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古村落”留在画纸,细细体味乡愁的魅力
金羊网-新快报

■《唱大戏》陈伟明(纸本设色)
■广州美术学院副院长吴卫光教授给创作成员讲解客家围屋文化。
■《船家》
蔡拥华
(纸本水墨)
■《磐安围》
张彦
(纸本设色)
■新快报记者 陈思呈 实习生 陈喆
说起故乡,许多人脑海中时常浮现这样的景象:悠扬动听的山歌、袅袅升起的炊烟、潺潺流淌的清溪、亲切熟悉的乡音、生机勃勃的田野、茂盛的大榕树、幽静曲折的小路、古朴的庙宇、庄严的祠堂……这一切都融入每个人的血液之中,成为无法忘却的记忆。
对故乡的依恋,是中国人特有的一份情愫。在广东省委宣传部的带动下,广州美术学院众师生在近三年的蜗行探索中,逐步深入广东省古村落,描摹出上百幅富有人文情怀的故乡之景,寄情于景,留住乡愁。
近日,广州美术学院举办了“留住乡愁——走进广东古村落中国画写生作品展”,向广大美术爱好者展示了广东潮汕、客家、广府、粤北、粤西原汁原味的古村落画作。他们走入上百个古村落,融入村民的生活,与当地村民同吃同住,体会当地的人文情怀,用画表达心里想说的话。
广东古村落:
岭南乡村文化的“根”
广东古村落以广府、潮汕与客家三地的古村落为主体,加上粤北、粤西雷州古村落等,串珠成链,留藏着大量传统精神与文化财富,被誉为岭南乡村文化的“根”。
此次展览中的成员以广州美术学院的教师和研究生为主,团队成员近20人,两年多来,大家在完成教学之余,积极地投入创作活动,积累了将近200幅作品。因展览场地有限,只能选择具有代表性的画作进行展示,成为广东乡村文化的综合体现。他们用传统的笔墨形式,朴素地再现了对象的状态和意境,令画作表现出各式各样令人惊叹的广东乡村民俗文化和工艺美术文化。
参与这次大型创作项目的艺术创作者们希望通过自己的美术作品,更有力地促进全社会对古村落的保护意识,唤醒、提升村民和公众保护古村落的自觉性。他们衷心希望,今后到古村落旅游的人们,不再仅仅停留在休闲猎奇的层面,而是能够在这种文化氛围下细细体味“乡愁”的魅力并重新发现传统文化的价值所在。
《唱大戏》:
没有这些回忆,乡愁是空洞的
教授陈伟明说向记者聊起他的一次写生经历,“黄昏时刻,原本安静的祠堂外边突然喧哗起来,一群小孩跳进水里嬉戏打闹。”这令陈伟明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家乡夏日戏水的美好回忆,“那些孩子令整个画面活了过来,这种感受,不深入古村落是很难体会到的。”陈伟明的许多作品都有着类似的情感,如《唱大戏》中村民热闹地聚在一起看潮州戏,上空一片清冷的月光,亦有一段童年的记忆含合其中。“写生乡愁,要的就是这种作者内心深处的细节,没有这些回忆,乡愁是空洞的。”
写生缘起:古村落是中国人传统文化的记忆
“留住乡愁,延续文脉”正在逐渐成为当下新农村文化建设的一种新思路。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城镇化工作会议上指出,城镇建设“要依托现有山水脉络等独特风光,让城市融入大自然,让居民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要融入现代元素,更要保护和弘扬传统优秀文化,延续城市历史文脉”。
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广东省委宣传部组织策划了此次“广东最美古村落”写生活动以及相关展览,由广州美术学院著名山水画家张彦、蔡拥华、张东、陈伟明等教授和师生组成的写生团队,到广东各地百多个古村落进行了为期一年多的实地写生活动。他们以实地对景写生的方式进行创作,以绘画形式诠释了广东古村落的深厚文化底蕴,把具体物象化为艺术形象,从而更好、更有效、更具艺术性地推广了广东古村落,展现其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进一步激发社会各界对广东文化强省建设的参与热情。
