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报记者 何雯亚制图 夏曾珍晨报记者 徐 颖
在他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五年后，上海终于等到了莫言。
昨天，思南读书会现场挤得满满当当。这是继2012年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之后，首次在上海公开露面。莫言与复旦大学陈思和教授和浙江文艺出版社常务副社长曹元勇一起，围绕“中国文学传统的当代继承与转化”这一话题展开了精彩对谈。此番来沪，莫言同时参加了《收获》60周年纪念庆典。
现场，莫言谈文学，谈人生，讲故事，说笑话，状态恰如他的一部小说篇名，“师傅越来越幽默”。
回忆2012年诺奖的日子
五年前的12月10日，莫言出席了在瑞典斯德哥尔摩举行的诺贝尔奖颁奖典礼。
回首那个激动人心的夜晚，莫言说：“当时处在疲惫的状态，大雪弥漫，斯德哥尔摩机场封闭，我们凌晨两点被困在了赫尔辛基的饭店，第一个感觉就是北欧的雪真大。”
莫言马上联想到自己的老家非常干旱，假如可以把这里的雪挪过去那多好，“地球真是多样化，第二天在大使馆的一个演讲上，我也谈到了这样的联想。”
让莫言记忆最深的是，在即将离开斯德哥尔摩的早晨，正好是瑞典的圣卢西亚节，早晨一开房门，门口站着一群白衣少女，手里捧着蜡烛，用美妙的歌喉唱着非常庄严、温馨的歌曲，“让我内心感到非常温暖和感动。”
高密乡的故事讲不完
重新归来的莫言，在面对公众时，又恢复了讲故事人的本色。
在《生死疲劳》里，莫言写了很多特别具有反抗性的动物。昨天，他绘声绘色地讲了关于家里猫的故事。“原本是只抓老鼠的能手，一天能抓五六只，每次它抓了老鼠，我奶奶就劫下来，把老鼠放到锅灶里面烧了给我和堂姐吃了，那时候是美餐，吃完之后感觉真是幸福。猫在旁边气得要命，后来它就不抓老鼠了，改吃邻居家的小鸡，邻居老来骂，‘你们的猫又把我们家的小鸡吃了。’”
后来，他们想办法把猫送上拖拉机，载着它去了300里外的地方，还扔下八只小猫。没料想，一个下了大雨的中午，那只老猫回来了，尾巴剩了半截，全身伤痕累累，爪子上沾满了泥团。莫言说，自己被这猫感动得热泪盈眶，这猫真是了不起，“我感觉动物也有一个非常执着的精神，第一我要回家，第二家里有孩子，可能也是母性的力量让它费尽千辛万苦回来了。”
民间文学的影响更大
无论是《檀香刑》《生死疲劳》，还是其他中短篇小说，以及剧作《我们的荆轲》等等，莫言的作品都体现出了非常鲜明、浓烈的和传统文学紧密的血脉关系。
莫言说，中国文学传统有先秦散文诗经、史记、唐诗宋词元曲明小说，这是印到纸上或者刻在碑上的文学作品，但还有一个方面的文学传统是没有印成书的，是在民间用口头方式传承的。莫言认为，这些东西对他的影响，比书面的影响要大。
“如果我们每个人都从纸面上继承文学传承，很可能我们所利用的资源是一样的，但是如果我们每个人都把民间文学这个传统好好利用，就会形成丰富性和多样性。人类世界艺术最重要的特征和最宝贵的素质就是丰富性和多样性，民间文学恰好提供了多样性的基础，从这个角度而言，文学传统不可忽略的方法是在民间一代代流传的。”
小说剧本新作迭出
自2012年莫言从斯德哥尔摩回来以后，读者们最期待的，就是莫言何时有新的作品。
经过几年的修整，今年莫言先发表了一个戏剧文学剧本《锦衣》，在《收获》发了三个小说，在《人民文学》发了《天下太平》，还有一些小说将在明年陆续发表。
莫言透露，这批小说大部分是2012年春天在西安秦岭脚下一个朋友的家里住下时写的。按照当时的标准来讲，当时就可以发表，后来因为得奖这件事情，把这批小说放下了。“生活过去了五年，当我重新把这批小说找出来的时候，发现不能这样发表，必须修改。因为小说像当年埋到地下的白菜和萝卜一样，其实是生长的，萝卜长满了芽子，白菜的心钻出绿苔。”
明年第一季将发表的小说《等待摩西》里写了一个人物，是他的小学同学，五年的时间变化，原型的命运也发生了变化，“从这个角度来讲，小说是能够成长的，而且建立在乡村故乡基础上的小说，本身是充满开放性的，永远不会封闭的。”
小说家也应该是剧作家
今年根据莫言小说《檀香刑》改编的同名歌剧被搬上舞台，莫言亲自担纲剧本创作。莫言说，《檀香刑》 改编成歌剧主要是做减法，在山东已经演过三轮了，明年年初将参加中国戏曲歌剧节。
其实，莫言对于戏剧一直很感兴趣，在写小说之前，他先写了一部戏剧，因为当时上海剧作家宗福先的《于无生处》特别轰动，莫言模仿了这部话剧，并模仿了曹禺的《雷雨》和郭沫若的《屈原》，写了一部话剧，投来投去，最终自己都没有信心了，调动的时候烧掉了。一直到1999年，莫言转业离开部队以后，部队话剧团来找他，让他把《霸王别姬》这个老题材写成话剧。
今年，莫言话剧剧本《我们的荆轲》被搬上舞台在北京演过五轮后，明年1月初将在北京人艺再次上演。
莫言表示，一个小说家应该是一个剧作家，或者，一部好的小说里面，内核就是一部剧，任何一部好小说完全可以从里面改编出一部好的话剧、电影、舞剧、歌剧出来。他认为，作为一个小说家，应该多了解一下别的艺术形式。
[链 接]
2017年，浙江文艺出版社分辑推出莫言独家授权的简体中文版“莫言作品全编”定稿版，莫言截至获诺奖前的所有虚构类作品20种，包括长篇小说11种、中短篇小说7种、剧作2种已全部推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