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电影专访黄毅:做演员,不惜身
江湖影享
【写在前面】
最初认识黄毅是在《红色冲浪板》这部电影中和它的首映礼上,当时就对这位有几分沉静书生气又不失明媚感的挺拔俊秀少年印象深刻,后来在电影《有朵云像你》中再见,很为他高兴——他获得了更多表演机会,他也在进步。坦白讲,在北影节观看《10间敢死队》之前,我并不知道他参演了这部戏,所以当见到10号病房中的“赵博文”时,既熟稔又惊喜,能看到,他很准确完整、也很投入动情的诠释了这个角色,赋予了这个角色在大银幕上鲜活的生命力。
看完电影,就很想和他聊聊,很想听他的演绎心路。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们面对面坐在一起,谈得自在快意、酣畅淋漓,他真诚率真、言之有物的分享以及真情流露的热爱,令我回味至今,也更确定了写在开篇的那句话。

【为角色,不惜身:只能一条过的剃头戏,很新鲜很刺激】
江湖电影:这是你第一次参演陈思诚导演的电影,你觉得跟他合作有没有一些难忘的感受体悟?这个似乎不那么“陈思诚”的电影有没有颠覆你对陈思诚的认知?
黄毅:我一直特别喜欢陈思诚导演,之前差一点就和他有过合作。这一次能够成功加入陈导的《10间敢死队》饰演赵博文这个角色,特别开心和荣幸。
赵博文天台上的那场戏,陈导在角色塑造上给了我特别大的帮助。他是一个非常负责任、特别有想象力的导演,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帮我找准角色基调,告诉我作为赵博文,整场戏应该做什么、表演上要注意哪些技巧。说实话,第一次和他合作我其实挺紧张的,但合作过程中我发现,陈导特别会为演员着想。他本身也是演员出身,能和我们有很好的共情,读懂演员的内心,站在演员的角度考虑这场戏该怎么排、怎么导,我觉得特别棒。
江湖电影:你之前会抽烟么?感觉你可能不会……所以这场戏是不是很有挑战?
黄毅:是的,我之前不会抽烟,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挑战,不过最后完成得还可以。不会抽烟的人,其实没有一些抽烟的习惯动作。所以为了这部戏我就跟着会抽烟的朋友学习怎么娴熟拿烟。赵博文内心比较孤僻,不太与人交流,很多时候会用抽烟来缓解家人给他带来的压力。所以他抽烟的状态必须处理得非常娴熟自然,还要很帅。
江湖电影:你认为全片最有挑战的是哪一场戏?
黄毅:最有挑战的,是我作为赵博文自己剃头的那场戏。那场戏是赵博文活了二十多年以来,第一次勇敢地做自己。他把自己的头发剃掉,仿佛是和过去的自己好好告别,勇敢地做一次自己,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抛开对死亡的恐惧,抛开家人和所有人的期待——那一刻他只想做自己。
江湖电影:是真剃么?
黄毅:是真剃,而且是我亲手全部剃光的。
江湖电影:电影《有多云像你》首映的时候,是不是你刚拍完《10间敢死队》头发特别短?我当时还很惊讶,为什么这么帅的小伙留这么一个发型……看来当时头发还没长起来。
黄毅:对是的。当时刚拍完那段戏不久,就去参加《有朵云像你》的首映了。
江湖电影:这是你从小到大,第一次剃得这么短吧?还是自己亲手剃的,之前都是去理发店让别人来理发对吧。
黄毅:是的……所以在这之前我就跟陈导说,我要自己先演练几遍:我就对着镜子,提前试演了好几次。试完之后,陈导就准备开拍,说只有一次机会。两台机器同时架着,我自己在那个节点开始,不能有任何一点差错。还好我们整个团队非常专业,也非常温暖。
江湖电影:我很好奇,为了一部戏剃寸头,还是真剃,心里怎么想的……会不会有点抗拒?
黄毅:我觉得很自豪。为了角色,尤其是这样一个有意义的角色,不管是剃光头,还是做其他任何角色塑造,我觉得都是值得的——我非常乐意,用这样的方式去诠释好一个有意义的角色。
江湖电影:有想过——万一到时候剃的时候流血、剃破了怎么办?
黄毅:这些都没事,我最害怕的就是镜头效果不好,留下遗憾。其实真流血都是正常的,都是演员应该做到的事情,但千万不能破坏镜头的连贯,不能卡壳或者出现问题,只要能顺利完成就特别好。
江湖电影:当时肯定超级紧张吧?
黄毅:紧张,就一条过,唯一的一条,还要自然地表演,各部门所有工作人员一起配合,不能有一点差错——大家都特别好。
江湖电影:希望未来可以看到剃头这段戏相关的幕后花絮。
黄毅:应该可以,当时我们剧组的花絮老师全程都录下来了。

