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娱乐

贾旭明对作品走红感到‘回光返照’般的惶恐,这反映了当下喜剧创作的哪些困境?

新浪乐迷公社

关注

当贾旭明将官场潜规则浓缩在江苏春晚小品《圆桌悟事》中一瓶“53度矿泉水”和“萝卜岗招聘”的荒诞细节时,他未曾预料这场讽刺表演会因过于真实而引爆全网,更未想到自己会以“回光返照”形容暴涨的20万粉丝——这份惶恐背后,折射的正是当下喜剧创作在审查枷锁、创新枯竭与市场异化三重绞杀下的生存困境。

一、审查枷锁:被18次修改磨钝的讽刺锋芒

贾旭明表演时的恍惚感——“分不清是戏还是真生活”的困惑,恰恰源于作品与现实的高度重合。但这份“真实”实则历经残酷博弈:

- 文字牢笼里的隐喻求生:茅台酒被替换为“53度矿泉水”,豪华包间伪装成“毛坯快餐店”,犀利的“直播举报”结局被迫改为留白。剧本18次修改的痕迹,是创作者在审查红线上反复试探的伤疤。

- 自我阉割的行业惯习:贾旭明早年因讽刺尺度受限沉寂多年,甚至自嘲“那个贾旭明已经死了”。此次回归的“惶恐”,本质是对创作自由短暂闪现的不可置信——当观众惊叹“这也能播?”时,恰恰反证讽刺已成春晚的奢侈品。

二、创作枯竭:被赛制与流量驯化的喜剧灵魂

《圆桌悟事》的爆红反衬出日常喜剧生产的畸形生态:

- 竞赛绞肉机下的同质化:如《喜人奇妙夜》等节目陷入恶性循环。选手为求票数安全,抛弃默剧、漫才等多元形式,扎堆炮制“拼人数、强煽情”的春晚式短剧,最终导致观众审美疲劳与创意衰竭。土豆吕严在作品中自剖:“喜剧后期必然塞满意义和反转”——道尽创作者在赛制裹挟下的妥协。

- 生活沉淀的真空:沈腾直言喜剧创作“越来越难”,张艺谋称喜剧是“最高级也最难的”。当创作者脱离市井观察,沉溺于网络热梗拼接(如“内部梗透支观众信任”),作品便沦为悬浮的“笑话播报”,再难触及现实痛点。

三、市场悖论:笑声背后的时代性抑郁

贾旭明拒绝“收割流量”的清醒,揭露了喜剧行业的价值扭曲:

- 快乐税与情绪枷锁:喜剧演员被天然赋予“制造快乐”的使命,其痛苦不被允许公开——正如幕后创作纪录片提案遭拒的理由:“观众只为笑而来,谁关心你的艰辛?”。这种压抑催生了行业性抑郁,卓别林终身未获奥斯卡影帝、周星驰在黄金年代屡失奖项等历史,印证喜剧艺术长期被主流体系排斥。

- 流量时代的艺术反噬:资本涌入并未带来精品。当单口喜剧的鲜活段子被搬上银幕便成尬演,当讽刺力度与传播热度呈反比(如岳云鹏陷于老梗重复而贾旭明因犀利翻红),市场正在惩罚真诚的表达,却奖励安全的平庸。

结语:当“敢说真话”成为奢侈的回响

贾旭明将创作比喻为“往湖里扔石子”,但如今这片湖水已被审查铁网与流量泡沫覆盖。《圆桌悟事》的昙花一现,恰似秋风中的烛火——它照见了权力干预招聘的荒诞,却难融化喜剧创作的坚冰。当江苏卫视因播出此剧被打上“敢播”标签时,我们不得不承认:一个需要为“说人话”欢呼的时代,恰是喜剧最深的悲剧。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