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搭档,于谦
每日新闻摘录
茶壶有盖,没有这盖也不叫茶壶,没有这壶光剩一盖也不像话。
跟于老师一块儿合作半辈子了,其实这是我从艺路上最荣幸的一件事情。我们相声里交朋友老有这么几句话:一贵一贱交情乃见,一死一生乃见交情,穿房过屋妻子不避。我们虽说没有托妻献子的交情,但是就这份交情也是一辈子的交情。
【一拍即合】
于谦老师是我在舞台上最亲近的人。
这一晃,我跟谦哥我们俩合作好几十年了。我们俩认识其实戏剧性很强,他是一个特别好玩的人,而且是一个在生活上特别热爱自己的人。
某天在后台,我看着他,特别感慨。
我当年认识他的时候,他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当时他们团人不够,就借我去。那时于老师已经不怎么说相声了,因为他觉得这个行业当时很没落。他那会儿净拍戏,什么小品啊,什么舞台剧啊,不管是什么吧,反正那会儿他忙活这些。而且人家那会儿在小品行业好像很有知名度。
我在他之前其实有其他的合作伙伴,老先生也有,年轻人也有。
但是没想到,就跟谦哥在一起,我觉得,哎呀!你想象不到,因为舞台的合作很奇妙,不是干这行的根本就想象不到:这话一出口,他怎么接,他怎么说,两个人的语气、轻重音怎么配合,一定得是十足的内行才能干好。
在他之前,我没遇见过更合适的。遇见于老师才发现,这就是我要找的人。
我们这行给人最高的评价就是——嗯,你是个说相声的。
酸甜苦辣尝一遍,江湖滋味好难言。
浪迹天涯多少载,上船容易下船难。
【月薪两块】
于谦早年在曲艺团工作,有次去领工资的时候,我问:你这一个月挣多少钱哪?
于谦:两块!
拿过工资条一看,真是两块!
我好奇为什么他工资这么低,听了原因以后太可乐了。
“如果你算团里的三级演员,一个月得演够多少场,就有五千块工资;如果你是一级演员,可能演够三十场就有一万块,团里会给你安排演出。等到这个月给你安排到二十九场的时候,就不给你安排了,那你这就算没有完成任务!你就只能拿保底工资三百块,这三百块还得扣除这个那个的,最少的时候一个月就只有两块钱!”这主意可太缺德了!
那会儿我和于老师在曲艺团合作,这个团好像就没进过北京城里,都是在各郊区县演出,无论到哪儿去,两个拖拉机并起来就是舞台,或者是地上铺块红毯子,在那儿就给人演。没有拿过整一百块钱的演出费,都是一百以下的零头。当时团里跟我说,只要表现好,会把你和你媳妇儿的户口调到北京。
当年这个户口对我来说诱惑力非常大,于是我就很认真踏踏实实地在人家这儿说相声。
两年后他们终于成功地把另一位老师调到曲艺团了。当然,这位先生办完手续之后没多久,人家就拍电视剧去了。
独占鳌头,本是男儿得意秋。
金印悬如斗,声势非长久。
锦绣满胸头,何须夸口。
生死临头,半字难相救。
因此上,盖世文章一笔勾!
【爱喝酒】
于老师年轻的时候特爱喝酒。
有个舞台趣事我想讲讲。于老师跟我合作这么多年来,在舞台上没出过错。但是有一回,于老师真是喝多了。
那次是打新疆来了一批养马的朋友,好像还有卖马的贩子。你想啊,于老师和这些人坐在一块儿了,开心,酒逢知己千杯少。
于老师从中午喝,喝到下午四点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够瞧的了。跟着他的孟鹤堂吓坏了,说:“您不能再喝了,晚上演出,北京北展剧场三千观众。”他也没往心里去,觉得没问题,接着又喝。
一般情况下,我六点左右下后台,到后台就安排事,有采访,有这有那。都忙差不多了,跟着于老师的这几个助理都进来了,都在后台。
我问:“于老师呢?人呢?没来吗?”
“来了……”
“在哪呢?”
“在车里睡觉……”
“为什么呀?”
“喝多了……”
我说:“你们去吧!去赶紧请一下吧!”
他们说:“不行,现在已经昏睡过去了,叫他几回,吐了几回了。”
头一段我记得特别清楚,是我徒弟烧饼跟曹鹤阳,我说你们俩先别下来,今天尽量多说一点儿,俩人在台上没完没了,没完没了,就等于老师醒。一直到最后把于老师接上来,其实能看出这个状态来,喝得太多了。
那天舞台上,确实话不搭着,哪句跟哪句都不挨着。反正勉强算是把这场就和下来了。演出结束回去后,凌晨三点,于老师清醒了,给我打了电话:“对不起,我喝多了!”
就有这么一回,其他的都很完美,非常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