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社交玄学,“桃花坞”做到了吗?
每日新闻摘录
这是一档随时处于生长、变化的状态,并自带Reaction功能的综艺:主打“社交”概念,是在组织完嘉宾第一次活动之后,才讨论定下的方向;节目选择了社会学观察的视角,不给特别明确的线索,“放养”15个互相不熟悉的嘉宾,和观众一起旁观着他们走向未知的实验结果。
作者:一刀
编辑:蓝二
版式:王威
“做这档节目的初衷,恰恰是想帮人们缓解‘社恐’。”
综艺《五十公里桃花坞》播出已近尾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get到总导演谢涤葵在某次采访中提到的这句话。
还是那15位节目嘉宾,还是那三栋房,但空气里的味道与最初好像已经大不一样了:曾经互相不熟悉、相处不那么自在的“坞民”们,已经提前对桃花坞的人和事依依不舍。
“一定要熬过第一集。”某位网友这样总结。之后,没准就会迎来“春暖桃花开”。
从“尴尬”出圈,到如今慢慢实现“一个人抵达,一群人出发”的节目预期,这场大型社会学实验有些出人意料地呈现了节奏反转,最后竟开始反手“治愈”起社恐患者来。
拯救社恐的唯一办法,是直面它
英文词汇“Vibe”(表示氛围、气氛,即Viberation,原义振动)形象描述了社交玄学里讲究的那种不可言说的感觉: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振动频率”,如果频率相近,气氛往往和谐;反之,尴尬由此而生。
很多观众对《桃花坞》刚开播时的酸爽观感记忆犹新。不论是长辈对晚辈的追问式关爱、第一次自我介绍时的生分、玩游戏时无法逾越的代沟,都在同时对节目内外的人们反复鞭打:一边是嘉宾们的频繁“社死”,一边是观众们的反复“抠脚”。
一切只怪镜头记录太过真实,几近还原了现实中一群人从陌生到熟悉的过程,让《桃花坞》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档围观吃瓜的节目,而是直指如你我般当代社恐群体的、让观者有强烈代入感的“体验式”综艺。
试想,当节目嘉宾不止是嘉宾,而活脱脱就是你的同事、领导、同学、七大姑八大姨,这故事,就开始与你有关了,也就更好看了。
开会时永远坐边边的彭楚粤,就像是加入公司第一天时手足无措的你;很多人都能从“最不喜欢集体活动”的李雪琴身上,看见聚会时默默玩手机的那个自己;第一任坞长陈陈陈勉力支撑的第一届桃花坞无效大会,也曾是新官上任时你的噩梦……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句社交“歪理”竟被正着用在了《桃花坞》里,成为了节目主线,大胆让观众看见嘉宾间真实的尴尬;至于社交频率不同这件事,并不值得害怕,“调频”这就给安排!
于是一系列操作就此展开:组成三个小家庭,在每天的柴米油盐中互相陪伴;第一次联欢晚会时成功破冰,在嘻嘻哈哈中彼此拉近;共同为桃花坞的乡村振兴开超市、搞宣传、做直播,在协作与竞争中找到共同的目标,享受集体创造价值的快乐。这群原先“各自为振”的坞民们,在相处与互动中渐渐发现了同伴不为人知的一面,也寻找到了彼此相近的频率。
来看看现在越来越趋于“共振”的桃花坞,是不是已经有点儿“理想国”的模样了?
