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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届北京国际电影节:北京长镜头(图)

综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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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国际电影节

文/马巍

四月中下旬的北京属于电影。2014年4月16日至4月23日,一年一度的北京国际电影节举办。作为近年来国际电影节中最受关注的一支新军,今年是北京电影节第四次举办。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而在“三把火”之后的第四个年头,北京电影节也开始面临更多挑战。

本届北京电影节进展平稳,不少板块在细节层面都有所进步,例如项目创投,入围项目的数量和品质都明显胜过前几年。放映环节同样较前几届为佳。也有更多国产、合拍新片选择在北京电影节平台上举行新闻发布等宣传活动,这对于电影节的长远发展相当有益。

应该说,经过前三届的积累,北京电影节的平台格局已基本搭建完成,活动设置已具有一定覆盖度,符合国际标准的各常规单元也均已齐备。各路业内人士和相关媒体已渐渐习惯了这个在上半年密集的电影节日程中最新加入的活动,正如电影节开幕时一家网络媒体在报道中的戏言:清明和五一之间的距离,因北京电影节的举办而再一次延长。

“习惯”之后,才是挑战真正开始之时。如果把电影节的经营比作一场国际象棋棋局的话,平台搭建完成只是摆出了开局,接下来旷日持久的中局才是制胜关键。对于观众来说,电影节是个风光无限的秀场,但对主办方而言,电影节这场“秀”绝对是场持久战。套用《一代宗师》里的一句台词来说:明星、红毯这些大众所热衷的焦点是电影节的“面子”,而支撑其长治久安的则是对业界实际交流、交易的促进,对新生力量的扶持推介等专业层面的“里子”。

“面子”或可凭短期内的资源优势一蹴而就,而“里子”只能文火慢炖,几十年如一日——当前国际范围上的一线电影节,除了天时地利的风云际会,其活动自身也最少需要二三十年的持续积累。因此对于北京电影节来说,在经历了开头三把火的光鲜亮丽之后,当前或许是时候冷静下来了,其本身也需要某种祛魅——相比眼前的种种繁华和对单纯数据的迷恋,电影节需要把更多精力转向“内功”的修炼,需要进一步找到并提炼出自身特色,这才是真正的着眼长远,正所谓:“刚柔相济,方得治道”。

文/赵国红

评委会主席访谈

《综艺》:吴宇森导演,担任“天坛奖”国际评委会主席,有何感受?

吴宇森:我是经过很多考量才决定接受这个任务的。第一,我拍戏非常忙,《太平轮》还没有拍完;第二,怕自己能力不够。后来想想,能够参与其中也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因为我最喜欢看电影了,这次担任评委,也让我有机会看到不同国家、不同文化的电影,还可以和来自不同国家的评委交朋友、分享经验。尤其是印度导演拉库马·希拉尼,他的《三傻大闹宝莱坞》我很喜欢。

《综艺》:对于入围本届“天坛奖”的影片,有何评价?

吴宇森:从我们目前已看过的片子来看,质素非常高。

《综艺》:评委会评选有无设定标准?评委内部意见不一致时,最终的评判标准会如何做出?

吴宇森:世界级影展,每个主席都会给评委一个导向,或者概念,也就是所谓选片的标准——当然并不是强制性的。譬如有一年我参加一个国际影展,那年刚好全球电影业都不景气,主席就说应该关注电影的市场方面,希望打动更多观众。但是这次我跟各位评委沟通过,我们没有主题,完全是凭评委自己的专业标准去判断,通过民主投票来选择。目前,我们对看过的电影都有不同的观感。最后,如果大家意见无法统一,将用投票的方式选择当选影片,我不会一人说了算。

《综艺》:你心目中的好电影是什么样子的?

吴宇森:能够打动人心的才是真正的好电影。我最注重的是电影里的人性价值和人文精神。有时候我们的电影拍得很华丽,但欠缺感动人的力量。所以这次“天坛奖”,我和其他评委都非常注重电影传达出来的情怀。

《综艺》:作为少数在好莱坞获得成功的华裔电影人,对于“如何让外国人看懂中国电影”,你有何经验可以分享?

吴宇森:在国际传播方面,我们到现在还处在“想办法让外国人接受中国人的电影”这个阶段。如何突破?我的师父张彻早就说过,“用西方的技巧注入东方的精神”。我们在香港时就很擅长用西方技巧来表达东方精神的电影,比如让我进入好莱坞的《喋血双雄》,它的内容很东方,但它的拍摄方式和剪辑技巧在法国一整年都被拿来做教材,美国的学校也用过它来讲课。西方影评人说,看这部电影,不需要懂得中国的文字和语言,但他们会为这部电影忧伤、兴奋,里面的幽默不需要懂对白也能让人发笑。所以,一部电影要让外国人看懂,剪辑技巧、演员的表演功底等都很重要。

《综艺》:对于入围的两部华语影片,你如何评价?

吴宇森:《中国合伙人》我还没有看,《一代宗师》看了,蛮喜欢。我很欣赏王家卫,当然我更欣赏章子怡[微博],她在这部电影里的表现非常出色,很感人,动作戏也很漂亮。

《综艺》:你拍摄的动作片别具特色,最近几年为什么不再拍了?

