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谋新年发声,抒发他对时代的感恩,表达他对电影的真知灼见
每日新闻摘录
你敢信吗? 张艺谋今天的一切,起点竟是一封“走后门”的信。
1978年,28岁的超龄考生张艺谋,被北京电影学院的大门冷冷拒绝。 他没认命,做了一件现在看起来极为大胆的事:把自己的摄影作品打包,直接寄给了时任文化部部长黄镇。 这几乎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人生逆转;赌输了,可能就此断送前路。 结果他赌赢了,黄镇部长亲自批示,破格录取。 这个如今听来充满传奇色彩甚至有点“违规”操作的故事,成了中国电影史上最值得庆幸的一次“破格”。 没有那封信,或许就没有后来的《红高粱》,没有两届奥运开幕式,也没有今天这位75岁仍在一线折腾的大师。
但老谋子自己,从不把这仅仅归结为个人才华或运气。 在最近写给《人民日报》的文章里,他花了大量笔墨,去感恩那个“破格”得以发生的时代。 他说,他的创作始终和中国社会的变迁“焊”在一起。 这话听起来有点大,但掰开他的人生一看,全是时代的齿轮。
他是被恢复高考的浪潮直接推上岸的。 28岁,在乡下插队、在工厂做工多年后,突然有了和十八九岁年轻人一起考学的资格。 紧接着,是80年代的思想解放与改革开放。 那是个什么样的氛围? 用他自己的话说,是“探索”可以被允许,甚至被鼓励的时代。 于是,我们看到了《红高粱》里那股冲破一切的野性生命力,看到了《菊豆》、《大红灯笼高高挂》里对旧时代压抑人性赤裸又锐利的审视。 这些电影在今天看来或许寻常,但在当时,它们能拍出来、能走出去、还能在柏林电影节上捧回金熊奖,本身就是一个时代正在松动的信号。
他说他感恩,不是客套话。 他清晰地知道,个人的才华需要时代的缝隙才能生长。 就连后来那部开启中国商业大片时代的《英雄》,其背后也是电影产业化改革的市场东风。 更不用说2008年和2022年,那两场让世界瞩目的奥运会开幕式,其所调动的资源、展现的国力与自信,无一不是时代巨浪的托举。
有意思的是,这个似乎已经功成名就、可以躺在“国师”名号上享受敬仰的老头,却把这份感恩,拧成了一种停不下来的责任感。 他觉得,时代给了你这么多,你得做点什么,把它传下去。
所以你会看到,一个75岁的人,工作节奏让年轻人都咋舌。 每年一部新电影,只是基本操作。 他还跑去监制电视剧、鼓捣大型演出。 更“离谱”的是,他最近在亲自操盘一个投资50亿的大家伙——陕西影像基地。 从在渭南选址,到定方案,再到挑建设团队,他事事亲力亲为。 这不像一个艺术家在搞创作,倒像一个创业者在开疆拓土。 他想干嘛? 他说,是想把陕西的文化老底子,变成中国电影产业的新引擎。
在创作上,他这几年的话匣子,总绕不开两个词:“现实”和“结合”。
他毫不客气地批评两种“毛病”:一种是过度娱乐、嘻嘻哈哈啥也不管的商业片;另一种是只顾自我表达、观众看得云里雾里的艺术片。 他觉得,好电影得像《秋菊打官司》那样,脚上沾着泥土,嘴里说着人话,关心“讨个说法”这样具体的事。 这几年他拍的《一秒钟》、《坚如磐石》、《第二十条》,包括马上春节要上的国安题材《惊蛰无声》,全是往现实里扎。 哪怕讲法律条文,他也能在《第二十条》里给你掺进生活里的幽默和憋屈,让严肃话题变得可看。
而他更大的本事,是能把看似矛盾的东西“揉”在一起。 他把这叫做“院线商业电影和艺术片的有机结合”。 《悬崖之上》有谍战的紧张外壳,内核是信仰与牺牲;《满江红》用喜剧和悬疑包装,最后满院齐诵的壮烈情怀却直冲天灵盖。 他证明了票房和口碑、商业和艺术,不是非得你死我活。 这条路他走通了,现在他转过头,对年轻导演们喊话:你们也得有意识地去练这个,这是综合能力。
也正因如此,他在文章最后把所有的光,都打向了年轻人。 他说了一句很直白的话:“中国电影的未来,不靠我们这些所谓的‘大导演老导演’们,而是要靠无数的年轻导演、年轻演员、年轻的‘编导摄美录服化道’们。 ”他把身段放得很低,把舞台腾得很开。
读到这,你忽然就明白了。 这个从一封求助信开始电影生涯的人,这个被时代巨手托起的人,他最想做的,或许就是成为当年那个“黄镇部长”——为更多年轻人,亲手推开那扇可能关闭着的门。
但话又说回来,当“感恩时代”成为一个功成名就者的公开表述,当“结合商业与艺术”成为一条被验证的成功路径,这是否也无形中为更生猛、更叛逆、甚至可能出格的创作,悄悄地划下了一道安全的边界? 张艺谋指出的这条“正道”,会不会反过来,让年轻人更不敢去冒险,拍点不一样的东西? 这其中的平衡,到底该怎样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