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坤青海行走:死了也要担保你们安全
金羊网-新快报
鼓励想退缩的队员坚持走下去
途中的温暖瞬间
拉别人一把,也是在帮助自己。
新快报记者 刘嫣
“观·心青海”小资料
发起人:陈坤(微博)主办方:陈坤创立的东申童画公司
时间:8月23日-9月1日
地点:青海阿尼玛卿山路程:180公里
参与人数:第一段80余人,第二段47人
参与人员:20名志愿者、媒体记者、合作伙伴、保障团队以及东申童画的工作人员活动
主旨:号召人们积极地走出去,在行走中观心自省、获取正面能量,并将能量传播给他人,让行走成为一种生活方式。
【壹】
8月31日。青海阿尼玛卿山北麓。暴雨加冰雹。
有一支47人的队伍正在这海拔6000多米的高原上徒步冒雨前行。他们原计划到达渡河边的8号营地露营、休息,可是暴雨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他们身上的单衣早已湿透,沾满泥泞。更糟糕的是,山里的气温骤降至零下十几摄氏度,就算生起火堆、挤在一起,依然冻得瑟瑟发抖。
在这没有手机信号、没有路人帮忙的大山里,怎么办?
天色已近晚,气温将越来越低。这时,领队陈坤和大家商量后,果断决定:“大家加把劲,继续前进,再走8公里,抵达下一个目的地。”
坚持、坚持,再坚持……不知走了多久,当目的地——青海玛沁县下大武乡政府的平房出现在皎洁的月光下时,大家出奇地平静。放下背囊、点上蜡烛、互相拥抱。
最后一个走进平房的陈坤一遍遍地清点人数,在确认所有队员都平安之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事实上,这一次临时改变行程,也意味着“行走的力量”第二季“观·心青海”提前一天圆满结束了,因为按原计划,队伍是9月1日到达此次行走活动的终点站下大武乡。
但既然选择了来行走,那就让自己彻底放松,回到自然吧,顺从天意。
47人总算安顿了下来。这时,窗外下起了暴雪……
【贰】
9月1日。西宁。晴。回到城市,回想起前一晚在阿尼玛卿山的遭遇,很多队员还心有余悸。一位工作人员在接受新快报记者的电话连线时坦言深感后怕:“还好我们决定提前走完最后的行程。否则,我们大家衣服全湿了,在缺乏取暖设备、只能住帐篷的情况下,这样的暴雪之夜,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得住。不敢想象……”
其实,在这次“行走的力量”第二季“观·心青海”的十天九夜行程中,总共180公里的山路处处是艰难。用陈坤自己的话来形容就是“十几天不洗澡不洗头不刷牙不洗脚的山里日子”,途中还要渡冰河、走雪原、翻垭口,无论对身体还是心理来说,都是一大挑战。
8月23日至26日,新快报记者曾跟随陈坤的队伍走了本次活动的前半段路程,虽然只是短短的四天时间,但已经足够看到这支队伍的决心和能力。
记得25日从1号营地行走到2号营地,中途要翻越海拔4600多米的垭口,不少队员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高原反应。工作人员总结两天来队员的身体状况和表现后,决定遣返4位有高原反应或者出现感冒症状的志愿者。但是这些志愿者并不愿意放弃,其中一位志愿者曲成琳表示:“走到一半、爬垭口的时候,我已经撑不住了,胸闷缺氧。但是想着不能掉队,后面一半其实就是靠意志力走下来的,当时脑子里只有脚和呼吸。不过,我觉得自己走完全程是没有问题的。”
但作为整个队伍的“大家长”,陈坤必须对大家的健康负责,他只好一一劝说这4位志愿者:“你们能来参加这个项目,并且愿意在结束后去支教半年,已经很值得我敬佩。重要的不是这十天,而是后面的六个月。哪怕是行走一天或者两天,能把行走中得到的精神力量带到之后的工作中去,已经是成功了。我不能带着你们冒险,用你们的生命或者用队伍的安全冒险。有时候,后退也是一种成功。”
