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娱乐

依然是一句美丽的口号

新闻晨报

关注

制图/夏曾珍晨报记者 孙立梅

1984年,罗大佑发行第三张个人专辑《家》。与之前引起巨大争议的《之乎者也》和《未来的主人翁》相比,《家》中表现出来的柔情,完全颠覆了之前“抗议歌手”、“愤怒青年”的形象。专辑收入两首歌名为“家”的歌,《家Ⅰ》中说“那是后来我逃出的地方,也是我现在眼泪归去的方向”,《家Ⅱ》中说“给我个温暖的家庭,和一个燃烧的爱情”。

那年,罗大佑30岁,父母健在,兄姐友爱,他亲口承认过几段恋情,但很坚决地说这辈子不会结婚。

今年7月25日,罗大佑在暌违13年之后推出新专辑《家Ⅲ》,同名主打歌这么说:“给我些温暖的,体谅而坚强的,彼此保护的心情,但愿成长在日后寒暑狂风暴雨里有颗不变的心。”

此时的罗大佑刚刚度过63岁生日,双亲已过世,本人正处于第二次婚姻中,有个5岁的女儿。

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罗大佑从台湾到纽约,再到香港,女儿出生后他选择回到台湾定居。

《家Ⅲ》,像是一个回归性质的总结发言。而对罗大佑本人来说,当年他在音乐里一唱再唱的“燃烧”的气力,如今更多地转化成了“温暖”的底色。

“我来唱一首歌,古老的那首歌”

罗大佑出道的1970年代末,是整个台湾地区文化发展厚积而薄发的时候。首先是作家们有意识地本土化、个性化写作,加之欧美文学、音乐、电影等文化形态的大量涌入,深刻影响到了一大批文艺青年,台湾地区两个重要的文化现象——新电影运动和民歌运动,都于此时起步。罗大佑不能算是民歌运动的中坚力量,但他受民歌运动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民歌运动之初的歌词,有很多改编自当代诗人的诗作,罗大佑最早发表的作品《歌》就是改编自徐志摩译作,《乡愁四韵》来自余光中,《错误》则来自郑愁予。之后越来越多的作家如三毛、席慕蓉、李敖等进入作词人队伍,使得当时台湾地区的歌词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文学高度。

但罗大佑的视野不止于此。在为他人创作的符合当时主流的小清新习作之外,在已有的家国情怀和男欢女爱之外,罗大佑开创了流行歌曲的全新功能:对各种社会现象的诘问和反思。《之乎者也》的问世几经周折,但效果可谓石破天惊。在当时以刘文正、邓丽君为审美标准的时代,罗大佑是首位戴着墨镜、穿着黑衣出现在专辑封套上的华语歌手,被贴上“反传统”、“愤世嫉俗”简直是水到渠成的事情。《鹿港小镇》中“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的新旧文明对比,《恋曲1980》一反男欢女爱常规的“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以及《光阴的故事》中层层叠叠的排比句,都刷新了人们对流行歌曲的认知。

在《之乎者也》专辑后记中,罗大佑斩钉截铁地写道:“请开启你通向心灵的耳朵——至少这里没有不痛不痒的歌,因为这中间没有妥协。”《之乎者也》后来被评为台湾百佳唱片之首,李宗盛说罗大佑是当之无愧的大哥,“他在我内心是一个英雄式的人物,是一个时代的标志,他的音乐创造才能是无与伦比的,可以说罗大佑是我非常崇拜的一个人,他创造了台湾音乐的一个历史阶段。”

有这样的两张专辑在前,《家》推出之后,罗大佑遭到的质疑之一,就是“他是不是妥协了”。1985年,罗大佑离开台湾前往纽约,后来又到香港发展。曾在“音乐工厂”与罗大佑共事的词人林夕说,罗大佑带动和影响了他的歌词创作,两人早期合作作品《似是故人来》由梅艳芳演唱,已成经典。

成方圆在央视春晚翻唱罗大佑的《童年》,是罗大佑首次以主流文化的姿态进入内地。而在这之前,他的各种盗版和翻唱卡带,早已在内地校园广为流传。有了这样的铺垫,2000年,罗大佑的上海演唱会几乎成为“见证传奇”的时刻,歌迷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在现场举着手机与另一端的人听完整场演出,并流下了热泪。

只是,人生不只如初见。仅在3年之后,罗大佑的第二次上海演唱会,就遭到“吃老本”的质疑,逼得罗大佑有点狼狈地对媒体直言“我每次投资都是赚的”。但最近十几年来,罗大佑新作不多却是事实。2004年的专辑《美丽岛》 并没有激起多少浪花,2008年罗大佑与李宗盛、周华健、张震岳组“纵贯线”乐团,但这样空前绝后的阵容,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没法持久。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

