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们已经耳闻目睹的“天灾人祸”，使得此后的《赤壁》屡屡以失控的姿态向前狂奔，其“惨烈、悲壮、可歌可泣”堪比现实中的一场赤壁战役。文武火煎熬出来的《赤壁》告诉我们：在玻璃上画“三国小人儿”的梦，坚持五十年，你就会成为超人。
南都周刊记者：陈炯 邱致理 石磊 实习生 曹磊 编辑：许伟淳 南都周刊电子版 南都周刊博客
“情到用时，点到即止”，四年前一份十七页阐述影片构想的信中，吴宇森用这八个字为《赤壁》拟下定题之音。在陌生的中国内地、面对迥异的电影制度去尝试实现多年来的电影愿望，这是梦想之旅，也是冒险之旅，那时的吴宇森似乎想借这八个字来警戒自己——慢点、再慢点。
然而，如我们已经耳闻目睹的“天灾人祸”，使得此后的《赤壁》屡屡以失控的姿态向前狂奔，其“惨烈、悲壮、可歌可泣”堪比现实中的一场赤壁战役：
2005至2006年，剧本前后换了六七位编剧，数十次易稿，电影开拍陷于停滞；面对不断加厚的剧本，拍摄资金由3000万美金直线上涨，最后在张家振“高烧”灵感之下分成上下两集重新融资，高达7000万美金；
2007年3月，原定“诸葛亮”梁朝伟在被李安压榨得身心俱疲下宣布退出，金城武救场；2007年4月，吴宇森在韩三平等十多家投资方的簇拥下终于宣布《赤壁》开拍；开拍第二天，周润发辞演“周瑜”，兄弟反目为吴宇森的“赤壁”投下最重的一把猛火；此后，以救场的梁朝伟遭遇身高质疑为代表，几乎所有《赤壁》演员都受到抨击，林志玲的娃娃音、金城武的奶油，全套橙天明星阵容让这部大片看上去更像豪华电视剧；
2007年拍摄进行的同时事故不断，经证实的沉船、航拍飞机坠毁、演员骨折，未经证实的武行严重受伤等负面消息阴云不断；2007年11月，摄影师吕乐、金城武等先后因约满离开剧组，吴宇森再度面临“众叛亲离”；2007年底，投资额再度追加，吴宇森自掏腰包近千万人民币，剧组成员透露“钱真的花光了”……
2008年戛纳，耗资千万的酒会遭遇百年罕见的地震灾害而黯然失色，前后曝光的剧照和剧本引发网络骂战；2008年6月12日，北京补拍后期特技镜头时发生火灾，一河北武行不幸遇难数人受伤；2008年7月，《赤壁》即将首映，曝光的片花让其再次感染中国大片的“笑场”的宿疾……
如同千年前的大战，“赤壁”的车轮一旦转起就再难停下，“情到用时，点到即止”的戒条已被吴宇森抛诸脑后，他不得不不计后果地追加心血来坚持并完成这部电影，这是他的《赤壁》，包括梁朝伟在内很多人每次见到吴宇森都只看到他对所有人保持微笑，而本刊的回访里则发现他的另一面——当遭受周润发“背离”时，吴宇森曾几天沉默不说一句话，而当得知武行殒命时，他更沮丧失落地说“我再也不拍电影了……”可这已不是他一个人的《赤壁》，在剧组、投资人和市场期待里，《赤壁》已被要求承担“中国电影最高水平”的责任，吴宇森成了剧组同仁心里的“超人”，无论这次落地的姿势拉风与否，他必须扮演一次对中国式大片拯救的角色。
文武火煎熬出来的《赤壁》告诉我们：在玻璃上画“三国小人儿”的梦，坚持五十年，你就会成为超人。
文火：助《赤壁》
7月《赤壁》独大，各方口风一致信心爆棚
因奥运而萧条的暑期档，免费在六大城市做首映发布会，落地院线以百倍热情做推广宣传——不知道几年前当吴宇森在美国守着中央电视台梦想回内地拍《赤壁》时，是否已经预料到祖国会回馈他如此热情的拥抱？
借档期东风
7月强档只剩三部片
作为暑期档，7、8月本应是国内外电影的必争之地，但目前确定的只有7月2日的《全民超人汉考克》，7月10日的《赤壁》和7月19日的国产动画片《风云决》。而8月份只有迄今未定的《极速赛车》和删减后等待命运的《木乃伊3》，显然整个暑期影市将是《赤壁》的天下，局面似乎回到了《十面埋伏》独霸暑期档的2004年。是为了规避奥运还是保护《赤壁》？上海联和院线副总吴鹤沪接受本刊专访时否认接到过任何有暗示性的排片通知，而是市场自身的调节反应，因为其他影片对《赤壁》望而生畏，“每部片子的权利都一样，如果片方选择这个档期，影院和院线没有理由说不，就像当年《三峡好人》一定要和《黄金甲》在同一天上映一样，结果大家都看得到。”
