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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西安】《主角》的主角,是陕西_ZAKER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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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月 10 日晚,由中央电视台、贰零壹陆影视、腾讯视频、西安电影制片厂、西安兆麦影视出品,张艺谋监制,张嘉益任艺术总监,李少飞执导,郑桦、京榆、马晓勇联合编剧,张嘉益、刘浩存、秦海璐、窦骁、翟子路领衔主演的陕派文化剧《主角》正式登陆央视一套黄金档,腾讯视频同步播出。

这是一部从备案初期就开始屡屡登上热搜的大制作,还没首播就被评选为 "2025 星光大赏最受期待剧集 "。除了主创名单中一众如雷贯耳的大名之外,更在于它贯穿全片的 " 秦腔 " 这条主线以及剧中 " 弄啥咧 "" 瓜娃 "" 瞎㞞" 这些陕味十足的台词,再加上张嘉益为首的一众陕西乡党们的倾情演绎,迅速达成 " 爆款 ":前两集收视率破 2% ,峰值数据 2.3%;前四集在腾讯视频站内热度破 22000 ——这还是在 " 自带流量 " 的当红小花刘浩存还没出场的情况下斩获的数据。

这大概是一部电视剧所能达到的最极致的宣发效果:哪怕还没开唱,光是 "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 的这份熟稔,就足以让人 " 上头 " 了。

秦腔,这一已经吼了数千年的非遗艺术,终于不再只是纪录片里 " 只可远观 " 的标本,而是借着《主角》中一众 " 小人物 " 的浮沉起伏、悲欢离合,活生生地走到了我们面前。

《主角》这一嗓子吼出来的,不仅是大西北的苍茫和粗犷,更是当下各路 " 粉底液将军 " 横行的国剧市场已经消失许久的那股子独属于中国人的 " 精气神 "。人称 " 国师 " 的第五代导演领军人物张艺谋、陕派演员的代表张嘉益、被认为是 " 史上最具潜力谋女郎 " 的刘浩存、曾获茅盾文学奖的原著作者陈彦、演唱主题曲的天后王菲 ...... 以一种近乎奢侈的方式,给现今浮躁的国剧市场来了一波彻头彻尾的 " 降维打击 "。

01

《主角》改编自陕西作家陈彦获第十届茅盾文学奖的同名小说。故事的框架本身不复杂,讲述的是一个叫 " 忆秦娥 " 的女人,从秦岭深处连个正经大名都没有的放羊娃,一步步成长为一代 " 秦腔小皇后 " 的传奇人生。

听起来很励志?但陈彦在原著的《后记》里,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谁让你要当主角呢?主角就是自己把自己架到火上去烤的那个人,你需要有比别人更多的牺牲、奉献与包容。"

现在的很多电影电视剧,其特点用一个 " 飘 " 字就可以概括,全片从道具到布景、从台词到妆造、从情节到服装 ...... 都是悬浮在现实世界之上的。于是我们总能在屏幕上看到月入上万的农民工,穿着没有四位数拿不下来的品牌衣服,躺在堪比酒店套房的 " 出租屋 " 里,一边啃着十几块一个的肯德基炸鸡一边抱怨 " 没法活了 " 的魔幻场景,整个剧情都有一种开了美颜滤镜的虚幻感。而《主角》却是扎根现实的,剧集一开篇,就把这股带着泥土腥味的 " 烤 " 劲儿拍出来了。

《主角》的女主角忆秦娥,大概是中国影视史上出场最土最㞞的女一号:蓬头垢面,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在山沟沟里撵着羊跑。被张嘉益扮演的舅舅、宁州县剧团的鼓手胡三元找到时,她甚至没有名字——当然这么说也不完全对——当时她叫 " 易来弟 ",和她的姐姐 " 易盼弟 " 一样,她们的名字带着鲜明的时代烙印和赤裸裸的性别歧视,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在那个年代,女孩尤其是山村女孩的存在的意义,就是一个给家里带来男丁的 " 工具人 "。

故事背景也是灰扑扑的:易来弟姐妹家里已经穷到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程度,父母却还在拼命拼三胎,希望能 " 来弟 "。" 弟 " 终于 " 来 " 了,但这对两个姐姐并不是什么喜讯。姐姐对易来弟说:如果再生女儿,就直接送人;但如果生的是儿子,那易来弟就是多余的了。

这是那种年代那种家庭最常见、最真实的写照:我们无法指责姐姐居然会对自己的亲妹妹冷酷至此——在生活最底层挣扎的穷人,自顾尚且不暇,哪还有闲工夫去心疼其他人。

张嘉益扮演的胡三元是易来弟生命中遇到的第一个贵人,胡三元是宁川县剧团的鼓手,也是易来弟姐妹的舅舅。蹬着自行车上门的他,想要把易盼弟带去剧团当学员,既能帮忙减轻家里的负担,也能给易盼弟谋个好的出路。然而,易盼弟被村长 " 截胡 " 做了儿媳妇,村长放话:要么把他儿子一起带走,要么就都别想走。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双方拉扯未果,最终胡三元带走了妹妹易来弟。离家的时候,姐妹俩都是嚎啕大哭。姐姐是因为无法离开山沟,失去了改写自己命运的机会;妹妹却是因为要离开山沟而哭,在幼小的易来弟眼里,家里的羊群就是她的整个世界,她宁愿每天在山里放羊,也舍不得离家。