最后,这4位志愿者选择了安全撤离。下山之前,他们和记者等同行人员一起在“行走的力量”大旗上签名,由剩余队员带着他们的信念和祝愿走完全程。
【叁】
现在看来,让他们提前撤回是明智的,因为接下来的行走,异常艰难。
据“观·心青海”的工作人员描述,8月26日之后,这支47人的行走队伍就与“雨神”结下了缘。几乎有一半的行程,都在下雨,有时甚至是大雨和冰雹齐加,最长曾遭遇连续4到5个小时的降雨。夜里露营时,也经常碰到阴雨天气,气温骤降。
一日,连续在泥地中行走数小时后,一位女志愿者突然放声大哭,坐在路边不愿起身,“脚肿了,全部磨出了水泡,我不想再走了……”这时候,领队陈坤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像大哥哥一样耐心地抚慰和劝说。经过数分钟的沟通,女生重新站了起来,默默跟上大家,继续
前行。除泥泞行走外,队伍还经历了多个渡河路段,有一天更五次渡河。队伍里的男生们纷纷充当起“护花使者”,脱下鞋袜,背着女生趟过冰冷刺骨的河水。陈坤自己也好几次背着女志愿者过河,尽管他的膝盖曾经在拍摄《龙门飞甲》时受伤,医生告诫过他不能接触凉水。
但是,在令人敬畏的大自然面前、在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面前、在大家齐心协力就能渡过的难关面前,每一个“我”,都变得渺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行走有力量,走过才知道。
记者手记
人生路,莫慌张
六人帐篷,住了五个女生。每天走完路回来,大家一起支起帐篷,安顿好铺位,吃完饭、洗完碗。天黑了,结伴去露天厕所,回来齐齐钻进睡袋。睡前,有几个人还会聊一下天,听外面男生们弹吉他唱歌,慢慢地就睡着了。
第二天很早的时候,外面就开始有了说话声。醒来,不愿意动,于是就这么在睡袋里再聊两句。谁谁谁说起了自己以前的男朋友,谁谁谁正忧愁还找不到男朋友……说着说着,大家就起身坐在睡袋里开始了个人清洁工作,然后就是打包、打饭、收帐篷,新的一天徒步行程又将开始。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读大学那会儿。日子重复,但是很纯粹。
行走,一直是我很喜欢做的一件事情。在广州,走路上下班的时候常常能梳理清很多事情;到了青海,徒步在山间别无牵挂的时候,反倒想起了很多曾经让自己快乐、痛苦的回忆。这些回忆平常都深埋在心底,必须是到了一个四处无人又安静得只听见风声的时候,才被挖出来。即便是走着走着扑哧一笑,即便是走着走着黯然流泪,都没有人看见。很自由,很放松。
也是因为想起了这些过去的事情,才惊觉岁月的脚步真的很匆匆。不知不觉,父母的眼角都是皱纹,背也佝偻起来;不知不觉,那些曾经的闺密都做了母亲,言语里都是母爱;不知不觉,镜子里的我偶尔也发现了白头发。可是身处其中的人啊,经常不觉得时间走得这样快。去洗头店,常常埋怨小工洗得太慢,耽误时间;去银行,又忍不住抱怨排队的人太多,浪费时间。就算是吃个饭,也风卷残云,恨不得一口就吞下所有。可是到底,我在赶什么?我在急什么?认真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陈坤在电视里说:人生路,莫慌张。我们聊天的时候,他常常说什么自我对话、观照内心,我都不是特别懂,但唯独这一句是我真正在这次行走中体验到的。在那崇山峻岭之间,手机信号不通的地方,想起自己过去的三十年就在赶啊、急啊中溜走了,来不及领略沿途的风景有多美。回到城市后,开始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每顿饭都细嚼慢咽起来,然后尽可能去放慢做每一件事情的节奏,慢慢说话、慢慢走路,不催促别人,安静体验每一秒、每一分、每一天。
