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名人李忠堂:慧眼伯乐艺术人生
综合
1992年,中央电视台第四十期综艺大观栏目的现场直播中,主持人倪萍以“赵本山的启蒙老师”将他向全国电视观众作了介绍。
1998年开始,辽宁省政府连续3届聘任他为群众文化系列高级职务评审委员会委员。享受国务院发给有突出贡献专家的政府特殊津贴待遇。
他创作的作品曾经家喻户晓,赵本山、崔凯、张惠中、张超都是他门下弟子。2002年9月,中国曲艺家协会为他颁发了从事曲艺工作50年荣誉证书,见证了他50年来为发展和繁荣新中国曲艺事业作出的积极贡献。获此殊荣的,铁岭市只有他一人。
他,是李忠堂。
慧眼识珠
“一个演员,浑身是‘戏’——从他上台,到站姿、长相、腔调以及嗓音,这些因素体现着一个演员的潜质。而我,就是要发现那些有潜质的演员。”说起对演员的挑选时,李忠堂似乎有种特殊的敏感性,而这种“敏感”,并非朝夕间的一蹴而就。
自幼就喜爱文艺的李忠堂,在铁岭师范毕业后被分配到法库县三面船造化屯小学当老师。“刚到学校的时候是负责教音乐。”李忠堂回忆当年的情景,尚有一丝惋惜,因为,“太爱唱”的他竟把自己的嗓子“练坏了”。从音乐老师的岗位下来,李忠堂并没有放弃他的爱好,下了班后,他就组织村里的小孩子,指导他们如何演唱。时间一长,孩子们是越聚越多,“只要我在家,就都过来找我,都可爱学了。”
不过,李忠堂的教师生涯仅仅持续了两年。1955年调至法库县文化馆工作后,李忠堂也自此踏上了他的艺术道路。
当年,西丰县松树乡成为剪纸艺术之乡,李忠堂带着文化馆里的专业人员深入到西丰县指导剪纸艺术;铁岭县的阿吉镇作为故事创作基地、凡河镇为二人转创作基地,李忠堂便与县文化馆干部深入基地讲课和辅导;昌图县变成有名的版画创作基地后,李忠堂带领馆内美术辅导员到基地指导工作。
李忠堂回忆,上个世纪50年代的辽北,到了冬季基本就是农闲时间。晚上没事,村民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讲故事,逢过年的时候,还会扭上一段东北秧歌。正是这种“猫冬儿”生活催生了“二人转”文化。
东北人对二人转的热爱,用“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来形容不足为过。那时的农民没有多少文化,能懂点的知识都是通过二人转学到的。受父亲的熏染,李忠堂对二人转也有着浓厚的兴趣,为了提高二人转演员的水平,他亲自抓二人转培训工作,去吉林请二人转专家王肯、那丙辰和省二人转专家马力来文化馆讲学、辅导。
一步一个脚印。李忠堂走过的路,不仅提高了他对艺术的认知度,在他的倡导和关心下,这种源自民间的艺术也得到了蓬勃的发展。
童年两个包子塑就的黑土魂
人们常用“厚积薄发”、“十年磨一剑”来形容一个人做事的坚韧执着。用李忠堂的话说,“除非不做,一旦要做,就要把它做好。”正是这个看似简单的标准,让李忠堂的艺术之路,整整持续了半个世纪之久。不过,只有熟悉他的才知道,这“执着”的性格其实源自他父亲的言传身教。
谈到父亲李俊丰,已逾古稀之年的李忠堂仍会黯然。
李忠堂回忆小时候的情形,说自己家是堡子里最穷的一点不为过。他的父亲李俊丰是法库县三面船乡大双台子村一位普通农民,为了养活一家老小,李俊丰成为村里面走出去打工的第一人。去过铁岭、到过沈阳,这打工经历让李俊丰大开眼界,也坚定了他的信念——“我的儿子都要念书,家里再穷也要供,老李家人不能被人看不起。”