相比创作,罗大佑的个人生活却是屡屡出人意料。1998年,罗大佑父亲过世,这成为他一生中最受影响的大事。第二年,不婚主义的罗大佑与交往十余年的女友李烈结婚,但这段婚姻只持续了一年零八个月。2000年上海演唱会前罗大佑在接受采访时提到,自己每天晚上回到家,李烈都会在床前放一杯水。到2003年演唱会,罗大佑叹息着说:“我曾经很确定地说过,我这个人是不会结婚的,没想到后来会自打嘴巴,而且没有多久就分开了。男女关系是非常微妙的,如果不结婚的话,说不定现在我跟李烈还能在一起。”

“自打嘴巴”的不止这一件。在2002年推出的《昨日遗书》简体字版中,罗大佑写到父亲:“在一九九八年二月父亲过世的那段日子前后,我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生死。这个接轨,是在一些死亡的状况以后完成的。相信父亲在天之灵不会介意我不打算有小孩子的不孝行为。”2010年,罗大佑再婚,2012年,通过试管婴儿方式迎来女儿。

罗大佑说过:一个人的一生会有三个家,第一个家是父母给我们的家,第二个家是我们外出去追寻的那个家,第三个家是自己终于成立的家。现在的罗大佑,到了第三个家的阶段。

好友马家辉提到自己曾和罗大佑一起参加新闻发布会,舞台后面有个小房间,“一进去就看到罗大佑在打太极,我当时的感觉,这是我见过的最健康的摇滚乐手。”

“翻云覆雨的闪烁的面孔飘忽之间”

尽管歌坛被冠以“教父”的人物不少,但只有罗大佑的“教父”,前面是不用加限定词的。在那些“时代标志”歌曲之外,情歌是罗大佑创作的重要部分。昔日滚石同事黄韵玲后来在歌里向罗大佑致敬:大佑的情歌MICHAEL FRANKS的忧郁,总是懂得我现在的心。

罗大佑的歌大多数是自己写自己唱,并不主动去揣摩他人心思,这也使得罗式情歌基本都属于泛泛而谈,偏形而上的,格局开阔,比如“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比如“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人人都可以代入,但代入感并非都能那么强。相比之下,另一位“教父”李宗盛根据市场行情以及不同歌手气质写出来的情歌,有故事有情节,是实实在在、掏心掏肺的男痴女怨,比如“女人若没人爱多可悲”,比如“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每个听到的人都会觉得,“哎呀,这歌唱的就是我嘛。”就歌曲数量及其商业性和市场性而言,哪怕是死忠粉也没法否认:罗大佑的局限性显而易见。

不得不提的还有,在过去的三十多年当中,整个华语乐坛的改变是天翻地覆的。文学性不再是对歌词的基本要求,“你是我的小苹果”“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之类不知所云的歌曲大行其道; 反思精神退出了创作理念,人们更愿意接受小情小调小清新。很难说这是绝对不好的,但,当所有大人小孩都废寝忘食刷手机的时候,罗大佑三十多年前就警告过的“我们不要一个被科学游戏污染的天空,我们不要被你们发明变成电脑儿童”依然彰显着现实意义。2016年鲍勃·迪伦获诺贝尔文学奖的时候,有很多声音在传达同一个想法:如果华语歌坛有人能凭歌词拿文学奖,那必须是罗大佑。问题是,当年罗大佑坚持的“这里没有不痛不痒的歌”,现在的我们还愿意面对这种“痛”和“痒”吗?或者看完两集狗血剧,就去洗洗睡?

罗大佑最近一次献声,是为电影《黄金时代》演唱宣传曲《只得一生》,词作者是老搭档林夕。这是两位男性音乐人写给萧红的情歌:人生太短故事太长,你不要回眸,不懂你的为你忧愁,明白你的叹此生值得一游。

在当下歌坛,“值得一游”的创作人是数得出来的。而罗大佑三个字,依然是一句美丽的口号。

热门评论

5606215980 0
虽然郑智化和黄家驹是本人最喜欢的歌手,但客观说,还是不能和罗大佑比肩。黄家驹才华横溢,但终了也才三十几,没达到他应有的巅峰。窦唯算比较牛叉的一个,可惜早已闭声成仙。
浙江杭州
回复TA

undefined

好的评论会让人崇拜
查看1条评论
请输入评论内容

举报成功

举报

请您选择举报的原因

说说你的看法

意见/建议 反馈入口
  • TOKEN
  • 标题/昵称
  • 反馈内容

已反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