我的人生会因此而有所改变吗?假以时日,我相信一定会的。
一段路,浓缩一段人生。行走当真是有力量的,但只有那些走过的人才知道。
新快报记者 刘嫣
临下撤的前一天晚上,我在陈坤的帐篷里和他聊了半个多小时。那天我们徒步18公里,翻过了一个海拔4600多米的垭口。一路上跑前跑后的他很累,刚开始几乎是在一种自我絮叨中维持着回答问题的精神状态。但就是在这样一个有点天马行空的对话里,我依然看到了很多的闪光点。比如他的敢为人先,比如他的“鸭梨山大”,还有小小的得意,小小的自嘲,小小的期许。
能帮助别人的人,首先是自己内心强大的人。现在的陈坤,不用多说,早已经是内心足够强大的“坤叔”了。
行走改变了什么?“行走教会我观察自己的内心,经常和自己对话”
新快报:听说去年因为有人在路上不遵守禁语的规定,你发了好大的脾气,还把登山杖都撅折了。今年倒是没有嘛?
陈坤:上次是想立一个下马威,通过媒体的宣传,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所以今年大家都乖,很守秩序。
新快报:这一路走来还是很辛苦的,我想知道你体力不够的时候,都是怎么坚持过去的?
陈坤:走得累了就调整下自己的呼吸方式,或者心里想点别的事情。主要是不能被负面的情绪带着走,很容易走到极端。
新快报:虽然在行走的过程当中感觉很难忘,但毕竟是有短短的十天。如何把这十天所修行到的,延续到自己原本生活的圈子里呢?
陈坤:这需要有自我觉悟与自我要求的态度,这个没办法,因为行走就是本身为自己在行走,所以回到生活里面,如果你不能把行走所带来比较正面的心态或者一些开放的心态用在生活里面,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我非常坦白地告诉大家,我这个项目是完全不需要做得那么艰苦,可是因为现在大家的时间都被物质、名誉占据完了,我很希望大家通过这种我们天生就会的方式去思考,让大家开始关注到自己的内心,因为这个社会节奏永远会有一个理由在告诉你:你现在闲不下来。
新快报:就拿你自己来说,这次行走完了,你还是要回到剧组,可能必须面对各种烦心的事情。你如何把从行走中得到的这些力量,用到你在剧组的生活中去?
陈坤:行走教会我观察自己的内心。比如说以前我在剧组里,或者是因为疲劳,或者是觉得不舒服,我就会埋怨。这是每个人都会在工作遇到的问题。我并不认为行走完了之后,人就连火都不会发了。现在我依旧会敏感、抱怨,可是抱怨的时候会告诉自己:我不用浪费那么多时间去抱怨,而应该把我的关注度放到抱怨之外的事情,也就是我的专业上面。所以你会发现我现在比较开朗一些,我也比较喜欢跟大家开玩笑。但最重要的一点,是行走之后,我发现我的创作里会有更多地真实。
过去在拍戏的时候,我会有很多杂念。比如我希望演得更好更光彩,可这不是一个好演员应该具备的素质。演员不应该为了名气去演,而是应该去演这个角色本身。以前我会在意“啊,我的造型好不好看?”或者“啊,这个戏是不是更有卖点?”可是现在,我拍《龙门飞甲》一年,当中十个月的时间我都在练习,这个过程我完全可以拍更多的戏……通过行走,我问了我的心。每天我口口声声说我要成为一个好演员,但我做了什么准备?是赚更多的钱之后,碰巧遇到一个好角色就可以说我是一个好演员吗?我一年就拍《龙门飞甲》这一部电影,说实话片酬可能连房贷都还不起。紧接着我就拍了《钱学森》,纯粹是为角色去的,也知道可能会没有票房,但我不害怕。因为与其演一些让我觉得不愉快的戏,还是不如不做。
我希望有一天我的存在,不仅仅是因为名气或财富,我希望大家觉得陈坤作为一个人的本身,不是演员这个职业的本身,他还做了一点点可以让他存在的事情。这是对自我的一个拷问,行走的过程就是和自我的一个对话,这个对话也影响了我观念的改变,虽然我表面上好像还是在拍戏,但核心的东西在改变。
新快报:这两年你的影视作品产量越来越少,是对演戏没有兴趣了吗?