【作为哥哥张国荣的影迷歌迷,演绎赵博文更多了几分理解与动情】
江湖电影:说到这里,我们回到角色本身。在电影里,我们只看到赵博文的部分呈现,但相信你刚拿到剧本和人物小传时,看到的是这个人物的完整全貌,就像你刚刚补充了一个细节 —— 他是一个内心忧郁的孤独少年。可否分享一下基于赵博文完整资料、你对他的理解。
黄毅:首先赵博文来自黑龙江的一个县,是当地唯一的状元。他爸爸是当地的一个小官,整个家庭氛围对他来说比较压抑。他是整个家族的希望,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非常严格的教育。
对赵博文来说,从小到大除了学习就是学习,还有面试,所以他几乎没有童年。通过“10 间敢死队”,他获得了勇气和希望,想要推翻这一切,不向死亡妥协,勇敢做自己。我把他定义为:清冷的外壳下有一颗炙热的心。这是一个很治愈、很温暖的角色。也多亏导演和剧本写得好,这个角色塑造得很出色。
江湖电影:这个角色和你本人相差很远,他的经历离你的生活也很远。你是如何走近他、共情他,然后诠释好他,让这个角色有吸引力和信服感的。
黄毅:我觉得想要走进赵博文的心,要靠电影里他最喜欢的一首歌,就是张国荣老师的歌《我》。我觉得这首歌直接照见了赵博文的内心,唱进了他的心里。歌词写得特别好:“我是烟也是火”,完完全全就是赵博文。
我一开始拿到剧本时,就反复听这首歌。因为这首歌对赵博文来说是精神出口,除了学习面试之外,他很多时候都在听这首歌,因为这首歌写的就是他的内心,也照见了他的内心。

我一直有关注你的微博,实话讲,你是不是哥哥张国荣的粉丝?有注意到你之前在特殊的某天发过一条微博:《风继续吹》的歌词,自己听歌的照片。
黄毅:是的,感谢你注意到了。
江湖电影:电影里融入哥哥(张国荣)的这首《我》,是很有巧思的设计。我有点好奇,这是剧本阶段就有的,还是后来你和陈导讨论之后加入的?
黄毅:这个是本来剧本就已经写好了的。剧本的设定就是,赵博文特别喜欢张国荣先生,这首《我》照见了赵博文的内心。所以我说这首歌真的跟赵博文太匹配了,完全是人歌合一的境界。
江湖电影:那作为哥哥的歌迷,演绎这个角色的时候,有没有一种双厨欢喜的情感在里面?
黄毅:有!我觉得哥哥应该是赵博文的唯一偶像,精神支柱。陪伴他度过了很多艰难的时刻。所以,能够出演赵博文,把这些相似的地方诠释出来、演绎出来,对我来说是一种享受和荣幸。

【戏里戏外的蒋龙:角色知己与片场好友】
江湖电影:作为赵博文,你觉得电影里他最喜欢、或者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朋友是谁?
黄毅: 我觉得是章小兵。赵博文在还没进入病房之前,一直想反抗父母给他的所有压迫和期待,但是尝试之后都没有成功,他一直把情绪憋在心里,按照大家期待的样子去生活。到了 10 号病房之后,他遇到了章小兵,章小兵和他分享了很多关于人生、关于生死的见解,赵博文是真的听进去了。而且赵博文觉得章小兵是特别好的伙伴,真正把他当成非常好的朋友,也对他袒露了很多心声。

