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解密关浩德 | 麻乐音乐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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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浩德是个隐藏情绪的人,喜怒哀乐遇到他,通通被消解。他常将情绪拆开,过度地思考某种情绪的前因后果,用理性压制它们。
以致你很难感受到关浩德的真实性格,在我们跟他过往的四次接触里,他保持着神秘。第一次是2024年3月的“搞搞新意思”广州中央車站展演,分享会上不苟言笑,他带着装裱精致的手抄歌谱,送给幸运乐迷,在后台不厌其烦地为每一张海报签名,当晚演完自己的部分就赶时间提早离场,你根本摸不清他的脉象。
第二次碰面,在当年5月的首次巡演广州站,嗓子发炎的关浩德边喝糖浆边唱歌,音乐之外拘谨内敛,音乐一起便松弛坦荡;第三次碰面,在当年7月的TMEA娱乐盛典,关浩德是唯一静坐台上钢琴弹唱的那个,表演就像一股清流,在典礼乌烟瘴气的星光中,释放出刹那的新鲜。

社交媒体上,他极少发布生活动态,要么是弹唱,要么是新专辑的宣传素材。克制也蔓延进音乐,他的歌大多是长线条的优美旋律,时有点缀零星的动感,歌喉是饱含深情的灵魂唱腔,你总能轻松与他入戏。
就这样克制着,直到他自己也受不了这一点:“我挺擅长overthink(过度思考)的,一直不懂得感受。”新专辑《宜莫深思》发布后,关浩德在社交媒体感言,这回他不再压制情绪,而是好好记录它们,像专辑名称那样:感受,不必思考。
“宜莫深思”是英文“emotions”(情绪)的谐音,借着新专辑,音乐关怀试着打探关浩德的种种情绪,借用《礼记·礼运》“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揭秘音乐背面的关浩德,这些是人与生俱来、不学即能的七种情感。
采写:麻乐

专辑《宜莫深思》
喜
心花怒放在舞台
主题歌《宜莫深思》唱着“心花要怒放,心魔要释放”。
关浩德习惯冷静,要说“心花”,登台献唱收获能量便是最开心的时候。他也反思,为什么自己情绪不轻易写在脸上,或许跟小学时与妈妈的相处方式有关。
母亲在关浩德就读的小学执教,关浩德分别在二年级和四年级上过妈妈教的音乐课。妈妈本身内敛,也要求儿子到校见到自己时不要喊妈妈,就权当她是一个普通老师。
关浩德最近突然意识到,会不会是成长的那段时间,让他养成了克制情绪的习惯。“因为那时候那么小,我可能会有点confused(困惑),有点搞不清楚为什么我在家里,她就是很亲密的一个妈妈,但是突然间到学校就保持距离了,有可能塑成了我比较克制、约束内收的性格吧。”
但关浩德也不全然是个沉静的美男子。

