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博其实很难读懂一座城市
北京晨报
韩博其实很难读懂一座城市

很难用一句话概括韩博,他拥有多重身份,既是当代诗人,亦是编剧、导演,同时也是一位艺术家。他曾经是高考文科状元,曾任复旦诗社社长,是美国爱荷华大学荣誉作家,并曾获得刘丽安诗歌奖等多项奖项。
不断行走,便有了自己的感悟,便有了《与酒神同行》(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它是一本别具一格的世界文化史。韩博从酒神文化的角度,选出6个最具代表性的国家,在对这6种文明类型的描绘中,诗人韩博像一个探索者,一位引路人,在看似差异巨大的传统之间,找到内在的关联,呈现出一幅精彩的、不同凡响的艺术图谱。
《涂鸦与圣像》(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则是一本少见的由中国人所写的当代外国涂鸦指南,着重介绍了7个国家的涂鸦文化,并深度解读了西方国家不同城市的独特气质。
对于旅行和写作,韩博自己又是怎样看的呢?
我为什么喜欢旅行
我觉得我可能出于对家庭的恐惧感。
可能是上中学的时候,我就很想通过高考离开自己生活的那个地方。因为我的家在东北,在一个离俄罗斯很近的小城市里,那种家庭非常压抑。
想去旅行,刚开始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根本不知道酒神、涂鸦什么的。大学毕业后,因为工作,我做了很长时间的媒体,不断出去,一开始也就是走马观花,慢慢地,我觉得对陌生地方的兴趣越来越小,开始关心它们背后的艺术和文化。
如何才能读懂一个城市
去一个陌生城市,我是不大看攻略之类的,但我会找六七本关于那个地方的书,然后要看一本这个国家整体的历史书,都看完后,再去找这个国家的文学作品,因为文学与历史完全不一样,它是非常个人化的视角,而且挖得更深,这样才能产生比较鲜活的印象。
去了之后,我会问当地人,什么地方值得去,什么地方不值得去。让当地人带着我去,听他讲一些更有意思的东西,那个时候就会发现,书上看到的东西实际上还是有很多盲点的,甚至是完全不知道的。
我回来之后,我有记笔记的习惯,会把这些盲点都记下来,再去找相应的书看,我觉得这样一个过程下来实际上就能比较了解一个地方。
写这两本书,是对自己人生的一个记录。书中的一些城市我去过很多次,第一次去写的文章,只代表第一次的想法,实际上就是走马观花,对它了解很少。但是去了几次之后,我特别喜欢跟当地人打交道,有了更多的朋友,然后再回头看,就会发现一开始我对很多事情的判断是完全错误的,所以有些文章实际上是我修改了很多次,我觉得特别有意义。
喜欢酒神因为它最有创造力
喜欢酒神精神,因为它最有创造力。
在希腊的神话体系里面,他是大地女神的一种补充,大地女神主要提供粮食,然后他提供的是水果,人把这些酿成酒,等于是在沟通天地人神,并形成一种共济的关系。
酒是带给人醉意的,这种醉意实际上又给予你一种超越日常的体验。
希腊的酒神祭典实际上是一个戏剧活动,希腊有很多酒神祭典,酒神节没有确切的日期,人家想搞就搞。
酒神节的最后就是戏剧演出,其实希腊戏剧很喜欢讽刺,柏拉图的老师苏格拉底就常遭戏剧的讽刺,这种戏剧传统在西方一直延续下来,有很强烈的批判性。
写了《与酒神同行》之后,又写了《涂鸦与圣像》,因为涂鸦背后实际上还是一种酒神精神,而酒神精神在今天,在很多地方可能是比较缺失的,重新聊聊酒神精神,我觉得可能非常有好处。
酒神精神与日神精神未必对立
我觉得,不能用理性还是非理性来评价酒神精神和日神精神,这种二元的思维把一切东西都一分为二,我觉得,不能什么都一分为二,有些东西是无法马上分得很清楚的。文化之间实际上是不可能完全准确理解的,我觉得许多东西是误读。
在我看来,酒神精神可以给人以创造力度,激发人的创造力,我觉得做任何事情,这种创造力都是最重要的。就不管你是做科学的也好,还是做艺术的也好,或者就是上班也好,上班我觉得也需要创造力的。
酒神精神对我影响大了,我比较喜欢喝酒,因为我想尽办法在保护我的创造力。
过分干净的城市未必是好事
我第一次看到涂鸦是在丹麦的哥本哈根,大概是2002年,以前习惯了在公共场合看标语,第一次看涂鸦,就感到很震惊。
涂鸦跟其他艺术形式不一样,它出现在公共空间,它是真正跟整个城市有非常直接的互动。涂鸦跟画廊里的画不一样,很多涂鸦艺术家成名后,还是会进画廊、进拍卖会,但涂鸦的最初时候是表达的一种很朴素的意见,它跟社会是一种互动。
在国外,穷的城市对涂鸦比较宽容。
比如弗罗茨瓦夫(德国城市),它借助涂鸦重振其衰败的老城区,那里已不是旅游区,只剩下老年人,卖的东西都很便宜。涂鸦可以吸引一些游客,为那些城区带来一些活力。
在德国经济比较好的城市,涂鸦很少,这些城市大企业比较多,城市非常干净,我有个德国朋友抱怨说:这个城市太干净了,垃圾太少,连鸟都无法生存。
像柏林就是到处都是涂鸦,柏林墙不断在整修,邀请知名艺术家来创作,但其他的地方都是大量的原生涂鸦,在国内,那种闲得空白的墙很少见,但在柏林这种很穷的城市,就比较多,因为柏林没什么大企业,只有艺术家,冷战时西柏林完全被东柏林包围了,那里就是前线,企业不愿意来,西德为鼓励人们住前线,规定住西柏林不用交税,也不用服兵役,结果很多年轻人都去,他们又没什么事干,只好当个艺术家去涂鸦,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
陈辉/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