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振的名字前最常见的定语就是“吴宇森的御用制片人”。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从属的地位，毕竟吴宇森更具知名度；但如果换位思考，没有张家振的吴宇森可能就不是今日亚洲市场追捧、北美市场买账的名导了。近日在北京《窈窕绅士》的发布会上，张家振和吴宇森，还有他新近发掘的导演李巨源一起出现。专访时，早报记者曾担心提到太多吴宇森会显得对张家振不敬，但事实上，张家振更愿意或者说会自然而然地说起吴宇森，但说到自己，张家振言辞简洁许多。为什么身为李安、马丁·斯科塞斯校友的他，一路甘心做幕后的制片人、监制，而不尝试挂一个导演名？“我喜欢做啊。”张家振浅笑着回答说，“做导演，我没这个天分。”
曾经
——黄金拍档首度合作就吵架
出身于一个很传统家庭的张家振，小时候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电影。“那时候都是逃课看电影。”张家振笑说，“基本上这是我小时候做过的最叛逆的事情。”4毛钱一张的电影票很便宜，但对家教很严的张家振而言，还是倒贴了不少饭钱。
张家振在中学毕业后去了美国，在那里度过了9年的学生生涯。在他的学历上有一条——纽约大学电影制作。李安、马丁·斯科塞斯等著名导演都毕业于此。不过，张家振没有选择导演这条路，或者说他很早就发现自己更适合作为一个制片人。
如今大家都会说吴宇森和张家振是最佳拍档。但早年在嘉禾公司时期，两人首度以制片人、导演的模式合作就宣告失败。坊间有传闻说，那一次吴宇森和张家振大吵了一架，此后10年都没见过面。再聚首时，师承张彻的吴宇森已成功导演了《英雄本色》，而张家振也已成为一个成功的制片人。两人在徐克的电影工作室重聚，张家振记得的只有初入嘉禾时，吴宇森曾带他去吃日本菜，去舞厅，让他不在一个为上海帮组成的嘉禾而感到孤立。加上当时吴宇森因为与徐克的矛盾，导致被雪藏一年，张家振义不容辞地出手，帮助吴宇森完成了《喋血双雄》、《喋血街头》、《纵横四海》等电影，更帮助这些片子走出香港、走出亚洲，面向海外市场。
如今回想起来，张家振说他和吴宇森迄今有两段最成功的岁月，他在香港影坛的那最后几年就是其中之一，“我们做的电影都很卖钱，而且成功把吴宇森推向了海外。”
回来
——吴宇森不想重复拍摄剧情简单的好莱坞大片
离开华语电影圈的日子，吴宇森导演了《碟中谍2》、《变脸》、《风语者》等好莱坞主流电影。张家振觉得，那是他和吴宇森另一个最成功的阶段，他说那时候的吴宇森正值“创意高峰”。
但是，随着吴宇森的归来，许多怀疑的眼光也随之而来。“绝不是说吴宇森在好莱坞混不下去了才回来，而是他不想再机械地去重复拍那些剧情很简单，靠场面支撑的好莱坞大片。”张家振透露说，曾有很多好莱坞大片，包括《变形金刚》都找过吴宇森，“片酬很高，但吴导都推掉了。他觉得不满足，他不希望自己的电影只有娱乐性和商业价值，他说他要自己的电影比卖钱再多一点价值。”
对自己做不了的电影坚决说不，这一点张家振跟吴宇森的想法一致，“如果今天有个投资人给我一笔钱，让我复制一部《大内密探灵灵狗》，我也会说我做不了那样的恶搞喜剧，多少钱都不行。”
——所有发行商都赚钱了，除了我们
回到华语电影市场，吴宇森最想拍的电影首先就是《赤壁》。张家振说：“那是吴宇森几十年都想拍的电影，所以我肯定不顾一切地帮他圆这个梦。”从筹备到今天，已经五年的时间，张家振觉得完成这部电影很值得。但同时，他也为自己和吴宇森叫屈：“基本上所有的发行商都赚钱了，除了我和吴宇森。”因为拍《赤壁》时签署了严格拍摄协议，所以拍摄超期就意味着投资方不会再多拿出一分钱，“电影的成本是有严格合同的，投资方可以说：‘超了不关我们的事。’但作为我和吴宇森，我们希望这个电影能够拍出我们想要的东西，所以当时把片酬都搭进去了。”
