上加进去。他是用一个导演的眼光出发,而不仅仅是一个武术指导。

新京报:最开始袁和平找你时,最欣赏你的哪一方面?

张晋:记得拍《小李飞刀》时,我是做焦恩俊[微博]的替身,他(袁和平)只来拍了两次,就记住我了。第二次他走之前跟我说,八月份要拍《卧虎藏龙》你跟我过去。拍完《卧虎藏龙》后,我就想做演员了,不想再做幕后了。

新京报:《一代宗师》之前大家对你的印象,大部分都是古装电视剧,那些角色对你来讲能带来成就感吗?还是说这就是你能呆在这个圈子里的一种方式?

张晋:我觉得是在坚持。那时候拍的戏,知道的人不多。最多就是知道《水月洞天》,我跟我太太认识的那部戏,但是之后的戏,大家都不熟悉,甚至有些根本就没播,真的没什么成就感。但是我演的时候,是尽全力的。要不然去面试王家卫的时候,面试完他就不会再叫我去了。

新京报:但是在《一代宗师》之前,你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适不适合这一行吗?

张晋:基本上没有,但是也灰心过,就是在没戏拍的时候会想我该怎么继续,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别说理想,连生活都不好过了,不拍戏就没有经济收入。但是我总觉得,所有合作过的导演都没有说我不行,他们都说我可以。但是,好多时候他们说了不算,是老板说了算,就是没有老板觉得我可以。你也看得出我不是那种很会社交的人。

新京报:你以前连威士忌都不喝的。

张晋:我现在喝威士忌也改变不了自己的性格。在这一行,除了努力,很多要靠人际关系,这是不可否认的。我现在会稍微好一点,那个时候更内向,与人交往更少。不知道怎么生存,完全是靠合作过的、认识的导演,他们觉得这个小孩还不错,不是说因为我给他塞钱,或者我请他吃饭。

刚结婚时

外界给的压力让我不舒服

新京报:搜你的名字,后面会出现一个词条——“买不起机票”。这个段子是真的吗?

张晋:是真的,那个时候她(蔡少芬)在新疆拍《七剑下天山》,她过生日的时候,我在重庆。那个时候我心情特别郁闷,好像有挺长一段时间没工作了,没工作就没钱,也没打算在她生日的时候去看她,结果就造成了这个效果。Ada(蔡少芬)真的对我很好,我俩2005、2006年谈恋爱的时候,她知名度很高的,我去跑剧组送资料,她就在剧组的楼下等我,什么都愿意陪我。

新京报:在你俩的关系中,你的压力是那一段时间大,还是结婚后压力大?

张晋:我觉得是结了婚以后,结婚后,是外界给的压力了。当时公开了后,第二天就有很多人诋毁,第三天就有很多人拆,第四天开始把我说得一无是处。这不会光影响心情,还会把我的努力也否定掉,所有的努力全部被忽略掉,所有的新闻话题全是关于我跟她之间的比较,或者是被贴上“女尊男卑”的标签。你拍什么戏没人管你,其实我也在拍戏,从来就没有人写我拍戏的事,写的都是我没工作、吃软饭,那种压力让我不舒服。

我是乖乖仔

谁规定练武的人都说话声大、横着走

新京报:你以前练武主攻哪一门?

张晋:有剑术、有太极拳,我的性格比较安静,所以选择的项目可能也是比较斯文一点的。

新京报:吴京说他小时候经常打架,我想你小时候应该比他文静一点吧?

张晋:我是个乖乖型的人。其实我的性格也不太像练武术的,也不像娱乐圈的人。但是我觉得谁也没有规定练武术的一出来说话就很大声,走路都横着走。

我觉得这也是一件好事,可以去塑造另外一种风格,如果有一部戏要我去练大刀,那我肯定会把身体练得很壮。我总是想在戏里面为了角色服务,而不是说,这个角色要为我服务。我觉得这才是最过瘾的地方,要不然每一次都演自己,那差不多就不用再演了。

【那些年,那些人】

张艺谋

我那时候在《英雄》里就拍了一场戏,再见到张艺谋是在《一代宗师》首映后,在后台我跟他握手,我说“张导您好,我是张晋”。然后他说“嗯”,我说“我是演马三的”,他说“哦,马三你好,但是我一直没看出是你”。我对张导的印象是,他是一个比较内敛的人。

