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娱乐

刀郎演唱会的收入,不及周杰伦十分之一……_有趣的暖阳ny1xYH

新浪剧评社

关注

深圳湾体育中心后台的办公室里,空调冷风呼呼吹着,张建军盯着桌上的财务结算报表,手指在数字上反复摩挲,指尖都出了汗。财务小李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又重复了一遍核算结果,刀郎深圳两场演唱会,扣除场地租赁、设备搭建、人员薪酬、税收所有成本后,最终净收益七百三十万,而三天前结束的周杰伦杭州单场演唱会,净收益是一点一五亿,折算下来,刀郎这场的收入还不到对方的十分之一。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打印机待机的电流声,张建军抬手揉了揉眉心,视线扫过报表上的每一项支出,心里的滋味说不上来。他做演唱会行业十五年,从最初的场务助理做到现在的项目统筹,见过太多演唱会的起起落落,却从没像这次一样,看着满场沸腾的观众,手里握着的却是差距悬殊的财务数据。

这场刀郎演唱会的筹备,他从半年前就开始跟进。刀郎团队给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票价必须亲民,最低三百八十元,最高一千六百八十元,全程不搞溢价,不做分级权益捆绑,不接任何流量品牌的商业冠名,只和与音乐情怀、传统文化契合的品牌合作。张建军当时就知道,这场演唱会从一开始,就和行业里主流的商业逻辑背道而驰。

行业里做头部歌手巡演,第一步就是定票价策略,分层定价是基本操作,从几百元的普通票到几千元的VIP票,VIP票里还会捆绑后台探班、签名周边、专属通道等权益,光票务收入就能占总收益的六成以上。周杰伦的杭州演唱会,票价从四百五十元到三千八百八十元,单场六万人的场馆,场场门票秒空,二级市场的黄牛票溢价最高翻了四倍,光是票务净收入就接近七千万。而刀郎的深圳演唱会,场馆只有一万两千个座位,两场加起来两万四千张票,全部平价售出,没有任何捆绑权益,总票房两千零八十万,这是能拿到的全部票务收入。

支出端的压力却一点没少。刀郎对演出质量的要求近乎苛刻,他不追求舞台的炫技效果,却对音质和音响系统的投入毫不吝啬。为了保证每一个角落的观众都能听到最纯粹的歌声,团队采购了顶级的线阵列音响系统,单套设备租赁和调试费用就五百万,灯光行架、舞台搭建、视频设备的投入加起来,又是三百多万。场馆租赁方面,因为要提前进场调试设备、搭建舞台、彩排,前后一共租了九天,每天的场地租赁费九十万,九天下来就是八百一十万,这还不算场馆的安保、保洁、电力、后勤配套费用。

一百人的演出团队,包括乐手、和声、技术人员、工作人员,从巡演开始就跟着跑,食宿差旅、薪酬补贴,每场演唱会下来,这部分固定支出五十万。还有报批费用、宣传推广费用,刀郎团队坚持零流量宣传,不投短视频广告,不做热搜营销,只靠粉丝自发传播,宣传费用压缩到最低,可即便如此,物料制作、媒体对接、线下物料投放,还是花了三十万。所有硬性成本加起来,两场演唱会的总支出一千三百五十万,扣掉两千零八十万的票房,再扣除百分之四十五的税收,最后剩下的七百三十万,就是这场万众期待的演唱会的全部净收益。

张建军想起三个月前和李博文的通话,李博文是他大学同专业的同学,现在是周杰伦嘉年华世界巡回演唱会的项目负责人,两人当年一起在音乐学院的演出策划专业读书,毕业后一个一头扎进了实力派歌手的小众巡演,一个进了国内顶级的演出经纪公司,成了流量顶流演唱会的操盘手。

电话里,李博文的语气带着行业老手的笃定,说周杰伦单场演唱会的商业变现渠道,早就跳出了单一的票务收入。单场冠名赞助费一千两百万,现场的LED广告、舞台植入、周边联名,光是品牌合作的收入就超过两千万。周边商品更是核心盈利点,周杰伦的IP衍生形象周同学,开发了手办、盲盒、纪念T恤、联名咖啡、NFT门票,这些产品的成本极低,利润率却能达到百分之三百以上。杭州演唱会现场,官方快闪店排起了长龙,粉丝人均购买两百元以上的周边,单场周边销售收入八百万。还有线上直播版权、短视频二次创作授权、城市文旅联动分成,这些隐形收入加起来,单场总收益轻松破亿。

张建军当时没反驳,只是默默听着。他知道李博文说的都是行业里最成熟的商业玩法,也是绝大多数演唱会主办方追求的盈利模式。可刀郎团队从一开始就明确,不做这些,不开发IP周边,不搞联名产品,不售卖数字藏品,现场只摆放简单的正版专辑、定制保温杯,这些周边单价低,利润薄,粉丝购买意愿也不高,两场下来,周边销售收入只有十二万,连周杰伦单场周边收入的零头都不到。

