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不出来的眼泪才是最致命的”
新闻晨报
晨报记者 徐 宁
那英讲话声音很大,笑声尤其爽朗,虽然在北京呆了多年,但东北乡音未曾改过。她说《何以笙箫默》中杨幂和原著形象不符,但一直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旁边的人提醒她:“艳。”那英豁然:“对!”一边憋着坏笑,仿佛在说:呐,你说的,我可没说过……
5年没有发过专辑的那英,最近在高晓松邀请下录制了全新单曲《默》,这首歌又被《何以笙箫默》片方看中,成为这部电影的主题曲。近年来一直以导师身份亮相的那英终务了回正业,以歌手的身份面对媒体,并接受晨报专访。有记者说那英“粗”,她性格直爽,口无遮拦,情商不高;恩师谷建芬则说那英“傻”,她认真、直接、爽朗,跟谁相处都不防。
[素描]
“性格是装不出来的”
那英是谷建芬的学生。从沈阳到北京,住过地下室、吃过盒饭、混过夜场,她乐观也豁达,重情也重义,能从上世纪80年代至今屹立不倒,实打实是靠嗓子唱出来的。当时很多台湾公司进军内地,那英是被签下的第一人选。在内地她是天后,在台湾她是碾压其他歌手的新人。说“碾压”一点都不为过,李宗盛就曾说过:“‘大歌’要‘小唱’,不需要一直跟乐队拼。而‘小歌’要‘大唱’,假如一首歌的编制很简约,正是你发挥声音收放功力的时候。像那英,她是近期我听到细节最多的歌手。在一些安静的曲子里,她的细节和技巧处理,都比张惠妹厉害许多。你去听她唱一些慢歌,整个歌曲的情境、声音和咬字,都非常非常准确,传达得恰到好处。你说她是用演的也可以,就是能够将分寸拿捏得很好,也不会跟乐队抢。”那英是首位在小巨蛋开唱的内地歌手,首位获得台湾金曲奖最佳女演唱人的内地女歌手,首位在香港红磡体育馆开唱的内地歌手。
那英特别避讳别人问起她的感情。她和前国脚高峰从1995年开始苦恋,彼时高峰的球迷很不喜欢那英,但那英卸下歌坛女王的所有盔甲,以一个单纯可爱的女孩神态陪伴着英雄迟暮的高峰。遗憾的是,两人终究没能走到最后,那英2004年产下儿子高兴后和高峰分手。她曾把自己对这段感情的决绝,写进《不管有多苦》。
2006年,那英和孟桐在温哥华注册结婚,隔年生下一女,四口之家,生活看来其乐融融。那英的脾气非常大,2011年去台湾宣传专辑《那又如何》,正赶上高峰婚礼。饭后出门遭遇狗仔拦截,被问及当年到底有没有和高峰注册、高峰结婚是否送祝福时,那英突然抓起手机丢向狗仔:“我跟你讲我老公在这儿,你不能再乱讲!”一位记者回忆,那英在上海宣传专辑,媒体问她关于和孟桐的感情,问着问着,她就要发火。还有一位记者说,那英到上海宣传演唱会,被问了两句王菲,那英顿时就炸毛了。“可能这就是她所谓的真性情,觉得媒体都是向她挑衅……”
如今,高晓松说那英在各个方面都变了,变得驯良很多,可是她的直肠子真是没变。在采访现场,有人说电影《何以笙箫默》中何以琛等了7年,那英大笑:“我们都从那个时候走过来,但我们都没干过那种七八年等一个人的事,那不傻么。”那英很难管住自己的嘴巴,如她所言:“性格是装不出来的,不然你给我装一个试试……”
高晓松拿到《默》的词曲后,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那英,因为这首歌必须由一位有情感经历的人来演绎。录制《默》的时候,那英几度热泪盈眶,但高晓松还是觉得情绪不够。高晓松笑言,“在录《默》的时候,我告诉那英,你忘记你现在的幸福,回想下当年最挣扎、不还手、不放手的那个时候……”那英却笑着摇头:“我不想回去。”
[对话]
“不想大嗓了,回归淡定唱法”
晨报记者(以下简称“记”):为什么5年没出专辑了?