新歌《Sunday》的MV里,你看到他无比欢脱的身影,歌曲也是律动满溢的快节奏。受律动鼻祖地风火(Earth, Wind & Fire)的《September》启发,关浩德写出《Sunday》这首高能小曲,旋律编曲先行,demo里的词是乱填的,副歌胡唱着“Monday Tuesday Wednesday”(星期一二三),结果深得老板高力的喜爱,他觉得关浩德过往作词考究,显得太深沉,轻松做派试试无妨。
在最近的“宜莫深思”主题巡演里,这首《Sunday》与旧曲《Leave Me Alone》无缝衔接,两首快歌相连是关浩德的别出心裁,你发现他快歌演绎得相当有煽动性,台下观众忍不住摇摆起身体。
可他专辑里的中板慢板歌曲比重总大于快歌,这是为什么?“可能我小时候听港台的抒情歌比较多,自己被旋律吸引,或是被温柔的、安静的、多愁善感多一点的歌吸引。”用最自然的状态写旋律时,落笔常常抒情,“写歌的时候比较习惯偏慢,但是编曲的时候我是另外一个脑袋,也挺多带律动的东西。”
做首专《Just Be A Rock》时,关浩德的节奏是写到哪首就发到哪首,随写随制作随发表,四张EP构成四季,再集结成辑。这张新的《宜莫深思》,他则先“写好一堆demo”,给团队一起听,再逐个筛选确定最终收录进专辑的曲目,集中制作、发表。
怒
谁能惹毛关浩德?
生活里激怒自己的事一时想不起来,音乐里倒是一抓就有。关浩德常做音乐总监统筹演出,最受不了乐手没准备好就上岗。“可能我把所有东西准备很足的时候,如果一些乐手没有准备得很充分,我会急眼吧……但也不一定是很愤怒。”
他很少怒出来,而是把怒火对准自己,“我尽量不表现出来,所以有时候真的有点情绪的话,我是先对内的,可能自己会比较暴躁,对内的暴躁,但很少真的展现出来,哈哈!”
遇到难题,他会冷静想办法,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那种情景的话,你发怒也没什么用,如果在一个排练当中,我就说:你现在学,需要多少时间?如果ta当场不能解决,好,那我帮你弹……真的有什么愤怒或者是不开心的情绪,就之后慢慢再消化。”
生活里的愤怒大多发生在喝醉的时候。平日情绪控制得当,但压抑久了,就会借着酒劲释放。关浩德最常发生的争执,是酒后遇到不礼貌的出租车司机,要在平时,他就压住情绪,喝多了,就不再控制自己,“如果那个司机不礼貌,就会很惹毛我的!”当场对峙,毫不留情。

理性太久,对什么事都过度思考,关浩德觉得自己想太多,也多愁善感,“经常过于去分析,比如说可能有各种情绪,我都先想为什么会有这个情绪,还会尝试跟自己说:你该不该这样开心或者不开心……我为什么经常要把自己拉到中间,说好像没值得那么开心,不如还是在中间冷静点;不开心的时候,又说好像不应该不开心,我在说服自己……这么理性地处理这些情绪有点辛苦。我就想,怎么可以围绕着情绪去做一点音乐,刚好就想到’宜莫深思’四个字,好像也可以赠给自己,不开心,你就感受它,让它自己消化,其实也没什么问题,不用太多地去思考。”
虽然就读香港大学时学的是心理学,但这个“情绪必究其因”的理性并不是读书所致。他透露,爸爸就是个理性的人,而他视父亲为学习对象。爸爸是个经济分析员,爱数学、爱分析,很多事情会跟关浩德讲道理,跟他解释科学、讲解数学。初升高选科,文理商摆在面前,好朋友们都选商科,关浩德“自然而然”选择理科,因为爸爸哥哥都读理科,男孩子就要选理科,“不读理科就很奇怪,不可能不读理科。”
理性的思维贯穿着他的成长,直到现在,才意识到,情绪不一定要用理性去分析。
哀
遗憾里的敬意
2025年3月1日,赋音乐发布方大同离世的消息。将其视为偶像的关浩德,当时在网络上不露声色,消失了几天。很多人发消息给他,但关浩德不想发声,他不想成为形式主义的一员硬去发点什么,真心虚情难辨,一段文案,一张合照,都显得迎合时机,“有什么话其实也不一定要对外说。”
直到喧嚣过去,在当年的五月底,关浩德坐在键盘前弹唱起方大同的《黑洞里》,才将伤心剖露,歌中带泪情难自已。
初二以前,年少的关浩德要么跟着爸爸听林子祥、许冠杰,要么听更贴合潮流的陈奕迅、容祖儿,直到班上的同学唱起《爱爱爱》,“老唱他的歌。”关浩德这才听起了方大同,乍一听不明所以,也没有很深的触动,还是更习惯港台流行。
但这带着律动的黑人音乐后劲很强,方大同的唱法也极为特别,随着方大同更多的新歌发布,关浩德慢慢地领略到他的独特性,品味起他音乐里的元素、养分,“很不一样,真的是入坑了!”

