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万物生长》海报
导演李玉晨报记者 彭 骥实习生 杜 梦
由李玉执导、改编自冯唐雄性荷尔蒙爆棚的同名小说电影《万物生长》宣布提档至4月17日全国上映。对李玉来说，两年前的 《二次曝光》，被认为是她转向商业性电影。在变化泉涌的当下中国电影行业，潮流在变，观众在变，李玉又会怎么变？其在接受晨报记者专访时说四度合作的范冰冰，说两性，也聊由《万物生长》拍摄生发关于行业的思考。
说两性 提供双性视角
性别是《万物生长》绕不过的角度，一方面因为李玉以女性题材见长，2001年执导电影《今年夏天》获得威尼斯电影节女性题材电影奖； 另一方面是小说原著浓烈的冯唐的“直男癌”风格。成片来看，李玉在《万物生长》中对少男持极大理解、包容的态度，也体现出李玉的两性观。
记：影片点映后反馈，很多男观众都觉得你很宽容。
李：我对年轻男子宽容的基础是理解，理解不只局限于男性或是女性，而是所有人性。有人很恼怒我可以理解一个男人的背叛，尤其是女性主义者。但我觉得每一个人的内心都是复杂的，女性也面对着各种欲望、背叛、谎言，为什么不坦然去面对自己的内心，反而一味要求男性？我一直在说，我像个挖煤工人一样，在挖掘人性深处的黑暗，而这些煤块是黑色的，但也是闪亮的，实际上人性中的闪光点，很多时候是在经历黑暗时刻后散发出来的。
记：有评论说，电影相比小说换了女性视角，认可吗？
李：阿诺改编《情人》 时说：“有距离的改编才是好的电影改编。”《万物生长》提供了一个双性视角，里面有冯唐提供的男性视角，也有我的女性视角，这是一种新的尝试。我已经两年半没有拍片了，因为当时《二次曝光》拍完之后读到了冯唐的一篇短篇小说《天下卵》，是我特别想拍的，里面有很多看法跟我想探索的比较一致。写完《天下卵》剧本之后，因为沟通问题，这个剧本就先搁置了。之后偶然间读到了《万物生长》这部小说，我本来对纯粹的青春片不是特别感兴趣，但这部小说不同，它从医学生的角度去描述人性和两性关系，我看到的不只是青春，还看到生和死，这是我感兴趣的东西，诚如之前在《观音山》中探讨的生和死。中国是一个特别缺乏死亡准备的民族，多的是恐惧和未知、无法解脱。这部小说里提供了很多生和死的平等性。
说青春片 走心就是商业化
《观音山》8000万元票房成绩，成就了当时内地文艺片票房神话，《二次曝光》 则被认为是这位文艺女导演最具商业气质的作品。这次的《万物生长》，在观看快感、思想表达上做着平衡。五一档将至，一波青春片正在路上赶来。李玉表示，不管时代怎么变，相信观众愿意看走心的电影。
记：还看自己以前的作品吗？
李：偶尔会把《红颜》、《苹果》翻出来看。我拍电影一直是以故事性为主。这次《万物生长》提升可看性，体现在拍电影的变化，不用“肩扛”了，当时跟摄影师说，我们把摄影机从肩膀下放下来。我们用所有大家认为特别常规的东西，如轨道、摇臂等，但是用特别自由的方式在表达，比如用不停机的方式。
记：这次拍片，你感觉到哪些时代变化？
李：马丁·斯科塞斯70岁还能拍《华尔街之狼》，中国导演到50岁就觉得疲软了，不是不能与时俱进，而是你本来就在这个世界里，这要看心态和状态。现在就是一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从朋友圈到微博，导演和观众得到的是一样的信息，我现在阅读量也下降了，只看视频的、140字以内的东西，只是有时会强迫自己去提升阅读量。
不要刻意去划分一个时代的概念，不是说90后导演拍的东西才能给90后看，导演智慧的成长和水平的高低会决定你站在哪儿。落伍不落伍不能以票房来衡量，影片可能用的是明星演员，但拍的是我真正想拍的东西。所幸我有这个团队，想拍什么就拍什么，不想拍就可以歇两年，我是一个专业的导演，但不是特别职业化。我不赞成以“落不落后”来划分，比如，贾樟柯的电影可能90后不是很喜欢，但不能说它落伍，它是一个时代的观察者。虽然我不会做那样的电影，但我很佩服他。《小时代》是一个定位准确的商品，郭敬明也很勤奋敬业，大家应该以一个宽容的态度去看待。现在中国的电影种类不是太多，而是太少。我很欣赏宁浩，他也拍过《香火》那样的文艺片，但现在在商业片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不是为了挣钱，主要是现在市场上这种黑色犯罪喜剧类型片太少了。