陈坤:演员依然是我一个很大的兴奋点。我演了那么多的戏,让我赚了很多的钱和名气,而到了现在我应该做点老百姓或者观众希望我做的事,同时也是我自己希望我应该做的事。我也在拷问我自己,名誉与财富对于我到底有多大意义?当然,我也并不是那么伟大。
如何分享给志愿者?“用最笨的方法,自己先吃苦”
新快报:今天结束时你和志愿者聊天,其中一个女孩子说:“我连生存都生存不了,我根本没办法上升到精神的高度。”我感触挺大的,你不觉得其实现在大部分城市人都活得挺辛苦的么?为了三餐而奔波,你怎么让他们放弃赚钱去寻找精神快乐呢?
陈坤:我觉得生存和精神其实并不矛盾,你在锻炼精神的时候,并不会影响你的生存。比如说两个同样的孩子,一个已经在社会上打拼,可能已经很有成就;但另外一个孩子在做最基础的训练,内心的坚韧度、抗压性等等,他后起步,但是他也有可能后发制人。就像龟兔赛跑一样。但我不敢说绝对,如果你觉得生存更重要,那你就先去完成生存;如果你觉得你更需要一个精神方面的训练,你来参加我们的训练。但行走完了你不一定就能因此而获得一份工作,可是我坚定地相信,一切改变来源于个人内心的改变。
其实生存不仅仅包括物质,也包括精神。你是愉快的、心里亮堂地生活着,还是每天埋怨、压力很大、没有快乐感?行走的力量其实是教大家做一些生活里“不该做的事情”,比如聊天,做一些精神层面的沟通。这些“不应该做的事情”,实际上是生活里不可或缺的点睛之笔。
新快报:我听说去年走完行走的力量的十个小朋友里,有不少最后都找到了挺好的工作。
陈坤:呃,功劳不在我这儿,他们的能量很好。你看蔡涛,他就是我们去年的志愿者,今年回来帮助我,做我们的领队。我很感动,我觉得有很多朋友他们慢慢通过行走去改变了一些东西。你别以为我好像目的很明确,但这其实是个抽象的东西,你不走就感觉不到,实践出真知。
现在的人就是太聪明,太能适应社会的节奏,所以我想反着让大家去试试。就包括我自己,混到现在这个地步也可以不用脑子继续“功成名就”。为什么我要停下来?一年空出这么多时间去做这个事情?我就是很希望这些小朋友们去想一想。可能有一天当他们会回过头会觉得“哎,好像那个坤叔说的话还蛮有道理的!”我其实就在做一个分享的事情,吃那么多的苦,很多人都问:“你为什么呀,你做这么二的事?”我说:“对啊,就是有些时候我们这个社会应该做点儿二的事儿。因为大家都太聪明了!”
新快报:我注意到你喜欢把这些志愿者叫“小朋友”,而他们喜欢叫你“坤叔”。其实你们年龄差距也没有多少,怎么突然就多了个辈分?
陈坤:我其实无所谓,他叫我坤叔、坤哥、坤弟、坤姐、坤妈,我都无所谓,都是名字而已。至于我叫他们“小朋友”,那是因为我自然而然养成一个口头禅。因为在团队里面我可能是年纪比较大的,加上我又是一个比较喜欢照顾别人的人……我照顾别人的方法有时候会比较硬,不是那么柔软的,因为做得不好我会说“干嘛这么做啊,做这么烂”,但是我没有什么太大的坏心眼儿。
收获和期待?“其实我进入了生命另外一个层面,我可以自嘲了”
新快报:今年和去年相比,你的感受有没有变化?