“我是没有多少片酬啦，主要是他……”张家振补充说，“他还把自己的钱也投进去了。后来电影赚钱了，也没有投资人或者发行公司给我们把钱补上。”
“唉，不说了……”是张家振对这个话题最后的抱怨。不过他还是很欣慰，因为《赤壁》的海外版11月即将登陆北美影院。而海外版的评价较之中国内地的上下集更高一筹，因此张家振计划将《赤壁》海外版再度拿回来，放给华语区的观众再看一次。
点评
——吴宇森不适合拍文艺爱情片
作为专业的制片人，张家振认为适合当下华语市场的类型片有很多，“今年暑期档我看到还是好莱坞大片比较火，其实并不是说人家的电影有多好，而是我们的类型片还是少。我觉得现在爱情喜剧、偶像喜剧、武侠片、警匪片都能拍，只要是好看的电影。”但说起适合吴宇森的类型片，张家振谨慎了，“《1949》没了，吴宇森说他还有个古装大片的故事，是发生在汉朝的，也是千军万马的大场面，成本很高。我说，‘同类型的你拍过就好了，没必要让自己再这么累一回。’”同时，张家振还阻止了吴宇森想拍一部爱情文艺小片的念头，“那不是他擅长的！他拍了30多部，有哪一部是爱情片？”早报记者反驳说，吴宇森在《纵横四海》等电影里的爱情表达还是很浪漫的。“但还是以男人为主啊！”对吴宇森足够了解的张家振，也曾看过吴宇森为国际儿童基金会拍的温馨感人的短片，“但是公益的，他拍得很放松。一旦进入商业市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万一市场反响不好，认为看不到吴宇森的风格怎么办？吴宇森到了今天的地步，没必要去冒险。他现在拍戏都不便宜，应该拍更多值得拍的题材。”
当然，也有张家振希望吴宇森拍，而被吴宇森拒绝的。“因为我在美国呆过很长一段时间，我知道华人对美国的建设有很大的贡献，所以我一直想拍一部讲述19世纪，华人在美国建铁路的电影，让全世界知道华人的这份贡献。剧本都弄得很好了，但吴宇森说：这个题材不商业，不要拍……”
监制
——只帮吴宇森一个人，我会饿死的
为忙于《赤壁》的琐碎工作，张家振对同期拍摄的另一部自己监制的电影《天堂口》把控较少，结果新导演“失控”了，强大的演员阵容却拍出了一部糟糕的电影。
不过，张家振依然没有放弃培养新导演。即将在本月底公映的《窈窕绅士》，虽说挂名吴宇森、杨紫琼、张家振监制，但做得最多的还是张家振。
“如果只做吴宇森一个人的片子，我会饿死的。他五年才拍一部！”一半玩笑话，一半也是张家振从制片人的角度出发，看到内地电影市场如今的蓬勃，认为应该多培养一些新导演。不过，发掘李巨源，张家振说：“纯属意外！”
“《窈窕绅士》这个片子其实最初是李巨源找了林熙蕾去演，因为林熙蕾是我们公司的艺人，我就跟她一起去见导演。见面我问李巨源，你这片投资是哪里？他说没有。我当时就说：‘你没有投资就敢找我的演员拍戏？’”张家振在看过剧本、感觉有可为之后，开始着手为李巨源寻找投资。
接下来，张家振还将监制冯德伦的一部新片。在他看来，培养新导演，拍摄不同类型的电影，才不辜负这个华语电影的黄金10年，“现在的华语片市场真的是越来越好。它正朝着一个本土制作的电影，靠本土市场就能回收的方向在发展。这样一来，我们以后拍片就不用顾虑那么多，不必要考虑哪个国家喜欢，哪个市场不接受，创作会更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