吴宇森:拍动作片,好题材比较难找。想要拍出更好的动作片,唯一的办法只有和徐克再合作,所以拍完《太平轮》后,我会拍一部像《英雄本色》那种类型的武侠片。我一直希望找到另一种境界,《太平轮》是一种新境界。接下来和徐克的合作希望找到另一种境界。我很怀念和徐克他们拍电影的岁月,我和徐克可能会合作两部电影,比如一部他监制我导演,另一部我监制他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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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委访谈

《综艺》:陆川[微博]导演,作为青年导演的代表,你认为市场应该给予青年导演怎样的成长空间?作为“天坛奖”评委,你的选片标准是什么?

陆川:这几年中国电影市场的发展令全球瞩目,年轻导演有了更多拍电影的机会,比我当年出道时机会更多。但我比较幸运的是,以前我的制片人基本上都给了我自由创作的机会。不过现在很难,市场对年轻导演越来越严酷。前两年,大家还会谈谈《钢的琴》这一类型的艺术化电影,但现在几乎都在谈票房。电影美学、人文关怀、艺术性等都不看了,只有票房,只有数字。我曾和宁浩聊起,似乎现在年轻导演不拿一亿票房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人。所以,希望能给青年导演更多空间。

说到评片标准,我比较看重影片的电影技巧,不希望电影拍得像电视剧一样。

《综艺》:宁浩导演,你拍了不少口碑票房俱佳的喜剧。你认为中国喜剧片和国外喜剧片相比有什么优势?

宁浩:客观来说,中国喜剧电影没有优势,但我们的市场有优势。我们可以先有一个好市场,然后有更多高端人才投入电影事业,优势估计会在后面。中国电影门槛不高,外国人不是看不懂,只是因为有文化隔阂,主观上他不愿意看。但中国人这一百多年来一直深受西方文化和西式生活习惯的影响,接受他们比较容易。所以,中国电影需要有一段漫长的积累文化自信的过程,我们可以先独善其身,再谈文化输出。

《综艺》:古欣娜塔女士,此次来中国担任“天坛奖”评委,感受如何?

玛莉亚·嘉西亚·古欣娜塔[微博]:我很喜欢电影节,因为有机会看到很多电影,可以发现一些年轻的电影人,还可以看到一些在我自己国家看不到的电影。而且,参加电影节也能找到些商机,可以找到一些合作伙伴,做一些合拍项目。我非常希望和中国的电影人合作,已经接拍了一部中意两国联合制作的电影,是和中国演员黄海波、王丽坤[微博]合作的。这部片子的后期制作刚刚完成,拍完时我喜极而泣,更坚定要继续与中国合作。这期间,我还学会了做中国菜。

《综艺》:戈麦斯先生,你如何评价中国电影及中国电影市场?

安德鲁斯·文森特·戈麦斯:我不太熟悉中国电影,是第一次来到中国。对我而言,印象深刻的华语片仍停留在中国第五代导演的三大电影节入围电影的范围,比如《霸王别姬》。但我注意到,现在越来越多的国际导演在电影中植入中国元素,不少西方电影甚至加入“中国话的对白”。但是,在西班牙公映的中国电影比较少,我只能通过戛纳电影节等了解中国电影,非常期待与中国的导演进行交流探讨。

《综艺》:希拉尼先生,你认为中国电影走向国际市场需要克服哪些困难?可否分享一些“宝莱坞”这方面的经验?

拉库马·希拉尼:我认为主要还是语言问题。因为宝莱坞的制作很多是和英美挂钩的,有很多印度人分布在英美国家,再加上宝莱坞的市场营销做得也不错,所以目前成绩比华语片好一些。现在电影市场正受到全球化影响,我相信未来中国和国际互相借鉴、交流的形式一定会越来越多。我非常喜欢中国电影,中国的电影市场很广阔,我这次离开中国时要带25部中国最值得看的电影回去细细品味。

《综艺》:弥勒先生,你如何看中国电影市场的发展前景?

费利普·弥勒:中国吸引了很多国家的电影人,大家都相信三五年之内,中国市场会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电影市场。所以,非常多的制片人都在琢磨如何做中国电影,如何加入中国元素。但我认为要拍中国电影,必须来中国,否则无法展现真实的中国。

文/马巍

今年的活动共吸引了来自全球24个国家和地区的248家展商参展。

第四届北京国际电影节·电影市场于4月17日-19日举办。

从组委会发布的数据看,本届“电影市场”保持了增长势头。今年的活动共吸引了来自全球24个国家和地区的248家展商参展,其中国内展商123家,国际展商125家——今年“北京国际电影节·电影市场”的国际展商数首次超越国内展商数。

本届“电影市场”期间,初步达成合作意向的签约项目覆盖了整个电影产业链,其中又以电影基金、影视基地建设和电影投资计划为主,最终签约总额则首度突破百亿大关,达105.21亿元。