《橙月》《Timeless可啦思刻》《15》和《15 Live in Hong Kong》是影响关浩德最深的几张方大同专辑。高三时走路上学,20分钟的路程里,关浩德总是循环现场专辑《15 Live in Hong Kong》,这也是他的编曲启蒙。
在2015年,方大同香港演唱会征选乐迷同台,还是大学生的关浩德入选,为方大同钢琴伴奏《Love Song》并合唱。从香港大学心理学毕业后,关浩德去了美国伯克利音乐学院就读音乐演唱与制作专业,毕业时,他联合乐手伙伴们,围绕方大同的歌曲推出一个《Khalil Fong Tribute Medley》(向方大同致敬)的大编制组曲现场短片,表达对方大同的崇拜同时,也是对自己学习成果的展示。
在方大同离世后,关浩德再次推出致敬组曲改编,“我想用一个作品更好地纪念他。”他说这次改编或许是最后一次用这样的形式致敬,用关浩德个人特色的音乐元素,描绘出方大同的经典音乐图景,曲目挑选了方大同对其影响最深的歌曲代表,这段改编也在“宜莫深思”巡演广州站原音重现,台上台下合唱着纪念方大同。
“直到今天我也努力做着自己喜欢的音乐,依然以方大同为榜样,才真正知道他跟他音乐的威力。”关浩德在Facebook上写道:“很幸运在成长的时候有方大同这样一个音乐人让我去崇拜,也很感恩自己有亲口向他表达过这样的爱慕,减去一点遗憾。”

惧
与未知共存
专辑最后一首《The Unknown》,书写人生里的未知,是关浩德对“莫深思”的另一个诠释,未知常带来恐惧,关浩德希望这首歌带给大家面对未知的勇气,不必太深究未知是什么。
“我们的焦虑经常就是因为未知,如果没有未知,就没有焦虑,我们会焦虑就是因为很想去控制所有的未知,但这是不可能的。既然是这样,不如不用过度分析或者思考,不如学习一下怎么允许未知的存在,跟它共存,然后去接受它、勇敢去面对,其实可能没有那么可怕。”
巡演路上恐惧的事是嗓子抱恙,“已经发生了,所以不用再恐惧了。”
今年巡演长沙站前,关浩德忽然嗓子不适,讲话都费劲,去医院看喉镜,被诊断为急性水肿,以致长沙站被迫取消。关浩德一直滴药、吃药,所幸北京站之前嗓子好转,照常登台。
“我的声带本身就比较弱,构造上也不是特别强壮的那种声带,加上我对声乐研究得也不是特别通透。”
以往唱歌全是凭天赋和直觉,关浩德上过一些声乐课,但都不系统,他计划接下来去系统地学习发声,要科学地保护嗓子。

如果要为唱歌戒酒,你能接受吗?
“我可以的,如果真的需要自律的时候,我就先不喝。”
关浩德的英文名是“Walter”,因为跟“water”(水)音似,他有一个“水哥”的昵称,乐迷们都这样称呼他。但坊间也流传着一个八卦,说关浩德叫水哥的另一个原因,是酒量大。
一些关浩德弹唱视频的背景里摆着酒瓶,乐迷就逗他说也想喝一口,关浩德回复对方:理性饮酒。家人并不爱喝酒,而自己有这个口头福,又归结到他的个性上。
克制的性格常让他无法放松,纾解情绪的途径一个是音乐,另一个是品酒。小酌之后,意识松绑,状态就轻松起来,但他也警惕自己借酒消愁的倾向。
爱
爱爱爱
这次采访在“宜莫深思”巡演广州站的第二天进行,趁着离家近,关浩德当天晚些时候要回香港看父母。长期在内地生活和工作,家人和朋友们都在香港,每次回香港他都倍感温暖。
小学时回家总伴着悠扬的旋律,关浩德放学的钟声,是捷克作曲家安东宁·德沃夏克(Antonín Dvořák)的名作——e小调第9号交响曲《自新大陆》第二乐章片段,悠扬惆怅的原曲带着德沃夏克身在异乡美国时对故乡的眷恋,其弟子William Arms Fisher为这段曲子改编、作词,成就一首思乡金曲《Goin’ Home》(念故乡)。
对于小关浩德来说,这个旋律倒没那么惆怅,铃声代表回家,每次响起都开心不已。他把这个经典的乐句写进了新歌《下课钟声》,缅怀青春岁月。
从小关浩德就是运动达人,在学校最擅长的科目是体育,他还是体育队的成员,要么参加田径短跑,要么打乒乓球,上初中去踢了足球,大学时还是校足球队队员。音乐里的关浩德虽然总流露文静的气质,但在以前的朋友们面前,“我的形象其实是偏运动的。”