那英(以下简称“那”):没有让我有冲动把它拿下来、必须唱的作品。我们已经不在乎必须在某个时间段发歌了,我不喜欢给自己设定必须发唱片的时间段。我不会想是不是应该顺应潮流赶快做些什么,我没必要迎合大多数。你自己坚定一点:作品好了,听众都会来听,没必要解释换风格。《默》就是个单曲,就这么发了,让大家免费听。现在晓松在帮我收歌,这首歌重新激起我的兴趣,觉得音乐还是美好的。
记:有没有觉得你“大嗓唱小歌”的技能一直被人忽视?
那:这是技术。年轻的时候,从《西北风》我就逮谁跟谁吼,那个年代嗓门不大不能当歌星,我都经历过了,现在又回来(小嗓)了。我觉得这种技术主要是你收得要特别对,不想唱大嗓门了,我回归淡定唱法。不是说那种(大嗓)唱法不是女人,但那种唱法肯定一点都不感人,哭不出来的眼泪才是最致命的。
记:你也唱过很多影视剧主题曲,为什么后来不唱了?
那:有一个时期就是这样子的,刘欢、毛阿敏、孙楠、我,就是通过唱影视剧歌曲被大家熟识的,比如《山不转水转》就是影视歌曲。但那个时代过去了,有一段时间就是电影和歌曲乱搭,最后大家全完蛋。不是没人找我,给你让你唱一首主题歌,但问题是有很多电影情节和歌根本不搭,这样的歌我可以不唱啊,钱我可以不赚啊,这个钱我可以从其他渠道赚来。
记:你现在唱歌是什么状态?那:现在我唱《征服》都想笑。现在对于我来说,少了那个年代的冲动和愤怒,我很平淡,都是淡定。
记:你觉得小嗓是值得推崇的?
那:就应该这样,好好唱歌,淡淡唱法,走心了,这叫教科书。千万别乱洗脑,要么拿推土机,要么拿一根针——我这次的《默》就是针。所以我看李健这次(在《我是歌手》)是真加分。健哥多稳啊。
记:你会去参加这种节目么?
那:我一定不会挖坑让他们把我埋了。但我不去不代表我怕,每个歌手都有特定优秀的东西,只是我不适合比赛,一比赛我就怂了,我压力大了不行。我觉得里面每个人表现都不错,就有些时候大家用力过猛——咳,谁不了解谁啊,用力过猛我是干着急啊,因为很多歌不能这么改,好多歌不能瞎拼,我觉得在合乎情理和水到渠成的情况下,你改了,我们觉得牛; 如果你为了证明自己高人一等,我们觉得不值。老老实实唱歌挺打动人,我是从心里觉得李健淡定,挺好的。
“我的努力给了这群孩子机会”
记:第四季“好声音”要开始了,你好像乐此不疲?
那:我每年干完了都说不干了,每年到最后结束的时候都很难过——都是你不择手段弄到自己队里的孩子,你再亲手一个个杀掉,这个过程很煎熬,特别对我这种感情用事的人来说,做决定是很难的。我每次都说再也不来了,但摧毁我防线的,是因为我的努力给了这群孩子机会,一想到这个我就动摇了。现在,每次我都打电话过去,问他们“是不是可以搞下一季了”。
记:在“好声音”平台,对行业的审视有什么改变?
那:这3年“好声音”下来,我发现自己的贫乏。每一次录影中都会吸收和学习新的东西,很饥渴。这些年轻的歌手,不一定是真正学音乐的,他们对音乐的渴望和尊重,让我们很惭愧,也让我们背负很大责任感。我们以前学音乐完全不一样,那个时候我们更容易,现在很残酷,有今天没明天,所以我愿意帮他们。我这个人做什么都凭着乐趣,乐趣没了,就不能坚持,现在看来帮年轻人更好,不愁吃喝,还能赚工资,我没压力,就玩儿呗。
记:你曾说要唱到40岁,现在年纪也过了,还会规定封嗓的时间吗?
那:每当在大街上他们叫我那英老师的时候我就含糊了,就想我到底是干什么的,我原来职业是唱歌的啊。这个没必要刻意跟人家解释,我就是一个文艺工作者,就是随遇而安,从来不会为接下来的事情考虑。没准再过几年,高晓松导一部戏,让我去演呢,我不规划。我40岁出头的时候,说过我唱到45岁就不唱了,但我今年都48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