坞民们见面时非常自然地嬉笑打趣,聊天氛围轻松自在,甚至偶尔互相撒个娇。
怀念起提前离开节目的辣目洋子,汪苏泷开始煮螺蛳粉,众人忍不住你一碗我一碗地分吃。
张翰给李雪琴有模有样地做起了发型,“准Tony”的手艺受到夸夸群的一致好评。
由尴尬到不尴尬,由路人到家人,由倾向于个人、小团体活动,到习惯集体活动,原先简直让观众尬到要“劝分”的15位坞民,不知不觉变得超甜。就像曾经害怕落单的周也所感慨的:“我现在可以很自然一个人坐在那也不会觉得尴尬,因为我们就是相处久了,我们已经特别熟悉对方了。”
看到这里,原先捉急的观众直呼欣慰,多年的老社恐也仿佛有了一丝治愈的希望。《桃花坞》像是代替观众完成了一次化解尴尬的主动行为,并给部分暂时没有勇气面对社恐的观众以信心:直面社恐,是打败它的第一步。
这种直面,借由真人秀的镜头,提供了一种巨细无遗的宇宙视角,让每双透过它凝视着发生的眼睛,都被扩大了观察视野。
苏芒觉得自己在观看节目正片时,是在“从第三视角重新审视自己,熟悉又陌生”。孟子义直言“没有想到我在大家面前是这样的,就感觉好像我每天心里上映着大戏,我自己都觉得很好笑”。周也惊讶于节目里的他们,和现实中的他们“完全不是一拨人的感觉”。
在正片中看自己的表现,仿佛是在透过别人的眼睛,发现连自己都认不出的自己,被嘉宾们笑言为一种新的行为艺术。
“霸总”张翰在提前离开之际,已然成了让8号房的成员舍不得的大哥。他坦言此行最大的收获是“以后不会再一直给自己一个借口——我是一个慢热的人”,发现“在人与人的相处最初的陌生状态下,应该可以去做更多努力”,“如果再有一次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好好地介绍自己”。
在坦诚的沟通、耐心的相处中,原生社恐们完成了一轮自我与相互的拯救。而此时被暖到的观众们,在对嘉宾第三视角的旁观中,也随着节目的推进,代入了第一视角对自身的审视,发现:社恐并不是无药可救,自己只是缺少直面它的第一步。
慢综艺,新玩法可以有
《桃花坞》出品自腾讯视频新成立的天际工作室,据说总监池源在策划这档节目时,就想做一个“跟市面上其他慢综艺不太一样的节目”,构成工作室一直在寻找的有前瞻性的综艺样态。
“不一样”首先体现在:以综艺的身份,定位强社交,涉猎社会学领域开展行为实验。进一步的,在“建设理想型社区”这个本就看似有些“虚”的目标之上,大胆放手让嘉宾自己去探索到底什么才是理想生活、又要怎样实现它。
这也许正预示了《桃花坞》初始的混沌状态,甚至凭“尴尬”获得首波吸睛而出圈;而此后的每一期节目,都是在拨开迷雾、渐露晴空,最终留下颇值得回味的“实验结果”。
艺术家陈陈陈在刚来到桃花坞的时候,曾试图组织这些彼此还没说过几句话的人,做一场让大家摸不着头脑、难以坚持的行为艺术:一同在正午的阳光下集体睡午觉,结果以失败告终。
到了节目的倒数第三期,这场行为艺术被宣布升级为新版本:“我们都是一个人来的”,内容仍是集体睡午觉。
但这一次,一片由众人儿时形象做成的巨型气球,将遮出一片清凉,回应之前被大家抱怨过的“太晒”的问题。坞民们对待这次活动的态度,也由最初的被动行动、勉强从众,变成了积极举手、自愿参加。
郭麒麟在被选为第四届坞长时提出的“无坞长主义”让人印象深刻。“完全放权,人人都是小坞长”,是桃花坞最后一届坞长个人心目中的理想模样,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由15人组成的社会小单元,在这次实验中取得的阶段性成果:由坞长难当,到坞民共建、共同管理。
“咱们大家现在关系都很近,很熟了,我觉得任何的安排,不需要坞长来主持。谁想做什么事,就带着项目书去游说,大伙都高兴。”新坞长这样说。
这种理想化的“自动化管理”社区在桃花坞的雏形初现,可能在社会学家们看来也会是非常有趣的现象;它不仅在节目中具备综艺效果,对于现实应用也有一定的启示。
如“互助养老”等未来社区的新形态正在当下的中国被广泛讨论、逐步实施,这正说明随着时代发展应运而生的新型人际关系相处模式,是一道值得被探讨的课题。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以综艺的形式来进行社会实验、启发公众思考和讨论,不失为一种具备实用意义的创新。
《桃花坞》的“不一样”还体现在:这是一档随时处于生长、变化的状态,并自带Reaction功能的综艺。
池源曾在采访中透露:主打“社交”概念,是在组织完嘉宾第一次活动之后,才讨论定下的方向;节目选择了社会学观察的视角,不给特别明确的线索,“放养”15个互相不熟悉的嘉宾,和观众一起旁观着他们走向未知的实验结果。
来自观众的一些评论或质疑,也在最近几期的节目中得到了当事人的正面回应;前几期引发尴尬症的最强助攻旁白君,也在慢慢减少——单方面的输出进化为一种良性的互动,正如节目里透露的社交哲学:直面,永远是消除尴尬或误解的第一步。
其实,拿出坦诚的态度,既是节目对自身的要求,也是如今网综类节目的“必修课”。曾经屏幕前的观看者,已经在越来越频繁深入的网络互动中,打破了与创作者的沟通壁垒、渴望获得更多的反馈。
就在7月17日上新、同时也是倒数第二期的节目中,“三六八”屋为助农项目各显神通、齐力直播带货,一共卖出了650盒平谷大桃——又是一个“650”,这个与坞民们缘分不浅的数字,曾引发过误解,也曾是“650电台”、“650华语说唱天团”组合响当当的品牌,现在它也成为了这21天的“实验成果”之一,寄寓着桃花坞值得期待的未来。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