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时间旅馆》导演翟义祥:拍给成年人的爱情三章
羊城派
3月20日,由青年导演翟义祥自编自导的电影《时间旅馆》在全国正式公映。影片改编自南京作家曹寇小说《湖水倒映》,以城市为故事舞台,讲述作家李唐与旧爱高丽重逢后,在三天两夜的相处中回望遗憾、完成和解。影片此前已在南京、上海、广州、北京、合肥、无锡、徐州、重庆、成都等全国多城举办超前路演与点映,独特的美学风格和细腻的情节对白引发无数都市男女情感共鸣。

在广州路演站,导演翟义祥及在片中友情出演的好友杨平道导演共同现身,与观众交流。活动结束后,《羊城晚报》记者对导演翟义祥进行了独家专访,听他拆解这部作品的内核与美学,以及对当下长片和短剧市场的思考。《时间旅馆》是翟义祥的第三部剧情长片,曾入围第8届平遥国际电影展费穆荣誉最佳影片和藏龙单元最受欢迎影片。他坦言,该片对成年人真实情感状态的表现有别于当下大多数“滤镜厚”“冲突强”的爱情片,“电影的核心终究是人的故事,而大多数人并非活在强烈的戏剧冲突里”。
一段“完整”的爱情,少不了离别
羊城晚报:您在跟观众交流时,提到这部电影完成了“爱情的三个阶段”,具体是什么意思?
翟义祥:一段完整的感情,在我看来就是相识、相知、相离。很多人觉得“在一起”才是圆满,但人生终究会有离别,我一直觉得离别是情感完整性里必不可少的部分。
羊城晚报:片中人物的生活细节都很日常真实,没有当下一些爱情片夸张抓马的戏剧冲突,是刻意把控分寸了吗?
翟义祥:在我看来,电影的核心终究是人的故事,而大多数人并非活在强烈的戏剧冲突里。我想拍的是日常里的趣味与张力,这种戏剧性是内在的。我平时很爱观察人,能在一个地方坐很久观察路人细节。
羊城晚报:片中女主人公问男主人公如何理解“时间对爱情的作用”,对这个问题,您有答案吗?
翟义祥:我赞同王朔的说法,爱情是一瞬间的感受,它不是可以用时间长短去衡量的。在一起几十年,不代表就是爱情。时间对爱情来说,更像一个伪概念。情感的核心是过程与瞬间,和时长无关。
羊城晚报:片中杨平道导演饰演的“王导”,在饭局上念了一首诗《致老婆》,令人印象很深。这首诗是谁写的?
翟义祥:这首诗出自一位诗人兼哲学教授,诗里那句“像两片靠不拢的叶子”,和影片遗憾、疏离的主题高度契合。只是由“王导”这个角色读出来,多了一层滑稽又现实的意味,反而更有味道。

在广州路演站,导演翟义祥及在片中友情出演的好友杨平道导演共同现身,与观众交流。活动结束后,《羊城晚报》记者对导演翟义祥进行了独家专访,听他拆解这部作品的内核与美学,以及对当下长片和短剧市场的思考。《时间旅馆》是翟义祥的第三部剧情长片,曾入围第8届平遥国际电影展费穆荣誉最佳影片和藏龙单元最受欢迎影片。他坦言,该片对成年人真实情感状态的表现有别于当下大多数“滤镜厚”“冲突强”的爱情片,“电影的核心终究是人的故事,而大多数人并非活在强烈的戏剧冲突里”。
一段“完整”的爱情,少不了离别
羊城晚报:您在跟观众交流时,提到这部电影完成了“爱情的三个阶段”,具体是什么意思?
翟义祥:一段完整的感情,在我看来就是相识、相知、相离。很多人觉得“在一起”才是圆满,但人生终究会有离别,我一直觉得离别是情感完整性里必不可少的部分。
羊城晚报:片中人物的生活细节都很日常真实,没有当下一些爱情片夸张抓马的戏剧冲突,是刻意把控分寸了吗?
翟义祥:在我看来,电影的核心终究是人的故事,而大多数人并非活在强烈的戏剧冲突里。我想拍的是日常里的趣味与张力,这种戏剧性是内在的。我平时很爱观察人,能在一个地方坐很久观察路人细节。
羊城晚报:片中女主人公问男主人公如何理解“时间对爱情的作用”,对这个问题,您有答案吗?
翟义祥:我赞同王朔的说法,爱情是一瞬间的感受,它不是可以用时间长短去衡量的。在一起几十年,不代表就是爱情。时间对爱情来说,更像一个伪概念。情感的核心是过程与瞬间,和时长无关。
羊城晚报:片中杨平道导演饰演的“王导”,在饭局上念了一首诗《致老婆》,令人印象很深。这首诗是谁写的?