本届“电影市场”主打的“电影要素”有两个:“后期制作与技术”和“电影外景地”。

在去年的“电影市场”上,特效元素就相当抢眼。当时有30多家来自海内外的企业参加了展会。到了今年,这一数字超过50家。在本次展会上,来自韩国的特效公司以集体形式亮相,法国的视效企业亦联合举办了推介会,本地业界方面,灵动力量等技术公司的展台也相当显眼。

“电影外景地”是本届“电影市场”着重力推的电影要素。为了更好地体现电影要素概念,本届电影市场新增了“特约活动”板块,活动包括14场专场推介会,其中9场来自国际企业和机构。来自法国、韩国、加拿大等国家和地区的电影委员会齐聚“电影市场”,为行业嘉宾集中介绍他们的外景地拍摄、税收政策。活动邀请到相关法律人士进行专业讲解,以帮助业界更好地了解此类合作有可能涉及的问题。

“电影市场”的另一传统重头戏——“项目创投”,今年更是有大幅提升。今年,入围“项目创投”的作品,无论数量和品质都较往年有明显上升。主办方今年进一步细化了活动的具体流程和设置,力求使创投平台的运营不仅限于电影节期间,而更趋于全年的电影项目跟踪孵化体系。

经过两年积累,“项目创投”的效果正在逐步显现。根据主办方的介绍,去年的10个入围项目中,《点对点》目前已拍摄完成,其他6个项目正在进行前期筹备,其中包括上届创投的大奖得主《老卫兵》,该片计划由洪金宝主演,香港安乐投资制作。针对上届活动孵化出的创投项目,本届“电影市场”特别通过设立创投展位和提供市场放映的方式,为活动孵化成功的项目提供二次宣传、推广的机会。

其他活动方面,本届“电影市场”的论坛研讨环节的“行业对话”,延续了3D、本地行业新格局、对外合作、合拍等既有热门主题。和往年一样,本届“电影市场”吸引到不少来自全球的资深专业人士,例如凭借《一代宗师》斩获第五十届台湾金马奖最佳视觉效果奖的法国著名特效公司BUF的创始人皮埃尔·巴芬(PierreBuffin)参加了“创意共享论坛”;凭《生化危机》(ResidentEvil)系列知名的导演保罗·安德森(PaulW.S.Anderson)则现身“全球3D电影研讨会”,其3D新片《庞贝末日》(Pompeii)有望进入中国内地市场。

“电影市场”还首次与美国电影协会合作举办“好莱坞电影大师班”。该活动邀请《里约大冒险2》(Rio2)的导演卡洛斯·沙尔丹哈(CarlosSaldanha)、美国电影协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克里斯多佛·多德(ChristopherDodd)、派拉蒙影业全球首席运营官弗雷德里克·亨茨贝瑞(FrederickHuntsberry)等好莱坞资深人士来到中国,与中国本地的青年电影人分享经验。“好莱坞电影大师班”的本地受邀者来自中国十大影视公司及五大网站,均为中层以上的专业人员,活动的实战性非常突出。

因电影之名:影人的“北京留言”

文/ 喻若然 南瑞

华语影人的“电影梦”

吴宇森:我想通过《太平轮》让大家知道,我不止会拍兄弟情,也能拍爱情。这部电影会表现中国人对家庭的重视、对祖国的热爱。《太平轮》之后,我想尝试用新技术拍一部真正属于自己的武侠片,一了多年夙愿。

焦雄屏:我都这么老了,好像不适合做梦了(笑)。三年之内我会监制十部影片,主要是大陆和台湾的电影项目,大中小都有。现在的华语影坛,整体是蓬勃发展,但仍然有阶段性乱相。这需要我们每个人都负起责任,不要只是去指责哪个导演、哪个公司没做好,要有建设性意见。

安晓芬:这次在北京国际电影节上公布了大盛国际未来三年的计划,有女性题材、合拍题材、魔幻题材,这代表了我个人的兴趣以及对未来中国电影市场的判断。我没有考虑太多“梦想”,就是喜欢埋头做事,希望《钟馗伏魔》给大家带来惊喜、《飞虎月亮花》的筹备进展顺利。

黄真真:导演不同于投资人,投资人要赚钱,什么类型卖钱就做什么类型。但导演应该努力建立自己的风格,不应该追赶潮流。我的下部戏很可能是科幻片。我跟着自己的感觉拍戏,拍戏要有热情,我希望保持这种热情,这就是我的梦想。

陈正道:我喜欢尝试不同的类型,《催眠大师》是一个未经过成功证明的类型,我反而很感兴趣。我今年要拍一个青春奇幻片,讲述一个老奶奶重返24岁,明年将推出“大师系列”的第二部《记忆大师》。

束焕:《港》剧本目前已经创作得差不多了,这次还是和徐峥一起完成的,正在筹备拍摄。我现在正在写一个明星荟萃的大制作,是一个当代题材的高概念电影,非常好看,今年会完成剧本,相信你们都会喜欢。

王景光:我执导的《伊犁河》在本届北京国际电影节上发布,这是一部民族题材电影。最近,我正在和西藏电影人谈合作,打算再做一部民族题材电影。在我看来,民族题材电影要用国际视野来架构,深入发掘人性,应当把民族团结等符号化的东西写得更有故事性和艺术性。