他跟着刀郎团队跑过几站巡演,亲眼见过这些观众的样子。武汉站的数据显示,四十五岁以上的观众占比百分之三十七,五十岁以上的占比百分之四十四点五,这是刀郎粉丝最核心的群体,他们是七十年代、八十年代的人,是听着刀郎的磁带度过青春的一代人。这些观众很少单独来看演唱会,大多是带着配偶、孩子,全家一起来,买的是家庭套票,两张成人票加一张儿童票,他们愿意为情怀买单,却不会像年轻粉丝一样,为了偶像的周边产品盲目消费。

张建军在武汉站现场见过一对夫妻,五十多岁,带着二十多岁的女儿,一家三口坐在看台的角落,全程跟着合唱《西海情歌》《冲动的惩罚》,丈夫手里攥着二十年前的刀郎磁带,妻子眼里含着泪,女儿举着手机录视频。演唱会结束后,他们没有去周边的快闪店,只是在门口的小吃摊买了几瓶水,慢慢走回停车场。张建军和他们聊过几句,男人说,当年在外打工,工棚里所有人都听刀郎,磁带翻来覆去放,现在日子好了,终于能带着家人来现场,听一听当年的歌,这就够了。

这些观众,构成了刀郎演唱会最坚实的基本盘,他们带来的是情感的共鸣,是现场的热度,却很难转化成商业变现的流水。而周杰伦的粉丝,核心群体是十八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他们有极强的消费意愿,愿意为偶像的任何衍生产品买单,愿意跨城追星,愿意为了一张门票攒几个月的工资,愿意购买应援棒、应援灯牌、定制服装,愿意参与偶像的IP联名活动,这些年轻粉丝的消费习惯,决定了周杰伦演唱会能形成完整的商业闭环,从票务到赞助,从周边到文旅,每一个环节都能产生收益。

张建军还记得筹备阶段,公司的投资总监找他谈过一次,总监拿着市场数据,分析刀郎演唱会的盈利空间,建议他和刀郎团队沟通,适当提高票价,增加商业冠名,开发IP周边,引入品牌联名,这样单场收益至少能翻三倍。张建军把总监的建议转给刀郎团队的经纪人,经纪人只回了一句话,刀郎做音乐,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更多人听到纯粹的歌声,我们不做过度商业化的操作,不想让情怀变味。

他当时看着这句话,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总监的建议是符合市场规律的,按照行业的玩法,只要稍微妥协,就能拿到更高的收益,公司能盈利,团队能拿到更高的奖金,他自己的业绩也能更漂亮。可他也理解刀郎团队的坚持,刀郎隐退多年,再次复出,没有做任何流量营销,没有参加综艺节目,没有接任何商业代言,只是默默发新专辑,开演唱会,他的新专辑《山歌聊斋》全网播放量八十亿,打破了行业纪录,却没有靠任何宣传,全靠听众的口口相传。

线上演唱会的时候,刀郎的直播打赏收入一百二十六万,他分文未取,全部捐给了新疆儿童发展基金会,用于资助边疆地区的音乐教育。线下巡演,他每场自掏腰包补足部分演出成本,团队所有工作人员的薪酬,都控制在行业平均水平的一半以下,乐手和和声都是多年合作的老搭档,大家跟着刀郎,看重的不是薪酬,而是对音乐的热爱。

张建军的团队里,有几个年轻的员工,刚毕业不久,跟着他做刀郎的巡演,一开始很不理解,觉得做演唱会不赚钱,还不如去做流量歌手的项目,轻松又赚钱。有一次彩排结束,一个年轻的执行助理跟他抱怨,说同样是做演唱会,李博文那边的团队,一场下来每个人的奖金比他们一个月的工资还高,我们天天熬夜筹备,跑前跑后,最后项目还不赚钱,图什么。

张建军当时带着这个助理,走到场馆外,看着场外聚集的人群,深圳站演唱会场外,有三十八点六万人次没有买到票,却依旧守在场外,听着场内传来的歌声,跟着一起合唱,银发的老人、中年的夫妇、年轻的孩子,所有人都沉浸在歌声里,没有嘈杂的应援口号,没有粉丝之间的攀比,只有纯粹的感动。张建军跟助理说,我们做演唱会,不只是做一门生意,也是在传递音乐的力量,你看这些人,他们在这里找到了青春的回忆,找到了情感的寄托,这就是我们做这件事的意义。

助理沉默了很久,后来跟着张建军跑了几站巡演,慢慢理解了这份工作的价值。南昌站演唱会结束后,当地文旅局发来数据,刀郎演唱会带动南昌九家A级景区门票订单同比增长百分之一百四十,周边酒店入住率提升百分之八十,餐饮、交通、零售行业的消费额增长四点三亿,临沂站更是实现了一元票务收入拉动八元周边消费,远超行业传统的一比二点五的比例。这些数据,是刀郎演唱会带来的隐形价值,是无法体现在项目财务报表上的,却实实在在带动了地方经济的发展,温暖了无数普通人的心。

而李博文那边的周杰伦演唱会,商业价值的体现更加直接。三亚站三场演唱会,吸引十五点一四万人次参与,带动当地综合消费超十一亿,天津站四天演唱会,累计带动综合消费三十亿,每一场周杰伦的演唱会,都成了一座城市的流量盛宴,品牌方趋之若鹜,粉丝消费热情高涨,IP授权源源不断,商业变现的效率做到了行业极致。