对保护一说，中影集团营销策划分公司总经理蒋德富也正面回应道：“我们没有享受到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7月2日就不会上进口分账片。我们不能损害观众的利益，让观众什么都看不到了，就看你一个《赤壁》，这绝对不合理，我们要让观众看到他们想看的，不过我们没有丝毫担心，因为《赤壁》是一个家喻户晓的电影，它一定会有观众。”
结院线联盟
院线百分之二百做宣传
作为直接影响影片票房成绩的各地院线，接受本刊采访时都表达出对《赤壁》的空前热情和看好。
万达院线是其中比较突出的一家，他们不仅紧密配合电影整体宣传，每当有重大活动也都会派专人亲自紧跟，同时还别出心裁地为吴宇森夫人撰写的《赤壁侧写》做全国独家的发布签售会，其市场发行部经理陈宏伟认为这样做绝不是受到什么官方的压力而是商业动力，“中国电影营销，是大片有得做，小片没得做。遇到《赤壁》这种超大片我们当然要发挥自己影院的主动性，百分之二百去宣传运作，票房没准就更高。”陈宏伟为此甚至开展了万达内部的《赤壁》宣传竞赛，“让各个影院里都有竞争意识”。
院线对《赤壁》的另一个力挺或许还表现在对品评的谨慎上，譬如新影联院线高军在影片公映前就婉拒熟悉记者的采访，表示“暂不谈论《赤壁》”。
无论是谨慎还是高调，院线普遍对本片的票房信心高涨，看过样片的陈宏伟说：“我们院线的任务是三、四千万票房，现在来看完成没问题。”
展营销神功
一个电影海报100万
《赤壁》红火的重要一个助力还在于赶上了中影营销的全面改革。作为年初中影刚刚成立的营销策划分公司总经理，蒋德富概括对大片的宣传三大步是从《投名状》、《长江七号》到《赤壁》，实现“花钱来办事、少花钱办事、不花钱还能赚钱办事”，通过招商、赞助、引资，如今《赤壁》一个电影海报就能换取100万元的资源，一个电影预告片就能赚取200万的资源！“像《赤壁》成都几百万的首映礼，全国六个城市的发布会，以及我们之前的影片发布会，海报曝光，片花曝光，都没有花一分钱，都是根据这种运营来操作的。我们打通手机、电脑、IT等相关行业的合作网。《赤壁》的置换回报至少有五千多万，而且这还不是刊例价，都是打了五折的，如果算上没打折的，这个数字将近一亿。”
于是在“不花钱也宣传”的奇迹中，蒋德富们海陆空立体轰炸《赤壁》：“七个航空公司所有航班播放广告，全国火车网、卖火车票的售票厅播放广告，汽车在播我们的片花，地下铁也在播出预告和片花，还有平面置换的路边灯箱，我们购买的中央台地方台硬广告……这是国产片有史以来最大一次，张艺谋也没做到这么大。”
《赤壁》大火，看看阵容便知
《赤壁》之文火慢炖：
“我们都是为了吴宇森的人格魅力而卖命”
“形容《赤壁》的制作过程和形容战争是一样的，惨烈、悲壮、可歌可泣，绝不夸张。”曾参加从《英雄》到《黄金甲》多半中国大片拍摄以及数部好莱坞大片内地拍摄的张进战回忆起来如此形容，在《赤壁》中他作为第二组导演组织拍摄了几乎所有的战争、打斗等大场面戏，“动不动就三千多人，把好莱坞全抹(ma)了。”这也是这个著名“大场面导演”感觉最阔气的一次：“我们胶片就没有片比！能用多少用多少，结果胶片花了150万到180万，破纪录了，经常一本胶片就拍一个镜头。摄影机非常多，最多时候用了八台，片场像电视演播室，好莱坞充其量也就同时用四台。”
无论梁朝伟、张进战还是整个剧组，让他们超越人体极限地去拼命，全因为吴宇森的人格魅力。梁朝伟回忆道：“他是所有事情都自己去扛的人，他因为压力太大影响到身体，去医院打点滴回来还跟制片说不能告诉其他人，我没见他在片场骂工作人员或者发脾气，都是客客气气地跟你讲，我觉得他心里很苦，可是都往心里放，所以我们周围的人也都想着要帮他分担。”和很多大导演合作过的张进战认为吴宇森是所有导演里非常值得钦佩的，非常有城府，“他的戏如果碰到我头上，我早就炸了庙，现场不知道多少人会死在我手上。从吴宇森自己掏了一千万人民币拍《赤壁》开始，我就对他刮目相看，他确实是做艺术的，他真的自己掏钱了，要知道很多片子虚张声势，可能一亿拍的敢说成三亿，吴宇森自己掏钱就证明这片子那时候的确钱花光了……”