他们眼中的北京国际电影节

焦雄屏:北京国际电影节还很年轻,我对它的未来很有期待。第四届就做成这样,已经很了不得。前几年过来,觉得电影是电影、活动是活动、观众是观众,没有融为一体。这次来,前几天我都在和年轻的创作者一起讨论剧本和制作,发现他们都在排片册上画圈圈,准备去看电影,这就是积极的变化。北京国际电影节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大家要给予良性的建议。

吴宇森:我最注重的是电影里的人性价值和人文精神。有时候我们的电影拍得很华丽,但欠缺动人的力量。所以这次“天坛奖”,我和其他评委都非常注重电影的情怀。这届的入围影片质素都很高,我也很高兴有这个机会跟我喜欢的同行们一起探讨电影。

让·雷诺:北京是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城市,我很高兴受邀来到这里。北京国际电影节为全球电影业提供了新的发展机遇,也是连接全球电影制作人的桥梁和纽带。

阿方索·卡隆:我喜欢开幕式的演出,非常美丽。电影节是一个重要的业界沟通平台。通过几天的参与和交流,我认识了很多同行,搭建起新的合作桥梁,并且帮助我更好地了解了中国,这些都是很好的体验。

外国影人的“中国梦”

阿方索·卡隆:我四五年才拍一部电影,进度很慢,也不知道下一部电影会是什么。我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想拍一部关于中国的当代电影,通过它去提出一些问题。我也希望有某种方式能帮助我理解中国文化,再把我的个人视角融入这个文化。我以后会看更多中国电影,也会读相关书籍。我对中国文化非常好奇,而不仅仅将其视作交易的机会。

奥利弗·斯通:我在美国看到过不少中国影片的DVD,比如《中国合伙人》、《一代宗师》等都很不错。我喜欢功夫片,尤其是《叶问》,甄子丹表演的打斗场面看上去很有真实感,但是代表中国电影的不应该还是功夫片,也不能还是张艺谋、陈凯歌,你们的新生代影人值得关注。中国语言非常精妙,但是很多外国观众领会不了,要想办法通过翻译克服这个障碍。每个国家的导演都应该关注自己国家的历史,用电影记录下来,留给子孙后代。中国的故事很复杂,有无数优秀的电影题材。我近期在中国推广我的最新作品《不为人知的历史》系列纪录片,我想把学校里学不到的历史知识传给下一代,希望他们保持质疑的态度。

让·雅克·阿诺:中国有太多故事令人着迷。我为了拍《狼图腾》,在中国待了四五年,现在我除了不会讲中文,其他都很像中国人了。我在这里很愉快,每天都很开心。我觉得中国电影需要被更多的人看到,而对国际电影界来说,从中国获取灵感也非常重要。因为在很多欧美国家,电影的潜力其实已被耗尽,但中国还有很多可待挖掘的内容。所以说,现在对中国电影有益的也就是对电影本身有益的。

葆拉·瓦格纳:从《碟中谍3》开始,我就想来中国拍一部完整的电影。现在参与《飞虎月亮花》的制作,我终于又来了。中国电影市场生机勃勃。一方面,中国观众能接触到更多元的国外优秀小成本影片,另一方面,中外电影合作的层次会不断加深。我相信,只要电影讲的是一个好故事,它一定能吸引全球电影人。

费利普·弥勒:大家都相信三五年之内,中国市场会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电影市场,所以很多制片人都在琢磨如何在电影中加入中国元素。但我认为要拍中国电影,必须来中国,否则无法了解和展现真实的中国。

拉库马·希拉尼:我非常喜欢中国电影,中国的电影市场很广阔,我这次离开中国时要带25部中国最值得看的电影回去细细品味。现在电影市场正受到全球化影响,我相信未来中国的国际交流形式一定会越来越多。

论坛精编 1——中外电影合作论坛:聚焦本土化策略

合作需要更深的文化融合

奥列弗·斯通 美国著名导演

代表作《野战排》《刺杀肯尼迪》等

两国电影合作,资金很重要,但是不能只盯着钱。很多国际合作的影片都做得不好。我们看到很多影片加了几个中国演员, 讲了很多中国话,但这并不能让演员有更大发挥,也不能让影片变得更好。还有一些电影表现了外国人在中国的经历,比如《变形金刚4》。但我觉得这样的合作太表面了。

电影的语言非常精妙,我喜欢看中国电影,但西方观众对中文蕴含的深意理解有困难。所以,我们的合作需要更深地融合。我对1970年代的功夫片印象很深,我非常热爱这些电影里的形象和服装。这里面有非常真实的中国传统文化,但现在这些东西几乎没有了。所有的中国功夫片,比如《卧虎藏龙》,拍得很漂亮但是失去了传统的魅力。全球化让很多东西发生了变化,这些变化使电影丧失了本质的真实性。我们需要重新思考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坚持一个国家的文化特色,坚持我们的理念。