王晶[微博]

变换型的导演,他拍了非常多的电影,正经的也有,喜剧的也有。

郑保瑞[微博]

他是比较疯狂的,他喜欢让演员做到极致,喜欢把演员逼到绝境。

托尼贾

是一个有喜剧天分的动作演员,他其实挺搞笑的,可能他还没有被挖掘到喜剧的东西出来。我觉得他是挺搞笑的。

采写/新京报首席记者 刘玮

摄影/新京报记者 郭延冰

武行路人甲的幕后人生

成为袁和平“袁家班”武术指导后,张晋结识了很多大牌,跟他学习太极拳的周润发叫他“张晋老师”,在《卧虎藏龙》做了章子怡替身后,被其介绍给张艺 谋,在《英雄》做甄子丹替身和李连杰对打……直到2014年,张晋凭借《一代宗师》“马三”一角荣获第33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配角,才真正让观众认识 了这个会功夫的演员。相比同样从运动员转型的李连杰,主演第一部电影《少林寺》就家喻户晓,张晋在不惑之年才收获成功显得晚了许多,但对于一位从幕后走到 台前的武术演员,他却可以用足够幸运来形容,在武行遭遇瓶颈和尴尬的年纪,在残酷现实到来前,及时出名。

但在张晋身后,还有千千万万默默无闻的武行工作者,他们是现实版的路人甲,既怀揣着梦想与希望,又不得不面对养家糊口的现实。他们是整个电影产业里微不足道的一环,但也是这个行业最真实的缩影。

1 从能人入行成为“门外汉”

张晋9岁开始习武,11岁进入四川少年武术队,这也是他曾经武术家梦想的起点。全国武术比赛陈氏太极拳和太极剑冠军,枪术、剑术冠军,八卦掌、醉剑、对 练亚军,第七、八届全国运动会金牌、银牌,这些都是他作为一个成功运动员的有力证明,但很明显,他不想再日复一日循规蹈矩地生活。1998年,他从武术队 退役,拒绝了队领导挽留他做教练的优厚条件,跟着在剧组做武术指导的师兄进入影视圈。

和张晋类似,国内大多数武行都是武校或体校出身,再由学校老师推荐进组,随着华语电影后期特效越来越完善,一些擅长戏曲、跑酷的能人也加入进来。

从“北漂”武行做到《边境风云》动作导演的杨守信就是如此,33岁的他出生于山西省原平市,从小就喜欢武术,13岁离家到邻近的新州市武校学习,之后又 在北京武术学校度过了三年。当然,学费也是笔不小的花费,“武校时一年5000元,武大时1万多了,现在都涨到2万了”。作为一通百通的习武之人,他精通 武术、柔道、跆拳道、跑酷、摔角等多种相关运动,但当时因为年纪小和经验不足,原本在学校成绩优异的他,1999年被老师推荐刚进组时,根本不知道戏该怎 么拍,平日里练惯了钢板刀,习惯了同等程度的力道,结果在剧组里用道具刀轻轻一比划,道具刀就被“抖”断掉了。

曾在《刀剑笑》里做过刘 德华替身现在已转行做导演的张伟国也是这样,在武术队表现优异的他,被选中进入当地体校接受训练,田径、乒乓球、篮球、散打样样精通。在公交车才5分钱的 上世纪80年代,经常拿到全省武术冠军的他,奖金就已高达千元。因为当时对《霍元甲》《陈真》等香港武打片的痴迷,他一心想找机会去影视圈试试,1991 年他被教练推荐进组,“那时候16岁,不怕苦不怕累,也想赚更多钱,但说到底,都是希望被更多的人认可”。

替身,拿身体卖钱的职业

1999年,吴京主演电视剧《新少林寺》,为了保证进度,很多武戏找了替身来完成,这个替身演员的名字就叫张晋。因为身手好,张晋又跟着在《小李飞刀》 中做焦恩俊的替身。幸运的是,他得到武指袁和平的赏识,这才有了后面的故事。看似一夜成名,中间经历了多少,用一句标题形容就是“从替身到与吴京对打,用 了16年”。据张晋透露,拍《杀破狼2》他从四楼的高度摔到草棚再落到水泥地上,造成三角软骨损坏,至今两只手腕还不对称,拍戏时吃三种止痛药,继续开 工。张晋聊起伤病说得很轻松,全然没有埋怨谁的意思,因为他晓得,受伤对于武行来说是家常便饭。

