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钗》绝境中讲述人性 剧情压抑不看好冲奥
深圳晚报
《金陵十三钗》倪妮扮演玉墨
胡野秋
《金陵十三钗》开始走字幕,未等嘉之华影城的灯光完全亮起,我就匆匆逃离,当然这回不是为了厌烦老谋子,而是我想摆脱情不自禁的压抑。而这要感谢老谋子,因为他终于明白,老实地讲好一个故事,有时候比炫技更能让人折服。
说实话,本来不想赶这个“首映”热闹的,因为片子前期的炒作仍然没有脱离一贯的恶俗,从玉墨和贝尔的床戏,到票房分账与提高票价,再加上剧情梗概过于在“妓女抗日”之类的噱头上盘桓,差一点让我不想去会这十三钗。但最后一刻,我还是改变了主意,不打算让没有来由的偏见主宰自己。
我愿意赌一把。我赌对了。
首先要感谢严歌苓的原著,当然刘恒这样超级编剧的加盟也不可小视。《金陵十三钗》打破一般战争片的惯常视角,自始至终呈现的是“女性叙事”。 14个秦淮河边的风尘女子和一群教会学校的中学女生,本来是战争的配角,但在南京大屠杀这场史无前例的残暴杀戮中,升格为主角。在南京城被攻破后的废墟中,她们为了保命,逃进一座貌似安全的教堂,这里有上帝庇护她们。但她们错了,战争魔鬼并没有放过这块“净土”,日本军人端着刺刀依然冲进这座在他们眼里也相当漂亮的教堂。于是,教会女生们便开始了厄运,被杀或被蹂躏。而“鹊占鸠巢”的风尘女子们躲进本来是女学生避难所的地窖,两群女人之间的纠葛、暗战开始了。即使到性命攸关的时刻,人性中那些卑微甚至阴暗的本质显露出来,自私、猜忌、排他等等都让我们在连天热火中感到一丝彻骨寒意。
也许,为了电影的“国际化”,也许历史有过原型,教堂内来了一位西方混混,这个酒鬼加二流子,因为是洋人并有蓝眼睛高鼻子,一时成为这两群女人的救星。然而这位“救星”毕竟不是英雄,他是来为教堂炸飞的神父安葬的入殓师,是来赚钱的。当他发现了红酒和女人之后,他的兴趣就迅速回归本能。从某种意义上,他和那些风尘女一样需要救赎。但战争用它无底线的血腥,让人性在卑微中瞬间引爆,这些被救赎者一夜之间成为救赎者。为了保护这些如花似玉的弱女子,贝尔从一个浪子变身为一个“神父”,而那些美貌却粗俗的妓女竟为了让互有嫌隙的女学生们免于被鬼子糟蹋,甘愿做替身慷慨赴难。
二十几个中国女子和一个西方男人,本来都各有人性弱点,但他们最终证明了一点:人性无论多么卑微,都是可以闪光并被引爆的。战争的可恶恰恰在以践踏生命作为快乐。这些男女用小草一样的生命捍卫了尊严之树。
影片除了浓墨重彩地刻画了这些女星群像,对几个背景式的中国男人形象也有突破性的挖掘。第一位是曹可凡扮演的汉奸,他确实是汉奸,但他同时也是人,一个想活命的人,而且也想帮助这些试图逃走的女学生,因为这里有他的女儿,假如没有他偷带进教堂的那些修车工具,卡车修不好,这些女孩子只有死路一条。他自己最终也被鬼子枪杀,落进汉奸没有好下场的必然结局。第二位是佟大为(微博)扮演的国民党军人,他和几个被打散的战友,用最后的弹药和身躯,延缓着一个古都的陷落,尽管结局他们完全无法改变,但他们尽力了。第三位是一个少年陈乔治,这个教堂里的孤儿,在最后关头挺身男扮女装去凑那“第十三钗”,他的悲惨未来让人不忍想象。
这样面对战争,这样解读战争,在中国电影中还是空白。《金陵十三钗》的“女性视角”虽然另类,但比起同类题材的《南京!南京!》,风险减少,相对容易被市场和主流认可,老谋深算是也。
但我对《金陵十三钗》的“冲奥”之路却不乐观。影片是好影片,为何不乐观?因为我认为电影过于血腥的场面在西方也属限制级,当刺刀在女人身上反复捅刺、当躯体血肉横飞、当鲜血从颅脑胸膛等处喷涌、当女子下身被插的时候,我需要频频闭眼才可以让自己喘过气来。《辛德勒的名单》写二战,同样写杀戮和残暴,但基本上没有让我闭眼的镜头。我虽然认可这部片子,但我不会看第二遍。此外,贝尔的形象也不大符合西方中心主义的奥斯卡,这样的非英雄人物难获西方人的青睐。
当然,今天的张艺谋应该不是为了冲奥去拍《金陵十三钗》的吧,否则“十三钗”们就牺牲得太不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