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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梦中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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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丹妮

家在上海影城附近,每年上海国际电影节开始,影城周边的咖啡店就爆满了。各色人流如潮,甚至还有人是下了飞机直接拖着拉杆箱来的。

近年在上海影城看电影,常常会去隔壁的银星皇冠假日酒店买咖啡候场。此地是电影《股疯》里刘青云扮演的港商下榻的地方,如今也挂牌了上影电影文化酒店。在酒店大堂咖啡吧买杯咖啡,每日蛋糕的介绍牌子精巧设计成场记板,大堂还有特别通道直达影城,时空穿梭一般,体验是很有趣的。只是当年上影节一起抢票看到半夜的朋友都到了早早睡去的年纪,中年以后,常常独自看电影,并在观影过程中获得了近似梦境的体验。灯暗下,银幕亮起时,获得了两三小时的精神漫游,偶尔还能在片中找到解答当下人生问题的知己。这几年的院线国产片《路边野餐》《东四十条》《白塔之光》《好东西》《宇宙探索编辑部》《翠湖》都是一个人看的,小制作常有大惊喜。

上影节选片阵容强大,不仅有名导新作,也致敬经典,关注未来,其选片是有“精神洁癖”的,凝聚了电影行业工作者的巨大心血,因此我买上影节电影票也不做攻略,一开票,买到哪场就看哪场,随缘看片。随机也有惊喜,曾经在上影节期间在电影院临时买票看过一部西班牙与法国、美国的合拍片《生命的火花》:一个平凡的广告公司职员一生的高光出现在古城的夜晚——小人物们以生命获得了闪耀和获得尊严的机会。我至今依然记得这部电影,很多时候这也温暖了我的人生。

如果有“向大师致敬”的经典单元,还是会去抢票,上影节上映库布里克的《闪灵》和昆汀的《低俗小说》时,DVD时代重看了无数遍的我还是去看了大银幕。有一年上影节有费里尼的电影展映,《甜蜜的生活》《八部半》《大路》……因为实在太喜欢费里尼,买了当时所有能买到的电影票。甚至为看《阿玛柯德》驱车去了城市北部一个从未去过的新商业体,继而发现一个藏在里面的全新影院,上影节这个巨大盲盒,探索一下总有惊喜,其放映电影院分布在上海各地,选址也体现了参差多态,不仅有上海影城、大光明、国泰等老牌电影院,新兴影院也如雨后春笋,今年还蔓延到了长三角五个城市。

比较困难的观影体验是在上影节看塔科夫斯基的《潜行者》。《潜行者》对我来说太艰涩了,观影时常常恍神,于是转而去看角落位置的字幕员,上影节是有字幕员的,所谓字幕员就是把译制片台词字幕手动“敲入”到电影大银幕上,他们可谓是电影节放映的重要拍档。电影结束大家常常鼓掌,也是真心感谢工作人员的付出。去看塔科夫斯基是因受到一位在莫斯科学电影的朋友的推荐与影响,他也是上影节的老观众。这位朋友后来担当了上海题材电影《学区房72小时》的摄影,那些经典镜头也融汇在了他所拍摄的电影中,这部电影曾于2018年参与第21届上海国际电影节的展映——这是曾经的电影节观众成为电影节参与者的另一个故事。

一个电影节走到第28届,是个传奇。于我则像一期一会的梦境,看的是戏中戏,或许自己也是梦中人。伟大的费里尼说:“梦是由意象组成的语言,没有什么比梦更真实。”流水岁月有梦境相伴,感谢造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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