李博文在一次行业峰会上做过分享,他说流量经济的核心,是精准抓住年轻消费者的需求,用成熟的商业运营模式,把偶像IP的价值最大化,演唱会不只是一场演出,更是一个完整的商业产品,要让每一个环节都产生收益,实现艺人、主办方、品牌方、粉丝的多方共赢。他的分享赢得了台下众多从业者的认可,这是当下演出行业最主流的发展方向,也是最容易盈利的模式。

张建军也参加了那场峰会,坐在台下,听着李博文的分享,心里没有羡慕,也没有不甘,只是平静地思考,演出行业到底应该走哪条路。是追求极致的商业变现,还是坚守音乐的初心,这两条路,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是选择不同。

刀郎的巡演还在继续,下一站是昆明,当地文旅局主动联系张建军,愿意补贴三百万的场地费用,希望刀郎的演唱会能带动当地的文旅发展。张建军带着团队去昆明考察,刀郎团队依旧坚持原有原则,亲民票价,零商业冠名,专注音乐本身。昆明站的场馆选在了能容纳一万五千人的体育馆,舞美依旧追求音质优先,不做炫技设计,周边依旧只售卖简单的正版专辑和文创产品。

筹备昆明站演唱会的过程中,张建军收到了很多刀郎粉丝的来信,有退休的教师,有在外打工的工人,有年轻的大学生,他们讲述着自己和刀郎音乐的故事,有人说,刀郎的歌陪自己度过了最难的日子,有人说,终于能带着父母来看一场演唱会,圆了他们多年的梦想,有人说,刀郎的音乐让自己感受到了生活的力量。这些信件,张建军都一一收着,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每次看到,都觉得自己做的这件事,是有意义的。

而李博文那边,周杰伦的巡演场次不断增加,四十多场的嘉年华世界巡回演唱会,总收入二十三亿,周杰伦团队仅分成就超过十六亿,成为行业里的标杆案例。可与此同时,网上的争议也越来越多,有网友质疑周杰伦演唱会票价虚高,普通年轻人为了看一场演唱会,需要攒几个月的工资,甚至出现借贷追星的情况;有网友吐槽周边商品溢价严重,成本几十元的T恤,售价三百元,粉丝被过度收割;还有网友认为,过度的商业化运作,让音乐本身失去了纯粹,演唱会变成了粉丝经济的狂欢,而不是音乐的盛宴。

这些争议,张建军偶尔会在网上看到,他从不评论,也不参与讨论,只是专注于自己手头的工作,把每一场刀郎的演唱会做好,让每一个来到现场的观众,都能听到纯粹的歌声,感受到音乐的温暖。

昆明站演唱会结束的那天,张建军和刀郎团队的经纪人坐在后台,看着屏幕上的观众反馈,满屏都是感动和好评,没有人抱怨票价,没有人吐槽周边,所有人都在分享现场的感受,回忆自己的青春。经纪人递给张建军一瓶水,说,谢谢你,帮我们把每一场演唱会都做好,让刀郎的音乐,能被更多人听到。

张建军接过水,看着窗外渐渐散去的人群,银发的老人相互搀扶着,年轻的孩子牵着父母的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他想起了大学时和李博文的对话,那时候他们都二十出头,对未来充满憧憬,张建军说,以后要做最纯粹的演唱会,让音乐回归本质,李博文说,要把演唱会做成最成功的商业项目,让音乐产生更大的价值。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都实现了自己当年的想法,只是走了不同的路。

张建军拿出手机,翻到同学群,李博文刚刚发了一条朋友圈,是周杰伦新一场巡演的海报,配文写着,商业赋能音乐,流量创造价值。张建军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只是默默关掉了朋友圈,转身看向后台的工作人员,大家都在收拾设备,脸上带着疲惫,却也带着满足。

财务小李走过来,递给张建军昆明站演唱会的初步核算报表,净收益依旧只有几百万,不到周杰伦单场的十分之一,可报表的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字,带动当地文旅消费五点二亿,收到观众感谢信两千三百封。

张建军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有些价值,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有些意义,是无法用数据体现的。

夜色渐深,深圳湾体育中心的灯光渐渐熄灭,最后一批工作人员离开场馆,张建军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刀郎的歌声,歌声里有岁月的沉淀,有生活的感悟,有普通人的悲欢离合。

他不知道这场演唱会的模式,会不会被更多人认可,也不知道刀郎的巡演,未来能不能实现更高的商业收益,他只知道,自己会继续走下去,坚守这份初心,把纯粹的音乐,带给更多需要的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博文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张周杰伦演唱会现场的照片,满场的应援棒,耀眼的灯光,年轻的粉丝欢呼雀跃。张建军看着照片,沉默了几秒,也发了一张照片过去,是刀郎演唱会场外,银发歌迷举着简单的灯牌,安静地跟着合唱,没有喧嚣,只有温暖。

两人都没有再回复,手机屏幕暗下去,走廊里只剩下脚步的回声,和远处城市隐约的灯火。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