当时,在学校住宿,每个月要交25捆玉米秸。李俊丰拿不出来,就和学校商量能不能用柴禾代替。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李俊丰每天干完活,晚上还要走10几里地去打柴禾。“我每走一步,就离你们的前进近一步。”李俊丰这样对年幼的李忠堂说。
由于家里困难,在当时能吃口饱饭都成了奢望。五个兄弟中排行老大的李忠堂,经常把学校里的窝头带给弟弟们吃,他自己总是忍饥挨饿。上高小时,李忠堂考取了沈阳的育华中学,但家里拿不出学费,只能眼睁睁地任凭机会错过。父亲到学校告诉他这一决定的时候特意给他买了两个包子,这几乎是就连过年也吃不到的“上等佳肴”。李忠堂尽管很饿却舍不得吃,他想让父亲吃,父子二人互相推让了半天,最后还是留给了李忠堂。那一刻,父子抱头痛哭。
年少时的际遇让他倍加珍惜每一个机会,而这种特殊的经历,也让他对那些贫苦农民的生活感同身受。这也让他将视角始终落在贫民百姓身上,民间艺人身上。
对于李忠堂来说,在人生的道路上,他曾三次驻足在有可能改变命运的十字路口。1958年前后,时任法库县文化馆馆长的李忠堂因为“年轻、活跃、能力强”的原因,上级有意调他到武装部工作,李忠堂选择了放弃;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李忠堂参加省委党校干部培训结束后,接到调职文件,他又一次选择了放弃;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央文化部在每个省抽调一名艺术馆馆长到北京学习,半年的学习生活结束后,李忠堂直接选择回到铁岭。他说,“我的创作离不开农民,农村生活是我的‘根’,离开了这一土壤我的艺术就没生存空间了。”
2002年在赵本山家李忠堂与张惠中、赵本山、崔凯合影
众多名人从艺的“引路人”
有人说李忠堂最大的贡献是发现了一批人、培养了一批人。赵本山、崔凯、张惠中、张超等等,如果没有李忠堂的慧眼识珠,或许就不会有他们今日的辉煌。
1982年,时任市群众艺术馆馆长的李忠堂准备物色一位演员,筛选时看中了开原赵本山。结果,赵本山一炮而红,《摔三弦》获得辽宁农村群众业余汇演一等奖。半年后,已任铁岭县剧团担任业务副团长的赵本山,由于铁岭县剧团当年效益不佳有了跳槽的想法。一天,赵本山找到李忠堂,说有个长影的电视剧班子想挖他到长春去,他自己也动了心思。
李忠堂沉默了半晌说,去长春还不如留在铁岭,铁岭民间艺术团不是招合同制演员么,你到那干一定能行。李忠堂又说动了领导,使赵本山最后留在了铁岭。
崔凯的家乡是法库县依牛堡子崔家屯,崔凯当过生产小队长,业余时间喜欢搞一点文艺创作,并常向县文化站投稿。在当时崔凯稚嫩的文字中,李忠堂发现了一种灵气,于是便对这小伙子的稿件格外关注,每次他都要亲自修改,有机会下乡必面授机宜。县里搞创作培训班,李忠堂也不忘找崔凯参加学习。后来铁岭地区成立文工团,缺少一名搞创作的,李忠堂极力推荐崔凯。
崔凯调入市文工团,李忠堂后来调到铁岭市群众艺术馆,崔凯写的二人转、拉场戏都要找李忠堂提修改建议。李忠堂评价这一时期的崔凯时说:“他写不出来就硬憋啊,经常是一夜夜地不睡觉,崔凯天资聪颖,可后天努力绝对是最主要的。”
师徒二人还合写剧本,如《摔三弦》就是两人合作的结晶。之后,崔凯脱颖而出,创作了小品《如此竞争》、《儿子长大》、《鹊桥会》等大量脍炙人口的作品。