“和动不动就谈资金技术的好莱坞不一样，如果你跟中国人讲通了理，他们可以放弃自己休假，放弃加班费，什么都不要，义务劳动就帮你办”张进战告诉记者：“这就是中国，奇迹就是这么创造出来的，《赤壁》50%以上就是这么创造出来的。”
中国近年大片投资收益比较
投资：3千万美金
内地票房：2.5亿人民币
口碑：中国大片开局，张艺谋被全民围攻，英雄不问去处也罢！
投资：3千万美金
内地票房：1.5亿人民币
口碑：《十面埋伏》辞典里没有“口碑”这个词。
投资：3千5百万美金
内地票房：2亿人民币
口碑：“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是该片的艺术写照。
投资：4千5百万美金
内地票房：2.8亿人民币
口碑：说它好，是最高级的；说它不好，也是最高级的。
投资：2千万美金
内地票房：1.3亿人民币
口碑：冯小刚的“情怀”，观众不卖账。
投资：3千5百万美金
内地票房：2亿人民币
口碑：中国大片终于有不错的口碑啦。
武火：败《赤壁》
吴宇森遭质疑 “暴力得有点儿多，美学没看出来。”
一场场首映礼、一次次媒体会后，中国的娱记们对于《赤壁》就一句话——“我和它只有半面之缘”。看官问，为什么只有半面呢？因为截至目前，《赤壁》只曝光一个小时的超长片花，主要是大片擅长的精彩大场面打斗戏，容易被质疑的文戏部分很少。不过这一个小时已埋好了争议的炸药：搞笑对白、血腥杀戮、票房前景是最有可能引燃的地方。
血腥
“我肯定不会带我女儿来看，太血腥”
被质疑血腥，吴宇森这个“暴力美学”的爸爸或许会很委屈，毕竟不管《赤壁》里再怎么刀枪斧剁，离他当年的两把冲锋枪扫射之血腥，还是小巫见大巫。但作为一部千万美元投资的大片、又在一个没有分级制保护的地区上映，如何让血腥杀戮被妇孺老幼看着不反感是个难题，《黄金甲》的裸胸和《投名状》的割头就是前车之鉴。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看过电影的内部人士表示很担心《赤壁》的暴力问题：“看了这个戏后，觉得吴宇森暴力得有点儿多，美学没看出来。比如‘八卦阵’那部分，就是赤裸裸的杀戮，你已经把人家圈起来了，还套上绳索、绊马索，捆绑起来就够了，何必还表现盾牌一合后扑哧扑哧一阵捅杀？对暴力铺陈有点儿过，度没把握好。”另一位观影的日报记者觉得虽然“八卦阵”、“回光阵”几部分非常有创意和震撼，“但我肯定不会带我女儿来看，太血腥。”这对于处于学生为消费主力的暑期档的《赤壁》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利好消息。采访时一些院线透露暑期儿童片类型的缺失使他们不得不延长《功夫熊猫》，“毕竟让儿童看《赤壁》太残忍了。”
笑场
“文戏比其他大片都好，但好多少难说”
近几年来，唯一能和郭德纲相声抗衡的或许就是中国大片，千万投资的武侠巨制演变为喜闻乐见的搞笑剧是从《英雄》到《黄金甲》都逃不脱的宿命，而其“死穴”就在于文戏和武戏的脱节，时髦的古人台词是屡试不爽的“笑点”。《赤壁》也不例外，几乎从第一篇观影报道开始，对诸如“匹女有责”、“多吃点吧”、“冷静一些”之类台词进行“时空错乱浅白滑稽”的批评不绝于耳。同时中影采取的不放全片的做法更让人们对其文戏质量怀疑，对此，张家振表示中影此举之前并没有告诉他：“我觉得看全片没有问题，遮遮掩掩反而让人疑心。”中影蒋德富对本刊回应称“中影集团没有一点不敢见人的意思”，他说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防止盗版，好把防盗版的钱用做更多推广，同时他也承认：“以后我们不会这样操作，因为这部太重要了，多少年才有一部。”
其实中影或许有点过度谨慎，从本刊对多位看过影片的人士采访得知，虽然部分台词引起发笑，但普遍表示“这个笑声是善意和轻松的”，人们能理解吴宇森是刻意用幽默来化解历史题材的沉重，但正如某影院工作人员所说：“文戏部分是比其他大片都好，但好多少难说”。