命运是残酷的,它向来说一不二,容不得你跟它讨价还价。你不想要的躲不开,你想要的却够不到,当时代的车轮开始转动,被裹挟在其中的所有人都身不由己,无法抽身。

02

宁川县剧团是一个独立的 " 小天地 ",又像一个乌托邦,表面波澜不惊,内部暗流汹涌。在这里,既有深藏不露的 " 扫地僧 ",也有随时可能爆发的 " 炸药桶 "。

那是一个特殊的年代," 外行领导内行 " 是那时很多组织和单位的普遍画风。宁川县剧团的副主任叫 " 黄正经 ",他并非科班出身,没有丝毫的戏曲专业背景,纯粹靠行政手段坐上了领导的位置。此人是 " 人如其名 " 这个成语的最好反例,其日常爱好是单独约谈剧团女演员。常看年代剧的人应该都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种人就是典型的主角刷级用的经验包。

当然,县剧团也不是没有能打的猛人。秦海璐扮演的花彩香,是剧团的台柱子,她也理所当然被胡三元指定为易来弟走上秦腔道路的领路人。然而花彩香一出场,就经历了一场 " 桃色风波 ":黄正经的媳妇气势汹汹拿着举报信登门,痛骂花彩香不守妇道,勾引干部。

花彩香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在造她的黄谣,目的是抹黑她,换掉她女主角的身份。而更难绷的是:黄正经真的借题发挥,以 " 绯闻 " 为由,在一场给领导的重要演出之前,把花彩香给拿下了,女主角的位子给了原本的 B 角米兰。

看到这里,很多人应该都能猜到:那封检举信是出自谁之手了。事实确实如此,信是米兰写的,但她的本意并不是想陷害花彩香,就是单纯因为黄正经总是骚扰她,因此提醒黄正经的媳妇,让她管好自己的老公。

丢掉了主角的身份,花彩香选择以正面硬刚的方式高调应对:她故意拉着易来弟从剧团的正门出去,在一群 " 粉丝 " 中招摇过市。心气极高的她,用这种方式默不作声地维护着自己作为主角的尊严,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剧团的 " 一姐 " 究竟是谁。

《主角》剧中,类似的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随处可见,有时仅仅围绕一个名额,就会激发无数的明争暗斗。这明明就是现代社会职场的缩影。现在年轻人常说的 " 内卷 ",在电视剧里一个小小的秦腔剧团中,早就上演过无数回了。

03

进了城的易来弟,得到了一个高大上的学名 " 易青娥 "。但只改一个名字,没法实现脱胎换骨,更不用说逆天改命。

而初到剧团的易青娥也对陌生的新环境非常抗拒,她用沉默对抗着围绕在身边的白眼和冷遇,气得花彩香跳着脚骂胡三元:你这是找了个哑巴啊,我是没法教她了,谁爱教谁教吧。

为了帮外甥女铺路搭桥,胡三元走上了春秋战国时 " 纵横捭阖 " 的道路,四处游说。为了拉拢黄正经的媳妇 " 入伙 ",他直接拿了花彩香的两瓶罐头去做人情,出门时花彩香还不忘叮嘱一句:把网兜给我拿回来。

这个看似寻常的小细节,其实非常具有年代感:如今扔在大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纸袋、塑料袋这些东西,在物资匮乏的几十年前却是难得一见的 " 奢侈品 "。当时最重要的日用物资之一就是尼龙网兜,几乎所有人都离不开它。所以花彩香能大大方方让胡三元把罐头拿走,但网兜可绝对不能丢。

为了打通环节,胡三元还买了头猪,请全团的人痛痛快快吃了顿猪肉,还把猪头肉也送给了黄正经媳妇。这也是只有经历过那个年代的观众才能 get 到的细节。现在提倡所谓 " 健康饮食 ",猪头肉因为 " 太肥 " 往往被年轻人们打入 " 垃圾食品 " 的黑名单,不屑一顾。但在那个时代,普通老百姓一年吃肉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说油水多的肥肉了。猪头肉在当时,那是真的上得了台面、能拿来送礼的 " 硬通货 "。

胡三元上下其手了老半天,总算把易青娥运作进了剧团。但剧团的门槛是迈进去了,后头的路没一条是好走的。初来乍到,没有鲜花和掌声,等待易青娥的是冷眼和排挤,所有人都把 " 我就是看不起你 " 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一个一穷二白、没有背景的 " 野丫头 ",不可能在剧团有任何 " 待遇 " 可言。