我对中国文化非常好奇

阿方索·卡隆 墨西哥著名导演

代表作《地心引力》

大家都知道我是来自墨西哥的,我在墨西哥做电影时,要想获得好莱坞的资金支持比较难,所以我经常去好莱坞跟当地电影人沟通。过去我也经常碰壁。比如明明是一个英文剧本,故事却发生在墨西哥。对我来说,如果摄制人员来自美国,拍的却是拉美电影,这是很奇怪的,这样的电影会让我觉得不舒服。所以我会分开来考虑,拉美电影就讲墨西哥语或者西班牙语,想做美国电影,我就把场景设置在纽约。重要的是,故事一定要流畅。

我的观点跟奥利弗·斯通有所不同。老功夫片很有魅力,但今天都市里成长起来的年轻人毕竟受到多种文化的影响。墨西哥电影里也真实反映了美国或者欧洲的现代性元素。合拍最重要的是沟通, 这种沟通只有在我们真正有内容去沟通时才有意义,而不是仅仅用沟通来作为商业交易的借口,为了沟通去沟通。

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电影市场,需要创建自己的模式去与好莱坞电影竞争。在电影里加入中国元素是可以的,但最重要的是必须创建起我们自己的创作模式,它与其他模式可以互相映射。现在对于中国来讲,最重要的是要把中国推介到世界,而非把世界带到中国来。

我对中国文化背景下发生的故事非常感兴趣,我也希望能够有某种方式帮助我理解中国文化,再把我的个人视角融入这个文化。我以后会看更多的中国电影,也会读相关书籍。我对中国文化非常好奇,而不仅仅是将其视作金融交易的工具。

合作要先了解自己

莫尔·贝克曼贝托夫

俄罗斯电影导演,代表作《守夜人》

我导演的《守夜人》对于俄罗斯电影产业来说是个转折点, 自这部电影后,俄罗斯观众知道他们有自己的电影业了, 会问“下一部电影什么时候出来”。但俄罗斯电影工业不像韩国或中国这么成功,它的发展速度没那么快。俄罗斯电影人的问题是, 他们不想做自己总想做别人,干点美国人或者欧洲人干的事情。

我同意阿方索·卡隆所说的“好奇”。这种好奇是一个电影导演的好奇,我也从未想过成为一个美国导演,只是觉得在那里可以遇到一些人,从他们那里学到新东西。

中国观众需要什么?

叶宁

万达文化产业集团副总裁

在中国做什么样的电影?首先是需要观众喜欢你的电影。现在大多数中国观众都是年轻人, 平均年龄只有2 1 岁, 他们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他们喜欢社交媒体,希望做自己,渴望获得更多尊重。他们多数生活在城市里, 可是刚毕业工资不高,有很多需求,但内心比较混乱。在中国, 电影对于他们非常重要,可以给他们带来心灵慰藉。他们希望电影和他们的真实生活紧密相连。所以,万达制作了《北京爱情故事》,这个故事成本非常低,也就700万人民币,但它获得了巨大成功。

《末代皇帝》轶事

宁瀛 中国导演

代表作《找乐儿》《夏日暖洋洋》

我在跟着贝尔托鲁奇拍摄《末代皇帝》时,第一天拍摄,贝尔托鲁奇发现中国制片方在私下议论,却没跟他说话。其实他们在讨论午饭的问题。意大利人都习惯拍摄完成之后再吃饭,中间不能停,但中国人习惯按时吃午饭。而制片人叫我不要告诉导演,说导演的伟大电影正在进行中,他们会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但是贝尔托鲁奇看到周围的人越来越紧张,于是他告诉我:“别拍了。要是我们再不停止的话,他们恐怕要闹革命了吧!”从那一天开始,我们就决定要按照中国人的方式来操作,按时吃饭。这就是合拍本土化当中一个很有趣的细节。

合作不仅限于制作 也适于发行

弗雷德里克·亨茨贝瑞

美国派拉蒙公司首席运营官

《变形金刚》是个非常著名的品牌,它无论在哪个国家都会受到年轻人青睐,我们也希望能够吸引全球年轻人。但同时我们也知道,不能只做这类型的电影,而是要进一步实现多元化, 满足更多观众需求,而且这些观众不一定是北美观众。比如说棒球题材,可能只在美国和日本很受欢迎,对别的国家来说不太有吸引力,但我们同样会做这样的电影。我们不能为了商业利益去牺牲我们的创意。我认为本土化有很多不同的色彩,重要的是能够最大限度地将世界各国的资源整合起来。我们的电影涉及美国以外很多国家的文化元素。我们不仅仅做合拍片,也可以在发行上合作。

信任和理解是基础

彼得·泽宁 英国电影制片人

代表作《杀手没有假期》《涉外大饭店》

关于国际合作,我想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一位你很信任而且气味相投的人,理解你的脚本,了解你最终的目标,这样在沟通上就会比较容易,双方都能如鱼得水地进行合作。另外,我发现中国人说欧洲人是“大鼻子”,我觉得这非常有趣,我们要去讲一讲这样的故事。

好故事最重要

让·雷诺 法国著名影星

代表作《这个杀手不太冷》

所谓“伟大的演员”,应该是让观众看到你为他实现梦想。人们投入进电影后,忘了你这个演员,进入这个故事和你所扮演的角色。每个人都有与众不同的气质。不论出演中国电影还是美国电影,好故事都是最重要的。