票房
“2亿没问题，3亿靠口碑”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院线领导在接受本刊采访时透露对《赤壁》口碑问题很担心：“说实话，按照它的投资和宣传力度，正常来说它不仅仅是中国的年度大片也应该是世界大片，所以过两亿很容易，不过中影内部是按照三亿指标来做的，而这中间的差距取决于影片口碑好坏。”在中国大片宣传中浸淫多年的观众，显然不会轻易相信片花或媒体，因此口碑如何必须等到10日《赤壁》全国公映后才知道，对此张家振毫不担心“我希望能有3亿，能不能达到听天由命，但我绝对不担心口碑，因为这次真的拍得非常好”。
张家振对票房轻松的另一个原因是，中影早已给他一个保底的票房数额，因此无论在内地实收多少，光靠版权出售他已经保证收回成本：“海外版权部分我自己处理的是内地、台湾、香港、日本和韩国，其他亚洲小的地区以及欧洲、澳大利亚、非洲的版权就交给好莱坞公司Summit(Summit Entertainment)，早在我们2007年2月份，Summit就在柏林电影节上卖出了除意大利、德国外的所有版权，那两个国际还是因为我对价钱不满意；今年柏林电影节时他们再拿着台湾版的片花去时，意大利、德国立刻卖完。现在加上中影给我的内地票房保证，我的投资已经全部回收，美国地区我是故意留着不卖的。”可以说，从经济角度讲，《赤壁》项目已经成功。
独家专访吴宇森 记者 石磊 实习生 曹磊
“我不为挑三挑四的人拍电影”
“各位乡亲，各位同乡”，7月5日，吴宇森出席中影南方电影新干线独家主办的“步云天地《赤壁》亚洲之夜首映礼”时这样开场。其实吴宇森祖籍广西，但广州对他是“救了一命”的地方，他不止一遍地说，“我三岁时背上长了个疮，中医都说我没救了，是广州的一个西医治好了我。”这次，广州也给足了吴宇森礼遇。先是交上了千万预售票房的成绩单，5日这天的“步云天地《赤壁》亚洲之夜首映礼”也是广东史上最高规格的首映礼，城中名人纷纷应邀前来。
因为不舍得放弃《赤壁》里大场面的制作，吴宇森自己掏钱为预算超支部分买了单。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贴钱做事了，尽管他不肯说到底贴了多少钱。被广为指责的如“天下兴亡，匹女有责”这样“巨雷”的台词，吴宇森也反思了：“当时在现场，觉得这句台词挺好，没想到朝代问题。当然以后拍戏的时候还是要检讨的。”
念旧，求完美，自省，还集体主义。大家一直以为他是金牛座，都错了，其实他是处女座。
拍片没想过别人骂
南都周刊：《无极》、《黄金甲》等中国式大片总是被骂，你个人怎么看待那些评语？
吴宇森：我第一次在这边(注：指内地)拍戏，对很多方面不熟悉，也不会太在意报纸报道。之所以对古装大片的意见特别多，可能是因为提出批评的人对很多事情不了解。其实现在电影已经这么困难了，中国电影事业更需要各方面一起努力。拍大片、好片能卖钱，能带动整个事业，不光是就业机会，对海外市场、国家形象等方面都有好处。
南都周刊：所以你希望观众都有颗宽容的心？
吴宇森：对，宽容的心，电影需要鼓励。香港电影为什么变差了？因为大家都不鼓励，总去挖八卦，批评这，批评那。光批评没用，客观提出建议才好。任何一个电影除了需要获得尊重，电影人的努力和苦心也需要被了解。
南都周刊：你预感过《赤壁》也会招来这些骂声吗？
吴宇森：不会不会，怕人家说就不要拍了嘛，拍的时候我没考虑过那么多。我有个很大的抱负：在好莱坞做了那么多年，他们对我很礼遇，我也学了不少东西，我应该回来用所学的跟大家一起振兴中国电影事业。我拍三国，是为了真正表现中国人的智慧、文化。拍这个戏，我没有拿片酬。如果有人挑三挑四，我不晓得怎么回应。我不是为这些人在拍电影。
看电影，有那么严重吗？
南都周刊：那你会给观众什么样的建议，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大片吗？
