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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评| 《长安二十四计》:在权谋棋局中叩问人性与宿命

新浪剧评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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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长安城的雪落满青石巷,当少年背负灭门血仇以棋手身份踏入权力漩涡,《长安二十四计》以一场精心设计的复仇棋局,撕开了古装权谋剧的陈旧套路。这部由成毅领衔主演、集结刘奕君、王劲松等戏骨的年度压轴大剧,以“零武力值”男主的智斗逆袭为引,在50余次反转中编织出一张覆盖朝堂、江湖、家国的命运之网,既以电影级质感重塑权谋剧审美标杆,更以文学化的叙事完成对人性深渊的深刻叩问。

一、叙事革命:双螺旋结构下的时空折叠术

《长安二十四计》的叙事野心,从开篇三分钟便显露无遗:太祖猝死、权臣当道、新帝起兵、废帝失踪,王朝更迭的血雨腥风如快剪视频般铺陈,而谢淮安的复仇主线则如暗流涌动。编剧霜城采用双螺旋叙事结构,将萧氏皇族与虎贲暗卫的权力博弈,与谢淮安十年蛰伏的复仇之路交织推进,在言凤山被杀后双线合并,将对抗外敌铁秣的暗线升为主线。这种设计使剧情如多米诺骨牌般环环相扣——谢淮安抢夺废帝打乱言凤山布局,连杀蒲逆川、刘子言削弱虎贲实力,而言凤山策反四镇节度使、王朴策划“白吻虎尸山”事件,又为谢淮安借顾玉之死设下攻心计埋下伏笔。

剧中大量运用插叙、倒叙与留白,制造出悬疑剧般的烧脑体验。例如谢淮安复刻刘子言杀兄手法、南苇沟友人烧死卫千庭与王朴藏兵巷焚尸的镜像呼应,既形成历史回旋镖的宿命感,又让观众在实时追剧的困惑与后续恍然大悟的顿悟中,获得类似真实成长的沉浸感。更精妙的是,记忆与梦境成为连接时空的桥梁:谢淮安在幻想中与妹妹、父亲对话,既是人物疯狂的写照,亦暗示人类意识超越线性时间的潜能。这种叙事智慧,使剧集在紧凑节奏中仍保有文学性的呼吸感。

二、角色图谱:在善恶边界游走的复杂人性

成毅饰演的谢淮安,堪称国产剧中最具颠覆性的复仇者形象。他摒弃传统爽剧男主的冲动鲁莽,以“零武力值”设定回归智斗本质。从月白长衫的乡野县吏到暗红锦袍的权谋操盘手,72套服装的色彩渐变无声诉说着角色黑化轨迹。那句“我见不得任何一个仇人有善终”,将极致理性与疯狂偏执熔铸成令人战栗的戏剧张力。而他在复仇路上对蒲逆川的宽容、对萧文敬的救赎、为顾玉落泪的瞬间,又暴露出角色冷酷表象下的悲悯底色——正如困蝶意象所隐喻的,他的刀锋始终带着解救众生的隐秘渴望。

戏骨天团的碰撞则为权谋棋局注入灵魂。刘奕君饰演的新帝萧武阳,仅凭“传位于朕”四字台词便释放出帝王威仪;王劲松的吴仲衡一个挑眉便暗藏玄机;张涵予的虎贲将军在战场嘶吼与密室筹谋间自由切换。更难得的是,剧中摒弃脸谱化塑造:高相为保存实力不惜献出生命,韩子凌为兄弟情义甘愿赴死,言凤山在权力狂热中仍保有对儿子的温情。这些角色如同多面棱镜,折射出权力博弈中的人性光谱。

三、美学突围:诗化镜头中的意象宇宙

该剧的视听语言堪称一场盛唐美学复兴。实景拍摄的稻田、芦苇荡与雪夜长安城,构建出沉浸式历史场景;顾玉骑射超长一镜到底、藏兵巷烛火特写等镜头语言,则以电影级质感强化叙事张力。但真正令其脱颖而出的,是镜头中构建的“意象谱系”:

  • 草编蚱蜢:象征谢淮安告别纯真岁月的仪式,红伞则成为他刻舟求剑的精神图腾,伞骨化钢刀的隐喻直指复仇对心灵的凌迟;
  • 困蝶:藏兵巷中挣脱蛛网的蝴蝶,既是谢淮安对复仇本质的哲学思考,亦暗示他始终未泯的救赎之心;
  • 点灯:高相断腿点灯寻找生机、伪帝点灯求生、萧文敬赠灯照亮未来,灯光成为光明与希望的意象载体。

这些意象与角色命名形成互文:谢淮安之“谢”既含射杀言凤山的杀意,亦寓告别过去的决绝;铁秣之名暗藏“厉兵秣马”的征伐野心,更与南京古称“秣陵”形成历史苍凉的互文。

四、价值叩问:复仇爽感背后的道德思辨

当谢淮安说出“家国叙事服务于个人复仇”时,剧集已撕破传统权谋剧的宏大叙事伪装。这种设定虽降低理解门槛,却以更锋利的方式切入人性本质:在血债血偿的原始冲动下,伦理困境如何抉择?谢淮安为救顾玉以身入局,导致韩子凌死亡与虎贲保存实力,印证了“主不可以怒而兴师”的兵法智慧;高相在“鸟尽弓藏”与“保存实力”间的挣扎,则暴露出权力游戏的冰冷规则。

该剧最深刻的突破,在于将复仇升华为对生存困境的哲学思考。谢淮安的复仇之路布满亲人死亡的创伤记忆,而铁秣潜伏长安数十年操纵乱局的设定,更暗示个体命运在历史洪流中的渺小。当谢淮安最终发现真正的敌人是历史循环本身,他的复仇便具有了存在主义色彩——在注定破碎的世界中,人如何通过反抗确认自身存在?

结语:在爽剧时代重构文学性

在古装剧陷入甜宠与套路化窠臼的当下,《长安二十四计》以文学性突围:双螺旋叙事结构、诗化意象系统、复杂人性观照,共同构建起一座权谋剧的审美新标杆。它既以50余次反转满足观众对“烧脑爽感”的期待,更以深刻的道德思辨叩问权力与人性的永恒命题。当谢淮安的红伞在雪夜长安撑开,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个复仇者的孤绝身影,更是一个时代对人性深渊的勇敢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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