“替身行当就是优胜劣汰,比如你就是敢 从五楼上摔下来,别人不行,这个是忽悠不来的”,张伟国直白地描述这个在生命边缘游走的行业。可事实确实如此,武行替身存在的意义就是以不露脸的方式完成 所有演员不能完成的高难度动作,而在所有替身类型里,他们也是最“卖命”的。2011年的《敢死队2》中,李连杰的武替,26岁的陕西小伙刘坤,在拍摄一 组橡皮艇在湖面爆炸的镜头时意外身亡,经洛杉矶高级法院裁决,电影公司也不过赔付了其亲属16万元人民币。

谈起这些,张伟国唏嘘不已, 谈到自己入行时,剧组的保护措施更薄弱:“现在威亚用的都是登山绳,粗到吊大象都没问题,用电脑后期擦掉就行。我们那个年代都是很细的钢丝,用力不对或者 和拉你的人没配合好,都很容易断掉。”1999年,他是新加坡版《笑傲江湖》马景涛的替身,有个动作要求在三层楼的高度,表现飞越两悬崖的场景,但由于技 术不过关,威亚忽然断裂,他从10米空中直直跌下去,一下就摔坏了腰。虽然剧组有保险,但这些保险都是临时性质的,一旦剧组结束,就失去效力,“当时我是 开拍后两个半月时受的伤。不管有没有治好,他们都只负责到当月结束,因为戏第三个月就拍完了。”之后半年,所有的医药费他都自己承担,与此同时,他因养伤 再也没其他进组机会,经济来源被彻底切断。因此“只要能下地,我就是打着绷带也要继续工作”,这是张伟国不得不逼着自己接受的生存法则。他曾在被玻璃划伤 缝了30针的情况下,不到七天就拆线回组,后来再次摔在地上时,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而在元彪主演的电影《碧血剑》剧组,当武替的他从4米高的梯子上跳到 弹床上完成高难度动作,工作人员却没发现由于广东连续数月的雨季弹床布早已糟掉,“一踩到布面就掉下去了,直戳了两个窟窿,脚直接断了”。回想起年轻时这 些令人胆战心惊的岁月,他感慨“受伤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情,有些动作明知道很危险,但你一定要做,因为如果你不做就会丢掉饭碗被淘汰,试问赚武行这份 钱。哪个腰、脚、手没断过呢?”

摸爬滚打,“混”在武行江湖中

京剧名武生于占元在一次京剧表演中,选了洪金宝、 成龙、元彪、元奎、元华、元武、元泰七人担任《七小福》的主角。后因演出非常成功,于占元于是借此组成七小福戏班。每天操练功夫。后来,由于戏曲观众流 失,于占元解散了七小福,各师兄弟只好各自摸爬滚打,跟随着一批批影坛大佬,经过几十年的历练、终成功夫电影台前幕后的金字招牌。时至今日,江湖秩序似乎 并未改变,正如张晋所言,不混圈子,身手再好,也不好出头。

刚入行时,杨守信曾在电视剧《机灵小不懂》里做过张卫健的替身,每天200 元他已经感激得谢天谢地,剩下时间有空就要去接外围的活来养活自己,比如在晚会、栏目剧里做高危动作。对于他来说,那时更重要的是积累关系,当你和制片关 系融洽,他就会把你发展成长期的合作伙伴,只要有需要第一时间把你介绍进组。“这也是离开学校后,学到的最有用的附加技能”,杨守信举例当年被相熟的制片 人推荐到《赤壁》剧组,每天有2000-5000元酬劳,类似于火烧人等高危险动作则至少要6000元,比一般武行多赚一大截。