吴宇森：观众看了就明白。我不信每个观众骂。大多观众都喜欢看好片，该娱乐就娱乐，该欣赏就欣赏。看电影嘛，开开心心就好了，有那么严重吗？(笑)
南都周刊：《赤壁》得到内地中影等的大力支持，档期也选在奥运前，拥有很多天时地利优势，你有“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感觉吗？
吴宇森：我没有这种感觉。以前张艺谋他们也都是这样的。档期是两年前定的，并不是我要求的。全国有多少影院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对我特别宠爱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大家很重视，因为大家都对这个戏很有信心，大家都有心搞好中国电影事业。我和贾樟柯啊王小帅啊都是很好的朋友，大家都在各自的方向为中国电影事业努力。这部电影很配合奥运精神，我个人也很期望在奥运前后放。
有压力就多吃点
南都周刊：一般都把作品比为孩子，你把《赤壁》比为妻子，是因为有特别的感情吗？
吴宇森：啊，我是说重要性。(笑)这是我个人拍戏以来最重要的作品，也是全体员工的作品，一部戏不是一个人的功劳。
南都周刊：梁朝伟说你总把压力往心里放，病倒也不想让旁人知道，可是据说你以前在片场脾气挺火爆的，为什么这次不一样？
吴宇森：不是火爆。年轻时我是完美主义者，对每件事我都要求很高，做不到时就对自己发脾气。年纪大了之后平和、耐心得多。大家都是第一次做这件事，每个部门都很辛苦，我应该付出更多耐心。我真的很爱我的团队。
南都周刊：那你个人的压力怎么宣泄呢？
吴宇森：在美国时，收工我就回家炒菜.(在北京也可以吗？)在北京太忙了，只能多吃东西啊。我很重视承诺，人家投资那么大，不能让人家亏本。一发脾气，就会有坏事发生。
南都周刊：《赤壁》的拍摄还付出了一个23岁年轻生命的代价，你流泪了吗？
吴宇森：我沉痛了好长一段时间。我很爱护我的员工，更爱护武行，他们等同我的子女。这是我永远的痛。所以我们要把其他事情做好，更要帮助年轻人，要做得更多一些。
链接：《赤壁》之武火猛攻
副导演：“这种规模的准军事化行动死十个人都正常”
巨星巨资、剧组卖命、中影倾力，从各个角度看《赤壁》都如奥运会般是全国同心，但方向一致合力下为什么还波折不断呢？张进战称之为“天灾人祸”：“从换角色开始，就一直战乱不断，各种各样的问题，一步错步步错，大家都试图挽回，但无法遏制。”
《赤壁》的不和谐之音首先来自周润发的“换角风波”，吴宇森夫人在《赤壁侧写》中曝光当时吴宇森连着几天沉默不语，“这件事让他知道世上没有不变的兄弟情义”；制度方面的不和谐也带来影响，好莱坞保险公司对电影拍摄流程严密监控，让吴宇森常因保险公司干预导致不能拍某个场面而大发脾气，国内剧组人员也很不解，在他们眼中这种重商业轻感情的好莱坞做法“很阴暗，没起好作用，完全不讲情面”。每当此时，夹缝中的张家振就会彻夜给美国挂电话做中美两种电影制度间的灭火员。
除了“人祸”，始料不及的“天灾”如格斗受伤、飞机坠毁、道具沉船等事件更令外界对《赤壁》批评不断。但张进战深知“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事故都是不幸中的万幸，都逢凶化吉”。譬如航拍飞机的坠毁，如果不是鬼使神差地在原定短兵器战士里忽然窜出一帮拿长矛的侦察连在第一时间用长矛拨开失控飞机，“很可能一个班战士的脑袋可能就没了。”张进战回忆起来还很后怕，但他同时强调：“《赤壁》前后共动用的群众演员达17万人次，如果这种规模的军事行动，有个十个死亡名额是正常的，而拍电影就是准军事化行动。”
理智并不能减轻吴宇森对《赤壁》事故中死亡特技工作者的沉痛负疚，6月12日因为特技片场发生火灾，一个河北籍武行不幸身亡，张家振回忆道“吴宇森当时难过地说以后再也不拍电影了”。吴宇森自己说，“我最疼爱的就是动作演员，我把他们看成了我的子女。这次事故是我心口永远的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