陈坤:去年我觉得是尝试性的,今年我觉得是比较成规模了。我团队的执行能力有了一个很大的改变,他们在这个过程里也很有愉悦感。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不找个赚钱的项目来做,也会有愉悦感,但是这种愉悦感是不一样的。我觉得我在做一件对的事。我现在36岁,可能40岁之前我还要随我的心做点事。40岁之后怎么样,看看那时候我的存款(笑),看看那时候还有没有戏拍再说吧。
新快报:要是那时候不再帅了怎么办?
陈坤:我早就不关心这个了,自从我开玩笑说我自己帅的时候,我就再没有在意过了。其实我进入了生命另外一个层面,我可以自嘲了。你们天天看到的那个陈坤不是我,但是不一定开玩笑的这个陈坤是真正的我。反正我们就通过不断地开玩笑、不断地严肃,从那些不能面对的事情里面,你可能会找出真正的自我出来。
新快报:你现在还有什么愿望吗?
陈坤:我还是很单纯地希望“行走的力量”能够做下去,对于我来讲,做这件事很艰难,但是我又很热爱。我很担心,但是我还是在做。因为我觉得有很多小朋友在年轻的时候应该要迸发内心的自由,我很希望他们通过行走的方式能找到内心的自由。
第二个愿望我也发微博说过,希望来一个好一点儿的剧本,我比较挑剔。毕竟我是一个演员,我最大的快感可能还是在电影院里,看到自己演得特别好的电影时,那一瞬间我会觉得:哇,我对得起演员这个称呼。
新快报:这一年来有类似于这一种让你有这种感觉的角色?
陈坤:我认为《钱学森》我演得很好,我真的演得很好。我也是有那种骄傲感的,至少不要让我父母、兄弟姐妹觉得“哥,你怎么这样?”我的职业也不知道到哪一天会终结,但是起码到现在我都会认认真真地做。你别看我做事现在有点笨笨的,其实是好的开始,因为以前太鸡贼了。
记者观察
途中的陈坤是领队,是兴奋剂,也是心灵导师
第一次听说“行走的力量”这个活动的时候,我有点不能理解:一个正当红的演员、明星,怎么能带着一支由普通人组成的队伍,在山里行走十天?
今年,我也成为“行走的力量”第二季“观·心青海”活动中的一员。尽管只走了十天路程中的前四天,但所见所闻已经完全改变了我过去的那些看法。实际上旅途中的陈坤有很多面,他是领队,是大家的兴奋剂,同时也是心灵导师。
走完这四天,我不敢说我真正认识了陈坤,但以前别人总喜欢说生活中的他是另外一个人;可现在我发现,银幕上的那个他才是另外一个人。
他是领队
“我死了也要担保你们的安全”
我还记得临出发前一晚的晚宴,在接受记者们采访的坤,突然就说道:“旅途中发脾气是难免的,如果我态度太过分,你们就扇我耳光。我死了也要担保你们的安全。”当时不敢把这句话写到文章里,怕不吉利。现在活动圆满结束,情不自禁要把这句话给写出来。
虽然这次路上有很强大的保障团队,但是陈坤自己并没省力。毕竟再多的人保护,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最终都还是要算到他头上,这真是“鸭梨山大”。刚开始我看见他亲自搬各种重物,还大惊小怪:“摄影师呢?多好的细节!怎么也不抓拍?”旁边的徐时芬拍拍我的肩膀说:“这算什么,我们都已经习惯他这样搬搬扛扛了,估计连摄影师也都见怪不怪了。”
第一天开始行走的时候,陈坤一直在队伍前后梭巡,看见谁的登山杖没拿到位,他就过来手把手地教。因为是禁语,大家就靠手势沟通。路上他也会关心地看着你,用手势问你“OK吗?”为了教大家“坤式呼吸法”,他让一个志愿者过来,把她的双手按在自己的腰上,感受自己的呼吸变化,还顺便开玩笑说:“我其实很胖的。”
