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影节《钨》中国首映:澳洲原住民导演拍出了自己的故事
(来源:上观新闻)
“我的家乡在澳洲荒漠,如今来到湿润多雨的上海,连发型都变得不一样了!”映后的交流环节,导演沃威克·桑顿坐在台上笑着调侃自己。6月5日,澳大利亚影视艺术学院奖(AACTA)联合澳中基金会(NFACR)官宣,桑顿执导的剧情长片《钨》(Wolfram)入选第28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官方展映单元。6月14日,该片作为电影节“世界万象”单元“澳洲掠影”板块影片完成中国首映,本场放映门票全部售罄,澳中影视嘉宾、政要及电影人齐聚现场。
6月14日中国首映礼上,大卫・乔西(制片人)、沃威克・桑顿(导演)、格里尔・辛普金(制片人)、澳大利亚影视艺术学院奖主席杰克·克里斯蒂安、主持人(从左到右)一同与现场观众留影。
“说实话,我很紧张。”桑顿说。作为一名澳大利亚原住民导演,从事电影创作多年来,他一直在做一件事:提醒其他导演,如果要拍摄原住民形象,一定要做到真实、准确。“现在轮到你们来审判了。我把影片里的华人角色刻画到位了吗?”放映时台下观众的反应已经给出了答案。当荧幕中沉默寡言、目光却炯炯有神的华人角色展示中国功夫时,现场不同肤色、不同发色的观众纷纷大笑。
记录、表达、抵抗遗忘
影片背景设定在1930年代的澳大利亚殖民边疆。原住民兄妹马克斯和小基德被迫做童工,两个亡命之徒闯入采矿小镇,抢走了马克斯。基德独自踏上寻找哥哥的路,被偷走孩子的母亲潘茜抱着新生儿,与华人矿工张一同启程,在沙漠中寻找子女。最终,失散的人们在红、橙、金、棕交织的烈日大地上重逢。
故事灵感源于导演曾祖母与作为联合编剧的祖母的真实遭遇——她们都曾是沙漠中用小茶匙挖掘矿石的童工。导演表示,这是一段属于他自己、也属于他族群的故事,对他意义非凡,也希望让更多澳大利亚民众了解这段被遗忘的历史。“探寻‘我们是谁、我们来自何方’,是全世界电影人共同的创作主题,这也是成就好电影的关键。”
片名“钨”,是一种战略金属,可用来锻造武器,因此战争时期的价格远超黄金。在那个年代,各大企业争相开采钨矿牟利,普通民众只能被动承受这一切。资本家为了利益不断抬高钨的价格,甚至雇佣孩童进入矿场做工。澳洲原住民遭受了英国殖民者的非人虐待,整片土地笼罩着严重的种族歧视。华人远赴澳洲,依靠采矿、务农、打理菜园谋生,却持续遭到迫害。相似的遭遇让两个族群心生共情,原住民与华人劳工守望相助、互相扶持,慢慢相爱、结合,如今的澳大利亚仍居住着大量兼具华人与原住民血统的民众。
在桑顿看来,澳洲与中国的文化特质也高度契合,两者都拥有丰富的方言与地域文化。“多样的语言,对应着多元的文化与精神世界。”英国殖民者到来前,澳大利亚原住民拥有600余种语言与方言,各族群无需翻译便可沟通,如今仅存约250种。但原住民一直在努力复兴本土语言,大家从不称语言“消亡”,而认为它只是暂时沉睡,终有复苏的一天。
苍蝇、雨水、古老的歌谣
在多数影视作品里,苍蝇是不洁的象征,也常是人物走向堕落的开始。但在《钨》中,漫天飞舞的苍蝇贯穿全片,成为澳洲荒漠最真实、最鲜活的土地符号。
导演桑顿表示,影片里的苍蝇均为实景拍摄,无任何后期特效加持。拍摄前当地连降大雨,潮湿的环境滋生了大量苍蝇。“习惯之后,苍蝇就和雨水一样,是这片土地自然的一部分。”桑顿顺势用这一元素烘托影片情绪,让苍蝇成为影片视觉、音效以及意象表达的一部分。制片人格里尔·辛普金和大卫·乔西也坦言,本片拍摄条件异常艰苦。拍摄地野山羊成群,大量苍蝇围绕牲畜聚集,全程挥之不去,“工作人员时常不小心吞入苍蝇”。
《钨》中国首映礼映后问答环节,主持人与制片人格里尔・辛普金、导演沃威克・桑顿、制片人大卫・乔西(从左到右)同台。
桑顿对真实的极致追求,也体现在了影片的配乐理念上。他全程弱化配乐,依靠故事本体与自然音效传情传递“生存”这一母题。苍蝇嗡鸣声、矿石敲击声以及大量来自自然风物的声响,都成为影片的转场。也有细心的影迷发现,全片只出现了两处音乐:一处是原住民母亲哼唱的歌谣,另一处在片尾。当被问及片尾音乐的含义,导演回答,“是为了表现母子之间的情感联结,演奏形式比较特别,虽不算完美,但契合这个故事。”
除《钨》外,“澳洲掠影”单元还将展映《破晓微光》(First Light,2025)、《恶搞大片》(Mockbuster,2025)以及由澳大利亚国家电影和声音档案馆(NSFA)全新修复的澳大利亚经典影片《鹈鹕的故事》(Storm Boy,1976)。
原标题:《上影节《钨》中国首映:澳洲原住民导演拍出了自己的故事》
栏目主编:邢晓芳
来源:作者:文汇报 王彦 祝子杨(实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