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郝岩:十年打磨 写就温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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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强烈的情节冲突,不刻意制造狗血话题,正在央视一套黄金时间热播的40集年代剧《好好的时光》,凭着一股细腻真实的烟火气赢得观众青睐。
繁忙嘈杂的街巷、国营工厂轰鸣的机床、抢饭吃的热闹餐桌、分一颗咸鸭蛋的童年、藏在抽屉里的新丝巾、友谊牌雪花膏的淡淡香气……一个个细碎日常,织就最动人的温情。它写家庭重组的隔阂,也写亲情包容的力量;写时代变革的阵痛,也写普通人向上生长的韧性;写烟火人间的琐碎,更写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与美好。有人说,这是当下内娱稀缺的“老式电视剧”—不忙过日子,看剧像喝一杯温开水,不刺激、不浓烈,却让人愿意慢下来,感到温暖和治愈。 一部只讲“过日子”的剧,何以成为抚慰人心的“精神气血”?
近日,记者连线该剧编剧郝岩,听他讲述40年笔耕不辍的创作坚守,以及一部年代剧背后的时代情怀与人间温度。
从文学青年到记者再到编剧
鲜有人知道,这位金牌编剧,同时也是一位资深媒体人,现在还供职于当地的传媒集团。郝岩高中时已在报刊发表作品,走出校园后先在工厂下车间,当过工会干事,做过厂办秘书,后被调到辽宁大连一家报社成了文化记者,一干就是30年。他创作的剧本从《王大花的革命生涯》《冷箭》《暗红1936》《幸福生活在招手》《霞光》,到《爱情20年》《我们这十年之一日三餐》等多部作品斩获金鹰奖、飞天奖、白玉兰奖等全国电视剧奖项,并著有5部长篇小说。
记者:作为记者,怎样的契机让您开始文学写作和电视剧剧本创作?
郝岩:我在学生时代和步入社会的前10年,写的多是小说、散文、评论、报告文学,其间与报社编辑老师接触频繁,萌生了进报社当记者的心愿。上世纪90年代中期,文学期刊的责编老师王传珍调到大连电视台做电视剧制片人,她让我试试写电视剧。当记者最大的好处就是能接触各行各业的人,可以把他们编进故事里。
1997年,我去大连长海县的海岛上采访一位模范女教师,她在岛上教了十多年书,只有十几个学生,一到五年级都在一个教室里,这个班叫“复合班”,上课在一起上,老师轮着教。我写了一篇报道叫《多罗姆的旗帜》,当时报纸版面有限,只能发两三千字,还有很多意犹未尽的东西,我就创作了剧本《红帆》,发表在《中国电视》杂志上,拍摄后登上了央视一套黄金档,陆续得了一些奖项,这让我信心倍增。
不狗血的好剧本十年磨一剑
记者:《好好的时光》这个重组家庭的年代剧,灵感从哪来的?
郝岩:2013年一次聚会时,朋友说起他的岳父岳母是重组家庭,双方带着自己的孩子结合后,又生了一个孩子,家里的故事不少。我内心一动,便依托原型创作了一个近5万字的大纲,当时取名叫《合家欢》,后来还叫过《爱情40年》。在完成邀约剧本创作的闲暇时间里,便断断续续开始了剧本创作。
记者:听说您后来又加了内容,跟当记者的经历有关吗?
郝岩:有很大关系。2021年我做另一个项目《百炼成钢》时,在采访中了解到一段真实历史——1979年底,英国一艘游轮经过大连去日本,补充船上给养时,要在大连港停留24小时,在外事办的安排下,大连歌舞团登上游轮交流演出,演员们第一次看到外国人拿着麦克风边走边唱,全看懵了。很快大连歌舞团组建了全国第一支轻音乐团,将这种表演方式结合到演出中,在上海、武汉、南京、重庆等地巡回演出,引起轰动,一票难求,在能容纳12137个座位的上海文化广场剧场就连演了40场。后来还在上海江湾体育场连演10场,那里演一场就是6万观众。知道这个真实的历史事件,我如获至宝,为拿到第一手资料,采访了大半个月,到处寻找当年的当事人,为了一个细节,电话追到国外核实。我感觉,将故事的主人公放置到这样特定的大时代里,《好好的时光》就不仅仅是一部家庭年代剧,更是一部时代剧。有了这样的认知,在后来的创作调整中,我有意强化了剧作的时代感,努力让近40年大时代的风云变幻折射在主人公的身上。剧中人物,不仅是时代变迁的见证者,也是参与者,甚至是推进者。
李雪琴是演叶爱花第一人选
记者:在《好好的时光》里,梅婷、田雨、陈昊宇等人的表演观众评价都不错,但对李雪琴饰演的叶爱花争议很大,作为编剧,您认可她的表演吗?
郝岩:我觉得她演得挺好,有我熟悉的工友身上那股劲儿。修改剧本时,制片人姚昱竹问我是否想过剧中角色对应的演员都是谁,聊到叶爱花时,我说李雪琴,姚总想了下连连说对,李雪琴的气质和幽默感,和叶爱花特别贴合。
2024年12月中旬开机后,我在剧组见到李雪琴,她那时候因为综艺节目和多个春晚的录制,档期特别紧,片方想减轻她的压力,准备适当删减叶爱花的戏份。李雪琴得知后找到我,说她太喜欢叶爱花了,千万别删减,台词也别动,她一定克服困难把叶爱花的戏全演完。现在看她在剧中的表演,我也时常会笑起来。
记者:很多观众看这部剧觉得特别欢乐,认为这是部喜剧,您认可吗?
郝岩:好的喜剧,是从故事和人物身上流淌出来的,是自己“长”出来的,这也是我在所有作品的创作中一直追求的东西。《好好的时光》是年代剧,也是家庭剧,还有很强的工业题材元素,喜剧元素确实很多。观众继续追剧的话,会发现泪点也不少,浓烈的人物关系和剧情张力会越来越强。这部剧总体的气质和底色,是现实主义的。我想借这家人的故事,折射改革开放四十年的时代史,我个人更愿意称其为时代平民剧,在讲述的方式上,我不想过于沉重。
记者:在影视剧生产链条行业中,编剧的存在感、地位一直被人讨论。您的感受如何?
郝岩:观众看戏,首先吸引他的肯定是演员,就像京剧演出,观众最关心的肯定是角儿。你不能指望观众先想着“这戏是谁编的”。编剧最终还是靠作品说话。对编剧来说,能碰到尊重剧作的好导演、好演员、好团队,大家互相成就,比什么都重要。
据《华西都市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