论坛精编 2——电影创意论坛:创意是什么

别害怕别人否定你的创意

让·雅克·阿诺 法国著名导演

代表作《熊》《情人》

在拍一部电影前,没法知道这个电影能否成功。就算你放了很多卖座元素进去,十部电影还是有九部可能不赚钱。问题是,可能得拍十部才能保证这个成功率。大家都知道一个秘诀,邀请大明星,拍续集或者翻拍,成功率会很高。但要知道,了解自己的故事是最重要的。能不能提供一个新的创作角度?创意就是要提供出人意料的东西。

老板们当然都想要投资回报,但他们也甘愿冒一些风险,有些风险也值得一冒。我之前在非洲拍电影,周围的人就跟我说,为什么你要以非洲为主题拍一个电影?又没人关注非洲。我不这么认为,因为他们之前没有看到过非洲题材的电影。后来这部电影得了奥斯卡奖。《阿凡达》在创意阶段时,大家也觉得拍这种题材太疯狂了。《地心引力》之前也遭受了质疑,因为之前宇航题材的电影不被认可。还有《少年派的奇幻漂流》,最开始只是个中等投资,后来追加了很多预算,内部也有人质疑,但最后这些投资都得到了回报。

所以,我鼓励编剧多花时间思考故事,不要害怕别人觉得故事没意思,别受他人干扰。

创意不可捉摸

焦雄屏 电影学者、制片人

代表作品《十七岁的单车》《白银帝国》《阮玲玉》

我们首先要了解电影的市场性和经济效益。电影是大成本、集体创作的生产过程,必须经过发行渠道,让大家集体消费。在讨论市场架构下的电影创意时,我自己先提一个三角形思考方式——由创作者、发行、观众共筑。创作者有了创意,经过发行的渠道,到达观众,再将反应回馈给创作者。“三角形”不断地演练,以及产生重复的结构,这是薛晓路导演谈到的“圆形”。很多类型电影的理论概念正来自于此。

创意变成“圆形”以后,会依照观众的变化和社会的趋势,让新的创意不断推动类型电影的变化。世界上有专门发行艺术电影的机构,他们销售所谓的艺术电影,他们的创意也必须在市场规模和回馈下不断地修正反省。

今天,在华语电影市场井喷的时候,生产和消费都是集体式的,作品创意者的定位来自第二个三角形,由监制、导演、编剧所构筑成的创意摇篮。举个例子,台湾的监制柴智屏,早在好几年前就签约“九把刀”,并且辅助他贯彻自己的创作理念变成编剧,再找两个执行导演帮助他摇身变成一位导演。《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就这样诞生了。这是监制加导演加编剧的创意。

创新不止如此,它可以是语言和科技上的发展,在科技和语言中展现人性和心理学中深层的复杂性问题。导演对于语言的掌握同样是创意的初始。

要鼓励年轻人多看书、多看文学作品、理论书籍,接触社会各层面甚至看很多微博微信的“垃圾题材”,这样才能训练出敏捷的知觉和定位能力,也不会白费创意,做别人以前做过的事。很多时候必须要拍短片、微电影,磨炼你对语言的掌握能力。

创意是不可捉摸的,但又是非常核心的要素,要累积非常多的东西才能有井喷的可能。薛晓路导演讲的东西言简意赅,对我来说就是一种触动。触动也是非常模糊和抽象的。经过这样的触动,创意才能制造竞争力和经济价值。

电影本身就是创意

葆拉·瓦格纳 制片人

代表作品《碟中谍》

现在大家都很关心商业电影,关心分销平台。但电影的真正核心是创意,电影本身就是创意。我把我生命的大部分都放在电影产业上。我曾经做过代理人,也曾经当过电影厂、制片厂的监制主任等等。我时常从整个电影市场出发,从不同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得出的结论还是——电影的核心就是创意。作为制作人,无论是哪种形式、哪种内容、哪种技术的电影制作,都要基于创意的角度。

我们虽然是跨文化、跨区域的不同人群,但实际上,我们在电影里诉说的是同样的语言——电影视觉。这种语言可以带我们进入不同的国家,但是最终会回到原点——一个好想法、好创意、好人物。

我在不同的十个国家做电影,中国也是其中之一。我们的团队成员来自五六个国家,大家一起工作有着完全不同的体验,时常碰撞出创意火花。

关于电影创意,我想举个例子,比如说《碟中谍》,它最早是电视系列,怎样把一个电视系列变得更加独特,创意很关键。此时,创意就是一种原创。我希望以一种独特的方式赢得观众,有时非常现代、有时非常科幻,并且是国际化的。

创意并不意味着质量

皮埃尔·比斯姆斯 著名编剧

代表作品《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

我的演讲是从编剧的角度来讲的。有时候,大家说“一个幽默、一个战略,就可能得出一个创意”。我个人并不相信这样的创意菜单,我相信的是一种结构和方法论,但是并不确保这样的知识或者技术一定会带来成功。甚至,有时感觉这样的创新过程,首先要破坏一个预先建立起来的价值体系。