走心也是一种商业化，所谓商业化无非是看的人多，观众的一颗颗心被打动了，票房自然就好了。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有《小时代》那样碎片化的电影，就会有这么完整的打动人心的电影（《万物生长》）。比如《狼图腾》，刚开始有人说过亿都难，但我很看好，因为这是一部走心的电影，我们应该相信观众。
记：怎么看待接下来一波青春片上映？
李：我之前开玩笑说《女性瘾者》也是青春片啊，但没有人承认，因为它表述的比青春片更多。美国电影《大象》讲述一场恶性枪击案，跟性、爱情都没关系，但也属于青春片。只不过，在中国没有这样的青春片。虽然市场上有消费青春片这一说，但我不能因为市场上的多和少，来判断我拍什么片子。比如，我下一部片是喜剧，关于中国人去德国历险的合拍片，我不会因为市场上喜剧太多了，大家都在消费喜剧，就不拍了。冯唐和我说，《万物生长》，你只要拍得比《阳光灿烂的日子》好就行；我说我不跟别人比，只跟自己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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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范冰冰“直女”看到脆弱
从《苹果》、《观音山》、《二次曝光》到《万物生长》，佟大为、陈柏霖、冯绍峰、韩庚等男主演流水变换，女主角则是铁打不动的范冰冰。而名气越来越大的范冰冰，在李玉作品中总有不负众望的表现。就像葛优之于冯小刚、李康生之于蔡明亮，从2007年合作《苹果》至今，李玉+范冰冰这一组合已越来越有默契，也愈发受到热捧。
晨报记者（以下简称记）：怎么评价《万物生长》的韩庚、范冰冰这对组合？
李玉（以下简称李）：影片里，范冰冰掏心掏肺、淋漓尽致地演出，让我们的合作很完美，还有韩庚排山倒海似地突破。对于我来说，到现在为止，所有的结果都是最好的安排。
记：多年相处的朋友已很可贵，和范冰冰怎么做到工作上一直搭档下来？
李：很多男导演看范冰冰，总觉得她是一个风情妖艳的长相，这种美丽好像成了一种障碍，容易让冰冰演成一个花瓶，主要负责“美”。而在我这个“直女”的眼中，看待女性不只看到她的漂亮，我会看到她的心灵、复杂性等除了漂亮之外的东西，所以，我们的合作总会迸发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来，变得越来越默契。
最重要的还是信任，当第一次合作（《苹果》）让冰冰表达出不一样的东西来，她就会对你有百分百的信任。我会看到她的脆弱、没有实现过的少女情怀，比如《观音山》里她的少女范儿和倔强。《万物生长》里，她有句台词说到缺席的父亲，这也是我们私下里会聊的话题。
记：她也叫“范爷”，但《万物生长》里，范冰冰还是很风情的。
李：《万物生长》中，冰冰的风情是角色需要。影片中范冰冰饰演的柳青，则是青春爱情里罕见的“特例”。柳青这么一个成熟、性感的社会熟女，对于正值青春躁动的学生秋水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吸引。可以这么说，柳青终结了秋水青春中的不安与躁动，是让他真正长大的女人。
记：很多人说你极善于说服演员，比如片子里范冰冰第一次蹦极。
李：蹦极那场戏，韩庚说冰冰一定要一起跳。我让韩庚用秋水的身份、韩庚的真诚，打动冰冰，说了20分钟，说“没事，我跳过，有我呢”。后来站在那儿她一直在发抖、恐惧，其实挺心疼她的，但那也是我们需要的一种状态，很残忍，但演员就是这样。庚儿是一个特理性的人，其实生活中他要照顾很多人，他是公司的老板，很多感情可能不愿意拿出来。所以，这个过程中你能看到他特别High的状态，真正迸发的时刻特别为他高兴，他打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