他是兴奋剂
“我们一起来跳脱衣舞吧”
前年采访陈坤,他说他会说冷笑话,我不信,让他说两个,他不肯。今年在西宁进行城市行走的活动时,他和记者们一桌吃饭,又说起自己会讲冷笑话,大家都不信,他就说了一个,很冷。但我从心底里认为,他就是一个严肃、不会说笑话的人。谁知道路上简直大跌眼镜。我下撤的前一天,是徒步开始的第一天,很累,所有人都没做好心理准备。那天傍晚到了营地,大家都瘫在地上不想动,谁知道陈坤一到突然大叫一声:“你们都棒啊!来,跟我一起说‘我们牛吗?’‘我们帅吗?’”全场鸦雀无声,真的好冷。陈坤见状只能说:“你们都太缺乏戏剧精神了,我是这么戏剧化的人,我快被我的蠢给蠢死了。”说着他就爬上小土坡,继续调节气氛:“我们一起来跳脱衣舞吧。”然后把外套脱了下来,接着脱冲锋裤,这时候现场才开始有人笑,有人鼓掌。没想到还没完,他冲上坡顶,拿起“行走的力量”营旗,说:“我们来摆一个北影厂的标志吧。”然后就挥舞大旗,摆出各种姿势,坡下的志愿者都快笑晕了。原本很累很疲倦的情绪,就这么被他给弄消散了。
后来我去帐篷里看他,发现其实他也很累,那些都是强打精神做出来的,他说不想第一天就让大家感觉很挫败。坤真的是一个很会想办法激励士气的人,我又想起他在晚宴上给大家唱《青藏高原》的情形,他总是能临时临地就想出各种办法来鼓起大家的勇气。
还有个小细节,那天翻垭口前,我一个人在路上缓慢地“爬”着,后面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我回头去看,就见到陈坤把头伸到我面前,冲我做了个大鬼脸。行走过程中不能说话,他用这样的方式给我“加油”,让人想起来心中一暖。
他是心灵导师
“36岁的男花瓶居然在这里和你们讲哲学”
除了能把人逗笑,坤另外一大本事就是能把人“说哭”。每天走完当天的行程,陈坤总会和志愿者们坐在一起聊聊天。他说了很多心里话,有很多都是和他成长的经历以及与家人之间的感情有关。
坤是个非常好的心理导师,我也不知道他选择的那些话题是临时有感,还是在路上边走边想的。有一天他就和大家聊起了父母的话题,他说了很多自己和父亲、母亲的相处细节,非常感人。“出来这么久这么远,想必你们的父母也很担心,今天的任务就是要大家想一想父母在我们心中的分量,如果有可能,请打电话回去向他们报平安。”有人悄悄抹起了眼泪。陈坤说:“今天这段路,充满了诱惑。有时候有车经过,有时候让你觉得到了头,有时候又可以抄捷径。这段路就好像我们的人生,有各种诱惑,只有坚持自己的节奏,才能不被别人带着走。”他说完一大段人生感悟后,又自嘲地说:“一个36岁的男花瓶,居然和你们在这里讲哲学。”
接下来的话题就轻松多了,有志愿者“很八卦地”问陈坤,他认为是黄晓明(微博)帅还是自己帅,坤回答:“黄晓明是非常帅,我是一般帅。”他也分享了面对谩骂的时候应当如何处理:“如果有人骂你是‘傻×’,你就说‘对,我特傻×。’这样他就没下句了。”
行走者说
新快报记者 刘嫣
住在广州的学者、作家费勇,今年是第二次参加“行走的力量”。从最开始抱着怀疑的态度去参加,到现在的“感触颇深”,在费勇看来“行走的力量”旨在强大行走者本人内心的力量。俗话说,要帮助别人,先帮助自己,而行走就是最简单地让内心强大起来的方法。
而对于“行走的力量”接下来的发展方向,费勇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将行走纯粹,将公益独立。
