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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薪令’规定演员片酬不得超过成本的40%,真的执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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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中国影视行业推出备受瞩目的“限薪令”,规定演员总片酬不得超过制作成本的40%,意图遏制天价片酬乱象,然而八年过去,这一政策在执行层面却呈现出“文件落地易、行业根除难”的复杂图景。

一、政策初衷与早期成效:片酬泡沫短暂收缩

2018年,广电总局联合四大行业协会发布《关于电视剧网络剧制作成本配置比例的意见》,明确要求演员片酬占比控制在总成本的40%以内,单集片酬不超过100万。同年,综艺领域同步出台“限薪令”,规定单期节目艺人总片酬不超过80万元,常驻嘉宾一季总片酬封顶1000万元。政策初期效果显著:

- 片酬腰斩:2019年数据显示,准一线演员片酬普遍折价50%以上,部分降幅达80%,过亿片酬现象消失,头部演员片酬上限回落至7000万左右;

- 行业震荡:部分剧组因演员拒降薪停拍,如杨烁因坚持8750万合同导致《异乡人》项目搁浅,赔偿数千万损失,自身事业亦受重创。

二、执行困境:阴阳合同、薪资转移与监管漏洞

尽管政策框架清晰,实践中仍存在系统性规避手段:

1. 合同造假与薪资转移:

- 足坛限薪案例揭示“阴阳合同”泛滥,如球员签500万年薪合同后提前退役领薪,或挂名俱乐部副总领取额外报酬;

- 影视行业类似操作隐蔽性强,例如将部分片酬转为“投资分红”“制作顾问费”,或通过关联公司支付家属劳务费。

2. 监管机制滞后:

- 行业协会缺乏强制执法权,主要依赖企业自律,而制作方为争夺流量演员常主动配合规避限薪;

- 税务稽查虽能追溯“偷漏税”,但难精准识别片酬占比超标问题,导致违规成本偏低。

三、行业悖论:限薪未提质,烂剧反增?

政策未能根本扭转行业乱象,甚至衍生新问题:

- 成本转移未惠及制作:演员降薪后,资金未流向剧本、特效等环节,反而被平台方压缩总投资额。2019-2020年多部剧集因“低成本快周转”策略导致品质滑坡,烂剧数量不降反升;

- 创新模式试错:2024年腾讯视频推出“市场价+后验激励”机制,将部分片酬与播放效果挂钩,试图以商业手段替代行政管控。但该模式依赖平台垄断地位,中小制作公司难以推行。

四、跨行业镜鉴:足球与金融限薪的警示

其他领域限薪实践印证了执行阻力共性:

- 足坛“最严禁令”形同虚设:2025年中超俱乐部年支出上限6亿元,球员顶薪500万,但“阴阳合同”催生更隐蔽的违规手段,同时俱乐部欠薪问题加剧,球员生存环境恶化;

- 金融限薪的结构性矛盾:2022年国有金融企业限薪令要求向基层员工倾斜,却导致顶尖人才流向监管宽松市场,瑞信崩盘后欧洲投行竞争力衰退即为前车之鉴。

五、未来出路:从“硬限薪”到“软治理”

根治天价片酬需超越简单数字管控:

- 建立动态挂钩机制:参考足球领域“财政公平法案”,将片酬上限与制作方营收挂钩,激励公司提升盈利能力;

- 透明化薪酬公示:强制公开制作成本明细,引入第三方审计,如韩国“演艺经纪透明化系统”;

- 探索多元评价体系:推广“后验激励”模式,将演员收益与作品社会价值、艺术口碑绑定,从根源减少“流量依赖”。

结语:限薪令如同一把钝刀,虽砍去片酬虚高表象,却未触及影视工业畸形的分配基因。当杨烁们在4800米高原扛起摄像机时,当腾讯视频尝试为“扑街剧”开出绩效罚单时,行业正用伤痛摸索真正的价值坐标——唯有打破“明星中心制”、重构产业链话语权,40%的冰冷数字才能化作滋养创作的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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