易青娥在剧团的第一份工作是烧火丫头,演员们在台上练功,她在灶前烧火;大家都下班回家了,她才敢偷偷摸摸溜进排练厅,在镜子前压腿下腰——这与其说是什么 " 大女主爽文 " 剧本,倒更接近 " 草根逆袭 " 的苦难前奏。

但也正是这种 " 钝感 " 和 " 倔强 ",让这个角色立住了。支撑着忆秦娥一路走下来的,不是什么 "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 " 的宏大理想,也不是什么 " 阳光总在风雨后 " 的心灵鸡汤,而是一种近乎原始的、来自生命本能的 " 不认命 ",是 " 穷且益坚 " 的坚定和执着。对于以 " 生冷噌硬 " 为底色的老陕,这种 " 人定胜天 " 的拧劲儿和倔劲儿尤其容易引发共鸣。

正如胡三元的一句台词 " 霜不打,南瓜熟不透 ",直接把那代人 " 棍棒底下出孝子 " 的育人哲学摔在了你面前。这种略带野蛮的教育理念未必能得到所有人认可,但从某种角度上看,这也确实是一种带着棱角的生存智慧。它不仅是忆秦娥一个人的命运,更是无数曾经历过那个困顿年代的普通人的人生写照。

04

截至目前,《主角》只播了 4 集,暂时还看不出太多的内涵,但它已经展现出了和传统年代剧明显不同的一些特质。秦腔作为一种历史悠久厚重的非遗文化,拍的时候一旦用力过猛,就会拍成苦大仇深的悲情片。但《主角》却巧妙地把秦腔的历史积淀和轻喜剧融合起来,用一种老陕所独有的幽默乐观,不经意间就消解了这个略显沉重的内核。

《主角》演的是忆秦娥成为秦腔名伶的故事,秦腔是贯穿全剧的主线,剧中也完整呈现了《白蛇传》《三滴血》《打焦赞》《铡美案》《三娘教子》...... 等一系列经典秦腔大戏,从唱念做打到戏服的刺绣针脚,连水袖的长度、髯口的材质,全部是照着秦腔古法一丝不苟抠出来的。

但另一方面,它演的并非只是秦腔,更是人性。如同剧中花彩香的一句台词:" 演的是人,说的是话,唱的是情,敲鼓就是敲人。" 这也是《主角》的聪明之处:它没有用说教的口气居高临下地给你科普 " 非遗是多么的伟大 ",而是让你先闻到那碗油泼辣子的香味,先听到那聒噪却又亲切的乡音。当你被这种 " 陕味 " 的烟火气包裹时,自然就能迅速沉浸到故事中去——不仅是忆秦娥的故事,也是秦腔的故事,更是每一个平凡的你我,在时代洪流中坚守初心、奋力 " 成角 " 的故事。

从监制张艺谋,到导演李少飞,再到张嘉益、孙浩、窦骁、姬他、苗阜等主要演员,都是土生土长的西北人,甚至陕西人,他们很清楚如何讲好家乡的故事,并且在这方面从无保留。全剧坚持实景搭建和实地拍摄,九岩沟陈旧破烂的土坯房、县剧团饱经沧桑的大院、省秦腔剧院混合着汗臭味和脂粉香气的排练厅、城墙根练嗓地 ...... 几乎所有核心场景都是在实地取景。黄土高原的苍茫、老城街巷的烟火气、旧戏台的斑驳陆离 ...... 共同搭建起了 " 老西安 " 那份粗犷刚烈的 " 年代感 " 和 " 地域感 "。

再配上贯穿全剧的陕西方言以及不时出现的插科打诨的 " 陕味幽默 ",真实的生活气息几乎溢出屏幕。

事实上,早在 8 年前《主角》拿下茅盾文学奖的同时,片方就已经迅速谈妥了版权,随后又花了整整 4 年打磨剧本。在这个 " 短剧横行 "" 几分钟看完一部电影 " 的快餐时代,还有人愿意用 8 年时间去敲定一个项目,去讲一个故事,这种 " 笨拙 " 的匠心,本身就是 " 秦腔精神 " 的最佳诠释:认栽不认命,就算不是主角,也要吼出这一声 " 清音 " ——这是融入陕西人血脉里的真诚与豪迈。

《主角》开播前,张嘉益接受采访时被问及希望观众看到什么,他只朴实地回了五个字:" 看到啥是啥!" 这是一种自信。因为好的作品就像一面镜子,陕西人能看到乡愁,年轻人能看到奋斗,中年人能看到人生智慧,职场人能看到生存法则,而秦腔票友们,则能看到传统文化的传承和发扬。

站在人生舞台中央的主角,是我们每一个人;而站在 " 文化剧 " 和 " 年代剧 " 舞台中央的主角,毫无疑问是陕西。

来源 / 今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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