李忠堂在担任法库县文化局副局长期间主持过样板戏学习班的工作。就在这期间,他发掘了一批日后成名成家的人才。张惠中、张超就是其中两位。当时两人都是法库高中的学生,同样喜欢文艺。在几次文艺汇演中,张惠中、张超给李忠堂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因为张惠中能演戏、能说相声、会吹小号,后来被选中到样板戏学习班,一起来的还有张惠中的弟弟。可张惠中所在的红五月公社认为张惠中的父亲“有点历史问题”拒绝让二人加入。后经争取,张惠中留下了,弟弟被退了回去。后来,李忠堂把张惠中带在身边,让他有机会接触各种各样的社会生活实践。渐渐地,李忠堂发现张惠中有导演天分,先后带他到沈阳话剧团、长影去参观学习。同样是经李忠堂的推荐,张惠中进了铁岭市民间艺术团。之后,张惠中到北京学习了两年导演,调到辽宁电视台工作,开始了他的导演之路。
李忠堂在谈到张超时回忆说,他阅历深,会演戏,会拉二胡,在法库高中是文艺骨干。李忠堂对张超始终念念不忘,后来打听到张超下乡到四家子公社,就把张超也拉进了样板戏学习班,让张超主攻创作。李忠堂教会张超二人转韵律,帮着他搞创作,带着他熟悉农村生活,到外地文艺团体参观学习。经李忠堂介绍,张超后来进入了铁岭市评剧团,当上了专职创作员。后来张超写出了《1+1=?》由赵本山和李静出演,反响强烈。之后,张超又陆续为本山写了小品《相亲》、《我想有个家》、《小九老乐》等,而小品《相亲》使赵本山走上了春晚的舞台,一夜之间家喻户晓。后来,崔凯、张超和乔杰被称为本山艺术的“三驾马车”。
谈到自己发掘的人才,李忠堂如数家珍,其中刘锡侯、王树华、王娟等人也在其中。“都靠自己的努力,我只是引个路而已”。
精神富裕户
在李忠堂的家中,一本《辽宁书画名家365艺术台历》被他小心地珍藏着。这本台历的特殊之处在于它的每一页介绍和展示一位书画艺术家的简历及优秀作品。
翻开台历“9月24日”这页,一副《花开富贵到白头》的牡丹图上,作者署名——李忠堂。原来,退休后的李忠堂对书画产生了浓厚兴趣。案头放着成沓的习作,墙壁上装饰着一些自己画的牡丹和山水。对于书画,李忠堂坦言,自己就是业余水平,他时常找专家点拨其中奥妙,回到家中必仔细揣摩,细细研读。2011年,当得知自己的作品被收入“辽宁省书画三六五艺术挂历”时,让他高兴非常,“其它作品都是出自省内大家之手,我只是业余爱好,这真是太荣幸了”。
和书画成绩相比,李忠堂在曲艺方面的成就的确非同一般。他创作的《摔三弦》(与人合作)、《双送鸭》、《双扣门》(与人合作)分别获得全国戏曲电视剧第一届、二届、三届大赛鹰像奖、优秀单本剧奖、二等奖第一名(一等奖空缺)。秧歌戏《送书郎》获文化部优秀奖,《妞妞拗牛》获文化部“群星奖”银奖。小品《办班》获文化部优秀作品奖。戏曲电视剧《摔葫芦》辽宁电视台录制播放。二人转《瞧闺女》获国家环保部业余文艺调演创作一等奖。《夫妻串门》获省文艺调演二等奖。二人转《夫妻回门》、《买卖画》、《解疙瘩》、《猪与肥》、《小两口观灯》、《闹春曲》也分别在全国、省市汇演中获奖。2002年9月,中国曲艺家协会为李忠堂颁发了从事曲艺工作50年荣誉证书,赞扬他50年来为发展和繁荣新中国曲艺事业作出的积极贡献。获此殊荣的,铁岭市只有他一人。凡此种种,在李忠堂看来,只是他从艺50年的一个证明。看着弟子们斐然的成就,李忠堂形容自己为“精神上的富裕户”。
今年1月8日的腊八节,对李忠堂夫妇来说意义非凡。回想当年与老伴结婚那年是1953年,至今已经整整60个年头。如今,儿孙满堂的李忠堂,寄情书画,与家人共享天伦。
(来源:铁岭日报 作者:郑晓丹/文 江鸿/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