关浩德文化课成绩不佳,从来不是喜欢读书的孩子,总跟运动、音乐为伍,“各种玩!”爸妈自然对他失望。小学时妈妈管得严,要求他成绩必须达到某个名次,考得不好会遭到“比较严厉的批评”,到了中学,翅膀稍硬,“他们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父母为他的成绩感到失望:你怎么连前一半(名次)都考不上。关浩德心态倒轻松,对爸妈说:不用担心那么多,现在不管我怎么玩,反正我能考进大学就可以了!
会考和高考,是关浩德认认真真读书完成的两次考试,之后顺利进入港大,“我考的成绩是不错的!他们就直接:好,没话说了。”
新专辑里跟爱有关的歌曲《一半》,是一幅白头偕老的美好画卷,浓烈的爱意全部来自关浩德的幻想。“不只爱情,包括所有美好的东西,幻想其实是人们最美好的设定。写的全是在幻想中出现的一些美好情景,为什么我们那么爱幻想?有时候你定下一些目标,幻想完,真的达到的时候,会发现原来不过如此;但你的幻想没有现实的限制,所以它特别美好,所以你看这个歌词,虽然很日常很简单,但是它非常美好。”
关浩德写歌大多数是曲先行,后续填词时再赋予歌曲具体的含义。灵感来了,他就对着手机的语音备忘录哼唱,大概感受出当下这段旋律的可能性,随即拟个标题,这个标题可能就决定了歌之后的方向。但有时他也会推倒标题的设定,赋予歌曲一个全新题材。
依照主题去谱曲也偶有发生,关浩德的EP《You In My Heart》就是围绕着“暗恋”来创作的,那时他正暗恋一个女生,怀着这样的心情感受,写旋律时脑海就已经被“暗恋”的思绪占满。

恶
自然自在,拒绝做作
说到“厌恶”的情绪,做音乐的过程里,有一些跟音乐无关的事或场合,“是音乐以外我必须做的,我会比较累,有时候会抗拒;但真的说音乐里的话,倒还好,因为我现在在做的音乐都是我自己喜欢的,都是美好的。”
面对社交场合,关浩德会手足无措,他觉得自己不擅长交际,有时有点强颜欢笑,克制的个性让他一遇到人多的交际场面,就没那么自在,倍感消耗。
如果真的要找出音乐里让自己厌恶的事,那会是音乐制作的过程,譬如后期的一些制作步骤,有很多编辑、剪辑令他疲累,而写作、编曲、弹奏,是他最享受的部分。
关浩德的专辑很少请外援,除了特邀的歌词合作,以及不能胜任的管乐之外,他基本包揽了所有的乐器演奏和制作。“不是为了省钱,也不是不想别人干涉,是按我编曲的思路时,我知道自己弹也能足够解决,可能如果有些真的比较难、需要更细腻的弹奏,我真的得去找别人,但这几首歌都是我的想法,我自己也能执行,就自然而然自己弄。”
自己统揽专辑,自主决定细节,也免去跟人沟通的繁琐,一些工程自己窝在家里就能完成。上一张《Just Be A Rock》人声全是宅录,这回《宜莫深思》关浩德踏出家门,进了录音棚,设备更专业是必然,在棚里唱歌时,有工作人员陪伴的情况下也更加专注,不会像在家里录唱那样松散或走神。