翟义祥:这首诗出自一位诗人兼哲学教授,诗里那句“像两片靠不拢的叶子”,和影片遗憾、疏离的主题高度契合。只是由“王导”这个角色读出来,多了一层滑稽又现实的意味,反而更有味道。
翟义祥(右)和杨平道(左)在广州路演中,李丽 摄
电影的核心是时间和空间,让它们参与叙事
羊城晚报:您是学美术出身,这是影片空间叙事感很强的原因吗?
翟义祥:我一直把电影看作视听产品,其核心就是时间与空间。像杨德昌、侯孝贤、贾樟柯的电影,地域性与空间感都很强。现在很多电影其实架空了环境,没有方言、没有口音、没有生活场景。但我想回到地域与空间的叙事中去,让观众明确知道故事发生在“哪里”。比如这部电影里,男女主人公在不同的地点会有不同的状态,就像他们在袒露最内心隐秘时,女主人公会要求把船划到湖中心去。
羊城晚报:您在《时间旅馆》里拍出了鲜明的南京气质,未来会不会把这种拍摄方式延续到其他城市的故事中?
翟义祥:我希望有机会能以不同城市为空间载体,继续拍有强烈地域气质的电影,把广州、上海、北京这些城市独有的气息、节奏与人情味,都用影像固定下来,让每一部电影都带着一座城市的记忆与温度。
羊城晚报:片中有个一闪而过的孔雀镜头,有什么特别寓意?
翟义祥:其实本来想做恐龙特效,但美术老师建议用孔雀——反正鸟类也是恐龙的后裔。那场戏是两人关系走到模糊界限的特殊时刻,雄孔雀开屏也暗合情绪张力。现实中,这只孔雀后来被剧组工作人员收养,在农村生活,还找到了伴侣。
选角,要用大家意想不到但又“对”的人
羊城晚报:这次广州路演杨平道导演也来到现场,他在片中出演王导一角,当时是怎么邀请他出演的?
翟义祥:杨平道本身就是导演,对角色状态的理解非常到位,他主动把自身经历与观察融入表演,把这个人物的真实感演绎得很足。
羊城晚报:男主角选了张本煜,他也是春节档电影《飞驰人生3》的主角。但他在《时间旅馆》中的形象与此前角色反差很大,您怎么确定由他出演?
翟义祥:我从来不想用演过同类角色的演员,想选大家意想不到但又“对”的人。我会先看作品,再通过聊天判断气质。我俩见面聊完,感觉很合适。我要的男主有辨识度、有文气,但又不是刻板的文弱书生。本煜爱阅读也健身,文气与硬朗并存,这种张力很贴合李唐这个角色。
羊城晚报:片中两人的感情一直在拉扯,这是您对现实中成年人爱情的观察吗?
翟义祥:这就是成年人的情感——权衡利弊、互相试探。男主没往前迈一步,女主也在等他更勇敢,大家都在矜持里拉扯,付出多的人怕被笑话,不会直白说“要不要在一起”,这其实很符合现实里成年人的逻辑。
羊城晚报:片中还加入对酒桌文化、性别议题的反思,是特意设计吗?
翟义祥:我加了一些原著中没有的情节,试图以平等和尊重的态度看待性别。“王导”这个角色,就是生活中对性别议题不自知的代表。这也是我受近年女性话题影响后的成长。我始终认为,对社会思潮的讨论利大于弊,会推动创作者不断进步。
拥抱技术迭代,看到了短剧团队的活力
羊城晚报:有观众说,影片里成年人的克制试探,年轻观众不太容易共情?
翟义祥:对一部影片的感受,有时确实和生命经验有关。比如一些学电影的年轻观众会不理解人物“有话不直说”,这不是年轻人的问题,只是他们的人生阅历可能还没到那个阶段。懂的人自然会懂,get不到也很正常。
羊城晚报:您怎么看待当下爱情片的审美?
翟义祥:现在不少爱情片沉迷大柔光、大光圈、厚重滤镜,本质是颜值崇拜,人物完美得像假人,我认为这是一种不健全的审美。我的电影是拍给普通人、正常人看的,可矛盾之处也在于,这群人往往不是最常走进电影院的群体。
羊城晚报:现在短剧很火,您怎么看这种风潮?
翟义祥:我不是守旧的“电影原教旨主义者”。传统长片创作往往显得“笨重”,团队耗人、耗财力、耗时间,拍摄要等天气、等表演、等氛围,整体效率不高;反而拍短剧的群体状态轻松、有活力。新事物带来的冲击有时会倒逼行业改变,我觉得是好事。
羊城晚报:对电影科技的飞速发展,包括现在AI风靡,您又怎么看?
翟义祥:我25岁能拍第一部独立电影,完全得益于技术进步。当年DV、民用相机价格下降、画质提升,给了我们非科班出身的人创作机会。放到现在,手机和其他新影像工具同样在给更多人机会。只要真正热爱,大家就能一步步往前走。
文|记者 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