武行维护和制片人的关系,就有点像是拜码头的意思。

曾经跟过元彪、洪金宝的张伟国表示,“这行没有经纪人,需要的就是跟大哥”,而他跟过最久的就是《倩女幽魂》《新仙鹤神针》等经典港片的武术指导刘志豪 (程小东班底核心),既做助手又做替身,长达七年时间,“只要他拍戏我一定会去”。此外,他还曾在徐克工作室做替身演员,后来经由对方推荐,成为当时 TVB在内地招的最后一届艺员班一分子,目标是成为无线签约武术艺员,“香港是武打片天堂,就相当于我们的最高学府,如果有机会在香港武师工会注册,是梦 寐以求的”。1996年,他和其他19位学员一起在华南理工大学接受广东话和表演学习,月薪1500港币,本打算拿到签证后入港工作,但当时香港影视市场 已经开始不景气,再加上他们的进入受到了香港武师协会的强烈反对,“我们这二十个年轻人过去,很多人就会失业”。好在香港电影工业北上转移,留在内地的张 伟国得益于早年积累的人脉,成为金牌替身,“2000年前后,最多时收入3万到5万,可以跟剧组谈条件,像来回飞机、三星以上的酒店什么的”。

他总结,这一切都是“拼回来的”。当被记者问到有没有想过走到银幕前,他哈哈大笑,“就算不考虑形象、形体问题,也要有老板愿意甚至觉得你行,那要走的路更长。”

4 别说到台前,幕后转型都难

和李连杰同属师傅吴彬门下的吴京,今年凭借自导自演的《战狼》斩获5亿票房,成了“大导演”,成为武术演员转型和拓宽道路的典范。吴京也是从小习武,6 岁开始在北京市什刹海体校练习武术,1989年进入北京市武术队。1994年获得全国武术比赛精英赛枪术、对练冠军。1995年,就是在师傅吴彬的推荐下 接拍了第一部电影《功夫小子闯情关》,此后一路顺风顺水,很多武行觉得,这种运气,比天上掉馅饼还要难。

3年小成、6年中成、10年大 成,这是武行人尽皆知的规律,从武术替身、武术指导、动作导演到导演,行业里最常见的转型流程,张伟国按部就班,“其实挺悲哀的,就像运动员一样,昙花一 现。而且很多做武行的,文化水平太低,连剧本都看不懂,想做武术指导谈何容易。一旦过了35岁还上不去,就完了。”正是曾经那些受伤却又经济窘迫的境况, 让他开始考虑转型的问题。“替身永远是幕后,一部戏中只有几个动作是你做的,只能说给别人,人家看不到你的脸。武术指导就到了台前,所有打戏都是你设计 的,你还可以把片子给别人看”。

今天,他虽已是多部电影、电视剧的导演,但比起当年金牌替身的成就,还是远远不及。“电视剧《曹操》 《警察世家》《生死谍变》这些都是我导的,你们可能连名字都没听过,但它们确实在央视播过,有的在日本都是收视冠军。”介绍完自己的导演作品,他停了几秒 钟,略显自嘲地重复了一遍:“你……都没听过吧?”之后,他又提到了当年和他一起进入最后一届TVB艺员培训班的同学——张峰和连奕名,前者导演了《丑女 无敌》,后者则自导自演了《雪狼谷》等多部热播电视剧,他认为二者是武替转型的典范人物,也是“万里挑一”才能有的幸运。

而入行16年的杨守信如今也已经做到了武术指导,信奉“任何一个行当都应该先做人后做事”的他,也在积极寻求转型的路线,“我想做导演,但当你没有名分的时候,资金运转、时间安排都是限制,没有选择的机会”。

■ 结语

渴望成名 OR 籍籍无名

张晋从替身最终成为明星,是每个武行心中的梦想,但这个梦想和小学生希望要当宇航员一样,遥不可及。更多“混”不出来的武行,早已离开了奋斗过的片场。 年轻一点有的成为保镖、司机,或是武术教练,每当在银幕上看到熟悉的“武友”名字和身影,欣然微笑或唏嘘,而香港的老武行生活甚至不如普通市民。

陈德森曾在执导的《一个人的武林》片尾向武行致敬,接受新京报采访时表示,他曾联合成龙、曾志伟等人建立过一个福利基金帮助没有能力养活自己的退役武 行,“他们十一二岁没读什么书就出来摔了,摔到三十岁摔不动了,就退休了,每个身体都不好”,其中有一位被救助的老武行让他印象深刻,87岁,眼睛都看不 见了,一个人过,但坚持不让帮忙,说有政府救援金,但一个月就两三千港币,他的大厦管理费都一千多了,你说怎么生存?”

专题统筹/李世聪 采写/新京报记者 田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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