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五月天主唱阿信在北京一胡同公共卫生间门口的打卡照片流出后，引发部分歌迷前往该处排队合影，甚至有人在厕位内拍照并标注成员名字，导致原本服务居民的“刚需”设施沦为网红取景地，严重影响周边住户日常生活。5月23日，五月天阿信在个人社交媒体致歉：没想到被大家找到北京胡同公厕“同款”，赞叹大家的侦查能力，不过造成居民困扰，郑重致上歉意；请大家理性打卡，友善支持居民店家，感谢各位五迷老师的理解与支持。（上观新闻）
阿信打卡公厕，一群粉丝蜂拥而至、如法炮制。此情此景，荒诞魔幻，简直把亦步亦趋演绎到了极致。当真是人间迷惑行为，既是如此“大胆”，又是如此卑微。所谓“大胆”，在于这群打卡者，不管世人目光，不顾妨碍他人，固执地我行我素；而说其“卑微”，显然是因为行迹可鄙，不得体、不合“礼”，一股浓浓的恶趣味……原本都是体面人，做着体面事。但是，在饭圈文化的浸染之下，很多人心性嬗变而不自知，就算是做出各式出格离谱举动，也觉稀松平常。
歌迷在“同款”公厕排队打卡。图源网络
饭圈文化，本就有狂热的一面。既是狂热，就不能以常理度之。所以，很多正常人觉得匪夷所思之事，极端粉丝们可能偏偏沉溺其中、甘之如饴。跟着偶像去公厕打卡，这其实也是“忠心可鉴”“永远追随”的某种真情表达，很直白、很中二。和偶像去过同一个厕所、蹲过同一个坑位，仿佛就有了某种“时空伴随者”的缘分羁绊与情感纽带在？这种微妙的心理，说不清道不明，外人看不懂。
赋予无理以道理，在自我轻侮中自我感动，通过结伙“搞事”来强化抱团，很多粉圈都有着类似的心智。越是“战斗力爆表”的饭圈，就越是需要成员递上投名状，就越是会有层层严选、过滤提纯——而鼓动信众们去公厕打卡，又何尝不是这样一个过程呢？这看起来是歌迷个体不约而同的自发行为，可但凡对饭圈的运作方式有所了解，就不难想见，这里面有多少后援会、粉丝群、歌友会等组织的推波助澜。这些组织，未必是明星的“代理人”，但确乎利用了明星的感召力，构成了对粉丝们更直接的支配。
粉丝们做各种脑残事，当然只会败坏偶像的路人缘，对于明星的社会评价和商业价值有害无益。而这，也解释了为何阿信会迅速出面道歉和切割。需要追问的是，那些一心拥护偶像的饭圈分子，为何反而会做出这类对偶像不利的事情呢？很可能，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做意味着什么，而只是在饭圈组织的驱使下，鬼使神差地投身于这场另类的表忠竞赛中。个体消弭于集体，理智消弭于冲动，一出粉丝扎堆公厕打卡的闹剧里，明星丝毫没有获益，而隐藏背后的饭圈组织实体，则又完成了一轮动员和筛选。
文|然玉（资深媒体评论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