《10间敢死队》是一部非常好的群像电影,每个人物都很鲜活。作为黄毅自己,如果让你选一个片中的角色交朋友,除了赵博文之外,你会选谁?
黄毅:除了赵博文,那我觉得还是章小兵。因为我觉得章小兵像个小太阳一样,一直温暖着我们“10 间敢死队”的所有病友。他会以记录者的方式,观察每一位病友身上的特质,非常用心地和大家交谈、谈心,帮助病友们走出阴霾,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帮助他们完成心愿。我觉得这是一件特别伟大的事。之前我们也讨论过一个点:站在他的角度面对这些病友,不应该用光照亮他们,而是应该在黑暗中陪伴他们,我觉得这比其他事情更重要。
江湖电影:说到这儿,这次也是你第一次和蒋龙合作吗?和他合作有没有一些难忘的感受?
黄毅:其实不是,第二次了,之前我和龙哥在《全职高手》就合作过。龙哥是一个非常有喜剧细胞的人。在片场我们对戏的时候,好几次我都忍不住跟着笑场,大家都特别开心。他会时不时抛出一个梗,大家大笑之余表演也更加松弛,他一直在调节现场的气氛。而且龙哥是一个非常温暖、专业又负责的好演员,我也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生命与归途:在热爱里活一次,在安静中做自己】
江湖电影:《10间敢死队》是一部很有后劲的电影,带给我很多关于生命与热爱的思考。作为深度参与的演员同时也是一位影迷,这部电影带给了你怎样的思考与滋养?
黄毅:演完这部电影,最大的感受是,我们真的要珍惜生命、健健康康过好每一天。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去做热爱的事、喜欢的事、想做的事。趁年轻一定要拼一把、努力一把,不让自己留遗憾,用积极向上的心态去迎接未来。
江湖电影:你有没有想象过赵博文未来的人生?如果有机会拍一支短片,你会怎么设计他的故事?
黄毅:我觉得赵博文离开之后,可能会去旅行,然后选择一个地方,那里不算与世隔绝,但烟火气没那么重,是他理想中不被过多打扰的生活状态。他可能会找一间客栈,打打零工,做简单轻松的工作,绝不会再回到压力巨大的环境里。偶尔看看书、听听张国荣先生的歌,安安静静做自己想做的事。
江湖电影:活成了一个隐士。
黄毅:对。他之前背负得太多、压力太大、担子太重,我觉得他会放下一切,放空自己,真正沉静下来,只为自己而活。
江湖电影:作为大银幕新人,你觉得拍摄电影对你来说最大的乐趣和幸福感是什么?
黄毅:作为演员最幸福的事,就是可以经历并演绎不同角色的别样人生,这是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之前我演过各类不同的角色,也诠释过不同状态的病人,每一次都让我体会不一样的经历,看见不同的人与故事,这些都是我人生中非常珍贵的部分。
这也是演员最大的魅力 —— 我们可以塑造不同角色,让观众看见一种社会现实,或是一份对生死的理解。所以我觉得,演员是一个很有意义的职业。
作为正在成长中的新人演员,我希望挑战更多元的角色,始终保持初心,不断提升演技,认真诠释好每一个角色,把最好的表演带给观众。

【结语】
从走进《10 间敢死队》的那一刻起,黄毅便把自己交给了赵博文。他用真诚靠近角色的孤独,用敬畏完成每一场戏的考验,不刻意、不浮夸,把一个清冷少年的挣扎、觉醒与勇敢,演绎得克制又动人。作为大银幕新人,他身上有着难得的踏实与灵气,懂得尊重角色、珍惜舞台,也始终保持着对表演最纯粹的热爱。
未来的演艺之路还长,我们愿意相信,这位用心演戏、眼里有光的青年演员,会带着沉淀与力量,在更多作品里绽放光芒,走得稳,走得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