“‘走进古村落’,画的不仅仅是房子,而是有深度的情感。”广州美术学院党委书记陈潮光在作品展开幕仪式上说道。古村落是中国人传统文化的记忆,是家乡情感的慰藉。广东古村落以广府、潮汕与客家三地的古村落为主体,加上粤北、粤西雷州古村落等,串珠成链,留藏着大量传统精神与文化财富,被誉为岭南乡村文化的“根”,这些古村落凝结着每个人身上共通的乡愁,寄托了当下人们对现实生活的理想精神诉求,也是一种爱国主义情怀的文化符号。淳朴久远的古村落,像一个个传说,透明而美丽,而这些作品也是人们对于古村落的一种认知,一种传递。
在活动中,师生共同探索这串“南方明珠”,将感悟与教学融合在一起,不仅在绘画技巧上有所精进,在学术成果上,研究生们完成了许多关于古村落保护的论文,教授吴卫光通过对客家地区古村落的考察,撰写学术论文《粤东客家村落与聚集形态》。
“这次展览显得极有学院气息,”教授蔡拥华向记者介绍道,每一名艺术创作者都有自己的创作风格,他们凭借自己的风格各自进行长期的采风创作,最终聚合起来形成广州美术学院的学院文化。不同的创作者,不同的村落,不同的绘画风格,不同的表达形式,最终都通过本次作品展化作对故乡浓浓的情感,凝成一个共同的统一体,体现在他们的画作当中。
写生感悟:身体力行,保护古村落免遭破坏
陈潮光明确指出,本次“走进古村落”活动的收获,除了人文上的感悟之外,更多的是师生共同关注到古村落开发保护有问题,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速, 如何保护与发展古村落,是摆在世人面前的一道时代难题。尤其在城市化程度高的珠三角地区,古村落已经寥若晨星,而广东东西两翼欠发达地区尽管还保留着大量古村落,但也难逃被蚕食的命运,建筑风貌遭到破坏,还有不少成为了人去楼空的“空心村”。 当城市到处都是“玻璃之城”、“水泥之城”时,人们似乎也在不自觉中失去了精神故园。
蔡拥华指着一幅的柔美的水乡作品《涌边人家》对记者回忆到,画中古朴的老房子背后实际上是一片村民新盖的“半洋半中”的楼房。他们通过与当地村民的接触后得知,老百姓对自己所拥有的民俗文化美学的理解仍处于比较表层的阶段,他们对保存乡村的原始符号的概念还是十分缺乏的。
此外,陈伟明也强调到,务必不能孤立地保护古村落文化。陈伟明向记者举例,潮汕人十分注重宗族,直到现在许多潮汕人依然沿袭旧人的做法,在自己的村落里劳作生活,显出一派繁荣生机。因此,去潮汕地区的古村落采风写生,感觉跟许多被开发成“空城”旅游景点的古村落十分不同。陈伟明反对“古村落空心化”,他认为开发古村落文化,不应该把村民都迁走,淡化“乡愁”,而应该维持住原住民的生存状态。古村落并不意味着仅仅保存过去,它不应该仅仅成为摆在博物馆里的古董,它应该是联接过去与现在的一种生活方式。只有这样,它才是有生命力的。
“对于逝去的田园风光,可以惋惜,可以追忆;对于现在仍然存在的古村落,则不应漠视其继续受到破坏,而应大力加以保护,这才是对传统文化真正的敬意与温情。”广州美术学院教授李若晴感慨道。
同时,他的同事、共同参与为期近三年写生项目的蔡拥华也惋惜地说道,“我们能做的,只有继续画下去,将那些可能即将消失的古村落通过美术创作记录下来、保存在画纸上。”比较乐观的打算,是他们能够通过这些古村落的艺术创作,能以其浓郁的生活情趣感染观众,同时也能唤起他们对深深积淀的乡土文化的追忆,以此增强政府、古村落村民、乃至各界人士对古村落保护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