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冰》剧组很穷,张颂文一件白衬衫穿了5集,却表现了黄宗伟的狠人心理
新浪剧评社
《猎冰》戏里戏外的穷
看了《猎冰》导演高群书的自述,如我所想的一样,这是一部预算极其低的剧集,剧组的穷,导演说得明明白白:他自己从没有住过高于100元的旅馆,剧组只有几辆破破烂烂的小车,剧集里的大鱼宴其实只能用菜市场里采买来的便宜河鲜充数……
这个穷,也反映在剧集的服化道的极端寒酸之上,比如有眼尖的观众看出张颂文饰演的绝命毒师黄宗伟,和人交易分分钟以万元计,却从第一集到第五集,穿的都是同一件白衬衫,真够寒碜的,倒误打误撞有一种艰苦创业的风范,与影片所反映的时代心理贴合:穷则思变,大干一场。
同样,《猎冰》因剧组的穷而无暇打造的环境(平平无奇的小镇,没有什么发展前景),无意中正好点出黄宗伟和村人想发大财铤而走险的心理,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也就是有什么风土就有什么人情。黄宗伟正是刁民的代表,刁是凶狠,也是聪明有门路。小镇不仅出做题家,也出这种动不动搞出石破天惊捅破天事件的狂人狠人。
黄宗伟这个人物现实中有原型,这种人家庭观念强,又有绝大的聪明,请教了一下化学教授并读过一本《高等化学》后,自行摸索就能制造出纯度极高的毒品,他虽然知道制毒贩毒是死罪无疑,却认为只要卖到外国去就没问题,好像他不知道卖出去的毒品也会回流国内似的。他生了三胞胎,便以为是老天给了他好机会,盘算着让三个小孩从事“军政商”,为此从电信局辞职,开始了发财大计:制毒。
张颂文传神细腻的演绎,无疑使黄宗伟这个人物变得有血有肉,非常丰满立体:一方面顾家如命,另一方面想靠制毒发大财的心思也直接写在脑门上。
除此之外,我觉得那些喽罗角色也非常出彩,比如黄宗伟手下的阿龙,毒贩昌哥手下的马仔及其情妇,生动鲜活得不像演的。这些演员没有主角光环,其饰演的角色没有高光时刻,所以他们的所作所为,近乎是本能或下意识的表现,反倒最有人味,不是职业演员能演出来的。
比如剧中黄宗伟的愚直的手下阿龙和昌哥手下情妇冰冰滚床单的一场,他和她来到她的出租屋,她见他饿,给他煮了一碗面,他呼呼地吃着,直说美味,这是饿极之下的生理反应,她却当成是对她手艺的赞赏,于是凑近他身旁,讲了自己和马仔分手的事,神色平静,好像讲的是别人的事,吃完后两人坐在床边,小有姿色的她忽然就拉着他的手臂,撒娇要他做她的依靠,他就直扑上去了。这女人知道自己是演,是假,但是这演里这假里又有三分真,而阿龙的急色,是乡下刚进城的男人的本能反应。这不是爱情,但也不是勾引,是双方各取所需的一种原始的、粗朴的情欲。这个近乎白描的场景,短短几分钟,却几乎如张爱玲的《异乡记》那般,几乎不用形容词描绘,就直透纸背地描出了人性。
那些村人,那些餐馆服务员,那些毒贩设局仙人跳游戏中负责勾引客人的浓装艳抹的姑娘,和阿龙冰冰一样,他们身不由人,却又总觉得某一刻就会翻身;他们纯良又愚笨,却不认命,认为自己的人生会改观,会发大财,这种小人物形象在《猎冰》中真是活灵活现,这正是对那个全民经商热时代的传神写照。就连姚安娜饰演的刚毕业的莽撞警察,那种风风火火、毛毛躁躁的拼命三郎形象,不见得是想升职出名,更多是想将自己所学全部发挥出来的热情和赤诚,一种还没有被社会毒打的自尊和骄傲,这样的拼命和上进,也呼应着那个时代昂扬奋发的精神。
蛇有蛇路,鳖有鳖路。《猎冰》的正反派角色,都直白地张扬自己赤裸的欲望,一种相信明天会更好的乐观希望。所以,尽管服化道寒酸得要命,剧情漏洞很多,演员的演技也参差不齐,但是《猎冰》就是让人上头,欲罢不能一直想追下去,因为里面的人是活生生的,无论正邪黑白,每个人都以为自己的命运一定会有改变,每个人身上似乎都冒着一股热气,这些热气汇合,就构成了时代的风气。这种傻乎乎的乐观和天真,在当下是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