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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不负八年磨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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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台》拍的是搭台工人,《少年派》讲的是几个家庭的教育焦虑。这些故事的主角身份都很平凡,生活也充满了鸡毛蒜皮、进退两难,以及不大不小的失意和不声不响的坚持。《主角》正是这条创作路线上的一部集大成之作。

“《主角》看似写的是一个名伶的成长史,实则串起了改革开放这几十年身边人的命运。”任双有说,《主角》改编的核心在于紧贴年代、不偏离原作精神,用小人物、小故事、小冲突、小波澜构成丰盈的叙事。

剧中,少年忆秦娥由小演员王少熙饰演,观众从她的表演里看到了一个放羊女孩的怯懦与倔强:她可以在灶房受人欺凌时沉默不语,也可以在剧团招生的紧要关头憋红了脸吼出一嗓子。许多观众表示,小演员的戏份是剧集前段最打动人的部分。任双有透露,剧本创作时,编剧一度担心忆秦娥长大出场要到第14集,会不会太晚?他的回答是:只要写得精彩,就不会晚。

双组拍摄五个半月,算下来相当于一般剧组两倍的时间;小演员提前一年进组培训;所有主要演员都签了全程档期;剪辑环节反复打磨;王菲演唱的主题曲MV前前后后剪了13版,直到播出前一天还在修改……《主角》热播的背后,类似的“笨功夫”还有很多。

自媒体时代,任双有看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年轻人看老剧的情况越来越多。这恰恰说明,在渠道多元的传播环境里,真正打动人心的作品反而更容易被看见。“我们更希望一部作品能留得下来,希望更多人看到。”任双有说,“留下来”,不是追逐一时的热度,而是用扎实的剧本、真实的表演、不敷衍的制作,换取作品的长久生命力。

土地里长出来的陕派气韵

陕西题材近年在中国电视剧版图中逐渐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白鹿原》《装台》《主角》等剧集塑造了一种属于秦川大地的叙事气质。这几部作品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主创班底的本土化。

谈到这种气韵的来源,《主角》导演李少飞认为这与陕西这片土地多样而鲜明的气质密不可分。“陕西人好话不好好说。”李少飞举例说,“关心一个人,不会问你累不累、睡没睡,而是用一句‘你坐着干啥’来冲你。”这种“生冷硬蹭”的表达方式,恰恰是关切的另一种形态。面对挫折和变故,老陕人的承受方式是“硬接”:“天又塌不了,还能咋?”

地域性格自然而然地渗透进了创作进程。当一群陕西主创聚在一起拍一个陕西故事时,那种独特的“劲儿”就会不由自主地流淌出来。正是陕味十足的生活日常和性格鲜明的人物群像,让观众倍感亲切。

秦腔这门古老的艺术,在主创心中有着特别的分量。李少飞年轻时也不喜欢秦腔,觉得太土,不如流行音乐好听。但随着年龄和阅历增长,他越来越理解秦腔为什么能在西北贫瘠的土地上扎根两千多年。在他看来,秦腔的魂是原始生命力,是质朴、粗犷、奔放和豁达,唱的是人生态度和生命的活法。而《主角》的热播显著带动了年轻观众对秦腔艺术的关注,让这门古老艺术进入年轻一代的审美视野。

每个角色都是主角

相比荧屏常见的“大女主”,忆秦娥这个主角有些与众不同——她一直被命运推着走,她并不想成为主角。在李少飞看来,忆秦娥内心真正需要的,从来不是主角的光环,而是一个能让她觉得安稳的角落,她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一样东西——安全感。她渴望被人看见,但不是被当成主角那样的关注,而是切切实实的“关心”,是递给她一颗糖、问一句“你怎么了”。李少飞说,这种对微小温暖的极度渴求,构成了忆秦娥性格中最柔软也最坚韧的那一层底色。

“她在舞台上光芒四射,是因为只有在那一方天地里,她是自信的、被肯定的。下了台,她又变回那个沉默、木讷甚至有些自卑的农村女孩。这种巨大反差不是表演,而是她生命状态的如实呈现。”李少飞说,这种被动而坚韧的普通人形象,具备更广泛的情感共鸣基础。在李少飞的观察中,演员刘浩存身上有一种与忆秦娥高度契合的特质,她生活中安静,一旦站到镜头前便光芒四射,这种强烈的反差感恰是角色的灵魂所在。

任双有也反复强调一个观点,这部戏里没有配角,镜头对准谁,谁就是那一刻的主角。“很多观众留言说,这部剧里每一个人都像主角,都在自己的世界里挣扎、坚守、成长。”任双有说,这首先得益于原著作者陈彦把每一个人物都写得扎扎实实,哪怕出场不多的角色也有完整的命运轨迹;而整个创作团队从一开始就秉持一个理念:要把每一个角色都当成一个完整的人来塑造。

“这部剧想要传达的,是每一个人如何成为自己生活的主宰。”在任双有看来,每个人在别人的世界里都是配角,但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定是主角。把自己的主角做好,在别人的戏里把配角做好,这本身就是一种人生智慧。不管忆秦娥在台上多么光芒万丈,下了台她也有自己的难处和软肋;胡三元看起来粗犷不羁,但他始终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托举着外甥女;米兰争了一辈子主角,最后选择在另一个舞台上重新开始。“这些人物没有一个是扁平的,他们的选择和命运,共同撑起了这部剧的精神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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