创意并不意味着质量,质量并不必然代表成功,并且成功大多是按照已设定的目标来定义的。从剧作家角度来看,我们要和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共同努力,这样可以进行比较好的沟通交流。相互合作的人,也可以相互鼓舞。如此既能保证作品质量,也可以有个比较有意思的创意过程。

创意并不意味着从零去想,通常情况下是一种心境,你可以看到面前东西的“质量”或者是“意义”,我喜欢这两个元素结合的效果——这就是一种创意。

论坛精编 3——探寻电影之美论坛:动画电影的艺术与技术

如何构建一个“可信的世界”

彼得·戴尔·维克,《冰雪奇缘》制片人

为《冰雪奇缘》这部电影,我们一共创作了20首歌曲,有8首被采用。为了让音乐更好地融入故事中,我们甚至根据创作的歌曲改写了部分故事情节。

我们试图建立一个“可信的世界”,它并不是指真实的世界,而是让观众可以真正沉浸在电影中的白雪世界,所以,雪景、服装、城堡、人物和雪之间的互动就变得非常重要。

艺术指导团队成员特意去了怀俄明州,亲自去大雪中走路、追逐,以便获得最真实的人在雪中的形态。

冰雪在自然界中是白色或透明的,但我们在电影中使用了各种灯光,让冰、雪的颜色来反映人物的情绪。包括颜色、光与影的变化,树影与有魔力的太阳光线的变化,为的就是充分吸引人们的视线。

我们的艺术总监亲自到挪威,为电影中的场景寻找灵感。最后观众看到的在电影中呈现的教堂、木质结构房屋、城堡,这些建筑物灵感都源自挪威建筑。

人物构建方面,我们运用了大量手绘来构建人物形象,我们画了大量的人物表情素描,然后输入到电脑中建立CG模型。手绘可以快速进入人物,加速整个建模的过程。

我特别喜欢喜剧中的角色,喜欢那种像孩子般天真、对任何事物都充满好奇的性格,这些在“安娜”身上都有体现。我们的CG动画师与导演有沟通很频繁,这种沟通从早期就开始建立了。

在整个制作过程中,我们不断研究、演绎故事。我记得故事最初发布的版本,被批评为是一个“灾难性”的故事,虽然有一些好桥段,但是组合在一起非常不好。随后的3个月里,我们的故事改变了很多。比如姐姐“艾莎”,最初被设计成了一个完全的反面角色,真正的恶棍,后来感觉这样行不通,必须推倒重来。我们认为“艾莎”和妹妹“安娜”,她们应该是匹配的,因为她们生活在一个有关联的世界里。后来当“安娜”进入城堡姐妹重逢时,我们就觉得原来的音乐不够有效。我们试图表现的是,姐妹两人长久分离后重逢的内心矛盾,“安娜”想要与姐姐在一起,而姐姐则担心伤害妹妹,内心深处最主要的感受是害怕,每个时刻都在斗争,试图控制自己的感情。后来我们重新编写了歌曲,表现多个层次的情感。最终,故事没有落入英雄战胜邪恶这个老套主题上。当最后安娜替姐姐挡剑时,很多观众都没有预料到。

“研究”电影

戴尔·梅达,《冰雪奇缘》艺术总监

雪是《冰雪奇缘》这部电影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为了表现冰雪与人物的关系,我们做了很多研究。

我们开发了一个名为Matterhor的工具,用来处理雪的仿真效果,它像一个“虚拟雪盒”,可以非常准确地模拟出人物动作与雪之间的关系。

我们曾经做了一个测试:一个雪球如何从雪坡上滚落,雪如何分开,如何重新黏合,结果都与真实的测试完全一致,效果非常好。

另外就是风暴与人物的结合。我们建造了一个风向指示器工具,这样人物动画师就可以根据背景中暴风雪的方向,设计出人物的迈步方向、衣服被吹动的效果等。

为了了解雪花的形状,我们和加利福尼亚大学的教授们一起研究雪花的自然属性——雪花在结晶过程中因为温度、湿度变化而不停分裂的过程。我们制作了雪花生成器工具,能够形成2000个不同形状的雪花结构。最后,影片呈现出的冰雪世界美轮美奂,多部门协作的成功令人兴奋。

动画的“真实”

卡洛斯·沙尔丹哈,《冰河世纪》、《里约大冒险》系列导演

我们的蓝天工作室是个小型工作室,我本人有20年的动画电影从业经历。10年前做“冰河”系列电影时,我就想,为什么不做一部关于自己家乡的作品,反映我们那里美丽、多元的文化?我出生在里约热内卢,在我们的语言中,Liberdade是自由的意思,同时它也是一种鸟的名字。于是我们后来创作了《里约大冒险》,片子很成功,有很多人喜欢,所以现在出了续集。

《里约大冒险2》讲了“Blue”在有了家庭、孩子以后的冒险故事。

有趣、好看的动画电影需要好的角色,要有情感关联度。我们画了成百张草图,想象Blue这只鸟的“人物性格”。我们为Blue尝试设计了很多脸部表情、羽毛的颜色等。工作小组根据我给定的范围,去掉我不喜欢的元素,保留我喜欢的元素,慢慢地,设计稿与我想象中的角色越来越接近。最终确定后,我们在计算机中建立了一个3D的塑像模型,这样就可以从每一个角度碰触、观察它。

