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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案》是否过度美化罪犯忽略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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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案》播出后引发激烈讨论,大量观众与评论者认为该剧存在系统性地美化罪犯、弱化甚至扭曲受害者形象的问题,尤其是将真实案件中的赌徒原型改编为“家庭主夫被迫犯罪”,导致创作伦理与叙事平衡遭到广泛质疑。

一、罪犯形象的“深描”与美化争议

1. 从原型到角色的颠覆性改写

真实案件的原型是一个沉迷赌博、没有正经工作、靠妻子养家的男人,妻子是医院工作人员且对他很好,结婚时妻子甚至借钱办酒席。

剧中却将妻子改为嫌贫爱富、出轨的角色,把罪犯塑造成“被女人逼上绝路的纯爱战士”。

这种改编被批评为“他虽然犯罪但都是被女人逼的”陈旧叙事框架,完全颠倒了原型的劣迹斑斑。

2. 赋予罪犯“深情”“无奈”等滤镜

创作者刻意塑造罪犯作为好爸爸、好老公的形象,让镜头呈现他保护妻儿不惜一切的“慈祥笑容”。

罪犯临别时的“伟岸剪影”,以及与记者之间“知音”般的情感交流,都引导观众去共情他的“被迫选择”。

批评者指出,这并不是探讨人性的灰度,而是用温情消解罪恶的本质。

3. 反派赋魅的行业趋势

该剧并非孤例,近年多部刑侦剧(如《狂飙》《漂白》)均出现为反派赋魅的倾向。

镜头不突出罪犯的穷凶极恶,反而着力表现他们的苦衷、柔软甚至可爱之处,让观众产生“他跟我们没什么不同”的错觉。

二、受害者群像的扁平化与二次伤害

1. 受害者及其家属被“工具化”

剧中受害者要么面目模糊地集体退场,要么被简化为推动情节的工具。

观众记住了罪犯的深情与无奈,却记不住任何一个受害者的名字,更看不见他们挣扎后的余痛。

底层保安被赋予懦弱、多事、猥琐的特质,观众情感被引导为对保安的厌烦,而非对凶手的谴责。

2. 对真实案件受害者的二次伤害

这种改编对原型案件的受害者家属造成了真实伤害。

类似现象在其他真实案件改编剧中也存在,例如王嘉梅案电影将想要打工帮补家用的女孩改编成爱慕虚荣,同时美化凶手。

美化罪犯本质上就是加害受害者,主动为罪犯歌功颂德等同于希望自己在未来犯罪时也被美化。

三、叙事天平倾斜背后的创作伦理问题

1. 平衡的丧失与审美引导

艺术的“深描”本无过错,但当罪犯的全部残忍都被“他有苦衷”消解时,艺术的平衡便被彻底打破。

影视作品是当代社会重要的道德剧场,潜移默化中定义着善恶边界。

当荧屏上的罪犯一个个“温润如玉”,现实中面目模糊的罪恶便被蒙上浪漫滤镜。

2. 正面声音与反面例证

也有观众认为《悬案》并非全无亮点:记者专程向受害者道歉、受害者说出“没事,都过去了”的情节展现了释怀与向前看的勇气。

保安在几乎认命时的反击、记者失误二十年后才道歉等细节,被部分观众视为对受害者与底层人的尊重。

但整体而言,批评美化罪犯的声音远多于认可,且剧中罪犯视角的叙事权重明显高于受害者视角。

四、结语:凝视深渊的正确方式

1. 现实主义的底线

真正的现实主义应当敢于直面罪犯的复杂,但更敢于不回避受害者的血泪。

在黑暗中应点亮人性的微光,而不是用柔光滤镜把黑暗本身渲染成一道风景。

2. 创作必须承担的社会责任

当凝视深渊时,应当让观众看清深渊的真实样貌——而不是为深渊铺上地毯、点上蜡烛,然后告诉世人“这里也不那么冷”。

刑法学告诉我们,犯罪是对法益最严重的侵害,这种侵害从不“温柔”。

创作者需要时刻警惕:任何对罪犯的美化,都可能是对受害者及其家属的再次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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