@费勇如是说
有个小朋友问我:行走真的能够解决问题吗?我的回答是:行走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但却是解决问题最简单的开始;行走并不能提供所有的答案,却给了你一个向前的方向。与其在日常里郁郁等待,何不跨出去,大步走出自己的节奏。与其在原地踏步,不如:来过,走过。如此而已。
(8月30日23:57)
在山中4日,风餐露宿,发现:手机信号不一定是必须的;洗澡不一定是必须的;看电视不一定是必须的;上微博不一定是必须的;名牌不一定是必须的;很多很多东西在走路的过程里都是负累,都可以扔掉。在山里,只有空气是必须的,阳光是必须的,体温是必须的,干净的溪水是必须的。
(8月27日19:13)
谈个人感受“我没想到陈坤是那么地亲力亲为”
去年,“行走的力量”第一季活动,地点是西藏,邀请了费勇一同前行。刚开始,他对这个活动并不了解,“我以为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明星公益活动,陈坤就在活动的启动仪式上亮个相就完了,不需要走完全程。但去了以后才发现,陈坤是从头走到尾的,非常亲力亲为。而且他很认真,要求大学生们禁语,并且很严格地去执行,对一些细节也相当关注。这让我感觉他在这个活动中,像一个真正的领队。”
在行走过程中,费勇看到陈坤放弃了很多东西,“他毕竟是一个演员,一年拿出这么多时间来投入这个活动,就需要放弃很多和电影有关的东西。不过,这正像他在记录片说的那样,‘人生路,莫慌张’,是有意义的。”
第一次行走下来,费勇对“行走的力量”有了更深的感受,到了第二年再参加这个活动,他已经从内心上相当接受和认同这一活动。“我本人并不是一个户外活动的爱好者,因为两次活动我都没能走完全程,实际上我的体能是有限的。但是我在读书的时候就很喜欢这种形式的行走,不是旅游,就是跳出原来生活惯性,路上能思考很多问题。我一直很想沿着某条路线——佛教也好、中国古代文化也好——去走一圈,希望和某种思想传统衔接在一起,这样对我们当下的生活也是很有帮助的。”
谈公益意义
“行走的过程就是帮助自己的过程”
陈坤最初发起“行走的力量”活动时,很多人都不明白这样一个活动如何与公益扯上关系。有人说,既然要做公益,为什么不直接捐钱,而是要这么麻烦组织一大堆人去当地行走?对于这个问题,陈坤自己也在微博上做过解答。但费勇的解释更加直白,他说:“行走的过程就是一个帮助自己的过程,都说帮助别人先要帮助自己。其实人在行走的时候,就是跳出了原来自己生活惯性的圈子,重新找到自己、认识自己,从而强大自己的内心。”他坦言,强大内心其实有很多办法,包括读书,但行走是一个最简单的方法。
陈坤就是把这种最简单的方法传达、分享给大家,把他个人的一个行为,变成一种公共的活动。
谈后续建议
“行走可以纯粹,公益可以独立”
连续两年参加“行走的力量”之后,费勇对活动更加了解,也产生出一些来自于他个人的建议。“我个人认为,‘行走’这件事情可以不需要规模,不需要每年往里面加更多人和其他的东西,而是可以更纯粹一些,就是去某一个地方走上十天。而公益的部分则可以独立出来,变成一个固定的东西,日常化、制度化。比如说这次的支教行为,就可以变成与公益团体合作,在当地建一所学校。有计划性和持续性以后,公益的效果会更好,而且还能每年都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