一段录唱《海浪海岸》的短视频里,关浩德还表现出对“油腻”唱法的厌恶。他油油地试唱了一句,惹得自己干呕起来。无论生活还是音乐,关浩德都追求自然的状态,他讨厌刻意或是做作。
“为什么不喜欢发太多的社交媒体,因为你要把自己私人一点的东西,放到网络给全世界看,其实你多多少少会有点刻意地……”
“表演?”音乐关怀问。
“也可以这么说,你会过滤一些东西,然后想放大一些东西,那在我看来,就是没那么自然的一个状态,可能我自己还没学会拿捏那个平衡吧,所以我有时候就少发一点,因为我喜欢自然,不喜欢做作或者是刻意的东西。”
唱作人关诗敏充当了《海浪海岸》的录音配唱制作人,极尽细致地修正关浩德的演唱方式,导致录第一句就重复了六十多遍。关浩德非常欣赏关诗敏的演绎和唱功,所以请她大刀阔斧地批评指正,细抠气息和咬字。两人在歌里上演了绝美的和声交叠。
欲
我们得到了音乐
以歌曲《宜莫深思》的那句“心魔要释放”反观自己,关浩德的心魔是“怎么当自己”。
他对情绪、个性的克制,也是不愿将自己展露给别人,“我在想,我不敢给别人看到真实的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不接受自己某方面,所以现在也在学习怎么可以好好地当自己。演出也是一个很好的训练,你上台在那个聚光灯下,大家关注着你的每一个举动,如果心态是一直不接受自己,很怕有什么缺点、不想给别人看,那其实很难去做演出的。”
从两年前演出起,关浩德开始训练和学习展露自己,“Just be yourself.(做你自己)不要想太多,不用修饰太多东西,台下的观众——特别是自己专场——他们都很爱我,其实大家都会接受的。可能这几年要解决的心魔,就是接受自己,勇于表现自己,把那个屏障慢慢地拿走一些,因为我知道每个来的人都是很支持我的,也让我比较敢于自在地去表达。”

“宜莫深思”舞台上的关浩德,较两年前变得活络外放,台风更随性,跟观众的交流变多,笑脸相迎,少了腼腆。演出的间隙,关浩德当场跟观众们算了一笔账,相比2024年的首次巡演,这一场的观众数量增长了百分之六十,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他在八年后可以迎来五千个观众,登上体育馆的舞台。
“数学不骗人,保持这个稳定增长,达到五千人是八年后了,到时候看。”半开玩笑的估算也包含对自己的期待。“我挺满足的,挺开心。”关浩德一直在寻找平衡,心中有渴望达到的目标,但他提醒自己,现在正在做的已经是几年前梦想的东西——做出的音乐都是自己喜欢的,巡演的广州站迎来千人观看——“是很梦幻的一个事情,所以其实我非常满足。”
音乐里究竟能得到什么?名?利?表达自己?
他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我们通过音乐,想说要得到名利或是更多别的东西,但是我们忽略了,其实你做音乐的那个瞬间,就是得到了音乐。有的时候,譬如现在AI出现,我会想我辛苦地去练琴,还合理吗?因为你随便打几个字,生成的可能比你弹得好100倍,但是我这个想法出现之后,马上转念,我就想我努力去练琴的时候,我是得到了音乐,我有这个表达音乐的能力,这不是因为AI能做它的,就变成我(做的)这个没有价值。所以我们想目标要开几人场、要赚多少钱、有多少粉丝,这些都重要,但是不要忽略的就是,我做音乐的时候,我最大的收获就是音乐本身。我昨天能把我自己写出来的歌,演给我的粉丝听,他们很开心,我自己也很开心,这个就是你没办法用钱或者是别的东西去衡量的价值,它本身的价值就在那个音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