有了角色形象后,还要赋予它个性、感情、灵魂。我们要在鸟类和人的真实性间找到平衡。后来我们把真实的鸟带进了工作室……经过6个月,这个角色才最终成型。

电影中最难的部分是羽毛的处理。在“冰河”系列中,还只有“皮毛”,不需要“羽毛”技术。我们的做法是这样的:先在电脑中设计出一只“裸鸟”,然后加上皮毛,再添加上500万根羽毛,包括最内部的绒毛。

另一个巨大挑战是如何体现亚马逊丛林。我此前从没去过亚马逊,这次带着我的家人一起去了一趟,拍摄了大量照片,获得了很多灵感。我们还租了飞机从空中俯瞰,那些冰冷的海水与温热的河水形成了一个非常明显的交界线,这个场景后来用在了电影中。

体现“树木王国”也是个挑战,我们研究了大量的植物绘图,为的就是让每一片叶子都不一样,呈现自然状态,让观众感到仿佛真置身亚马逊丛林。

“动画”的过去

罗伯·明可夫,《狮子王》、《精灵鼠小弟》系列、《功夫之王》、《天才眼镜狗》导演

在迪士尼工作的时候,我参与了《小美人鱼》、《美女与野兽》、《狮子王》等动画片的制作,离开迪士尼后,我导演了真人与动画结合的电影《精灵鼠小弟》。后来,我在执导《功夫之王》时在中国待了一年,我觉得中国动画电影的未来会非常好。

人类超越其他任何物种、不同于其他动物之处,就在于我们需要讲故事,我们要记住过去和思考未来。早期人类讲故事的目的是教育或娱乐,要留下关于生活的记录,为下一代开发过去的故事,以让后辈欣赏前辈作为“人”的体验。这样,就需要通过各种媒介来展示“故事”,包括岩画、动物皮肤画等,他们是最早的故事讲述者,也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早的动画创造者。

现在,技术日新月异,如何将先进技术与人类最原始的需求结合,通过对光影、颜色的运用,创造最好的动画电影,是我们的责任。

动画电影的现在和未来

孙立军,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学院院长,《小兵张嘎》、《兔侠传奇》导演

首先我有一些数据跟大家分享:中国电影市场在2013年成为世界第二大市场,特别是3D银幕数,中国居世界第一。2014年第一季度,中国的电影票房依然喜人。

《兔侠传奇》是我第一次尝试使用三维技术的电影。很多人说中国的动画电影想象力差,但是我想告诉大家,当我们用“小米加步枪”去跟美国人的“飞机大炮”较量的时候,是非常难的。当我们有一个好的创意时,无法保证稳健的投资,以使它变成一个商品推到市场上去。另外,我们的市场游戏规则、人才都比较欠缺。

谈艺术或者技术,不应该忘记动画的本体。现在三维动画越来越多,二维动画越来越少,手画更少,而且,越来越依赖计算机。但是,艺术的源泉很重要,不可过于夸大技术的作用,否则会掉入技术陷阱。

动画电影未来是怎样的?我认为,未来的动画电影将是“电影游戏化”以及“游戏电影化”,交互式电影将成为主流。

互动影院和传统影院区别不大,但座位上要有一个按钮,观众可通过这个按钮参与剧情创作。事实上,像《阿凡达》、《少年派》这些影片也属于动画电影,因为里面超过一半的镜头运用了动画技术。不能固步自封于原来对动画的理解上,应该解放思想,抓住技术革命带来的千载难逢的艺术创新机遇。

中国现在有超过10亿的手机用户,有效用户大概6.5亿人,这些用户是“移动屏幕”,而现在影院的银幕数才20000块——全媒体时代,互动影像是发展大势。

黏土动画电影

彼得·洛伊德,《小鸡快跑》、《神奇海盗团》导演

做木偶电影,我最早的灵感来源于经典电影《金刚》。威廉斯·布朗在上世纪30年代制作了这部电影,他是这个行业的技术先锋。

1970年,我发现了一种材料——可以建造人物模型的黏土,很适合做动画。今天我带来的这个人物,里面是用钢架做支柱,身体是用硅和黏土制成的。我移动它的胳膊肘、手腕及手指,这样拍摄一个画面;再移动它的胳膊肘、手腕及手指,再拍摄一个新的画面……如此,最后把各帧放在一起播放就形成了动画。

这样拍摄动画,过程非常缓慢。动画师每周只能拍摄五秒钟,而且拍摄是不可逆的。如果是真人表演,一个动作不行可以修改,但木偶动画或黏土动画不行。如果不幸某个星期拍摄的镜头有某些错误,需要花很多时间来处理。

我们是如何让人物说话的?《神奇海盗团》中,一个人物有大约250个不同的嘴形,所有人物加在一起有上万个嘴形。

我们创造的是一些有趣的东西,所以即便到了今天,木偶和黏土动画仍然保有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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