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感怀
袁雪芬
作为一个从艺73年的越坛老兵，我见证了越剧从“不登大雅之堂”的小剧种发展为全国性大剧种的历程，经历了剧种成长过程中的曲折坎坷。
过去的一百年，是我们祖国发生翻天覆地巨变的时代。越剧破土而出后，正是沐浴着时代的风雨茁壮成长。可以说，是时代的发展造就了越剧的繁荣，是时代的变革推动了越剧的变革。越剧刚刚诞生时，还相当简陋、粗糙，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地位低下。我们这一代老姐妹，都曾遭受过屈辱、歧视、压迫，都饱尝过“年年难唱年年唱”的辛酸。当年，我们从剡溪顺流而下，沿着曹娥江漂泊，后来来到上海。上海是灯红酒绿的十里洋场，同时，上海又是中外文化交汇的大都市，使我们打开了眼界，开阔了思路，为我们吸收古今中外的文化营养提供了条件。激烈的竞争环境，促使人求新求变；上海文化“敢为天下先”的精神，影响着、推动着越剧人冲破传统的藩篱，探求新的道路。从“孤岛”时期的改良，到沦陷时期的改革，到抗战胜利后首次把鲁迅名著搬上舞台，越剧正因为跟着时代步伐不断调整、提高自身，才取得突飞猛进的发展。新中国成立后，正是由于党和政府的大力扶持，激发了越剧人的责任感和创造力，才有一批精品和优秀剧目的涌现，才会走向全国、走向世界。越剧进入大发展、大繁荣的黄金时期，要感恩伟大的时代。改革开放以来，曾备受摧残的越剧从复兴走向振兴，新人辈出，也是因为感应着新的时代的脉搏，才呈现出勃勃生机。
这里，我想根据自己的切身体会简单谈几点看法：
一是坚持遵循艺术规律的创新。
越剧历史短，家底薄，它能取得比较快的发展，就是因为一代代越剧人正视自己的弱点，努力向别人学习。勇于吸收，大胆创新，这是越剧的优良传统。现在大家都讲流派，说老实话，我们这一代没有一个人当初想创立什么流派，只想到塑造不同性格的人物，寻求最恰当的表现方式和音乐语汇，流派是后人认可的，其灵魂是独创性。只有模仿，不会出现流派。创新是剧种兴旺发达的不竭动力和永葆生机的源泉。面对新的历史环境，更需要自主创新。
二是坚持面向广大观众。
越剧来自民间，从诞生之日起就带有民间文化通俗易懂、贴近观众的特点。在进入城市尤其是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后，尽管艺术水平不断提高，艺术形态逐渐改变，但始终保持着雅俗共赏的品性，始终与观众心心相印。当年我们搞越剧改革时，有一条很明确：尊重老观众，吸引新观众，而不是抛弃老观众。今天，越剧、戏曲面临的严峻课题，是如何争取观众。谈赢得市场，归根到底是赢得观众的问题。
三是发扬团队精神和团结精神。
越剧是综合艺术，越剧的发展、兴旺，不是靠一个人和少数人，而是靠群体的努力。在剧种内部，有各个行当，有编、导、音、美、演。只有大家拧成一把绳，才能搞出好戏来。在整个越剧界，则有团结的好传统，从解放前的“十姐妹”联合义演、为筱丹桂伸冤，到解放后的捐献“越剧号”战斗机，都显示了越剧界的团结。这一传统今天更应发扬光大。我一直强调，天下越剧是一家，越剧的振兴，靠的是全国越剧界的团结协作，尤其是长三角地区的亲密合作，这种合作，近年来已出现可喜的势头。今天，我们越剧人应该不分彼此，同心协力，形成合力，让越剧更加壮大、更有活力和竞争力。
一九二一年男班艺人在上海合影
施银花剧照20世纪30年代
赵瑞花剧照20世纪30年代
王杏花剧照20世纪30年代
姚水娟剧照1938年
《山河恋》义演前“十姐妹”合影一九四七年前排左起：徐天红、傅全香、袁雪芬、竺水招、范瑞娟、吴小楼后排左起：张桂凤、筱丹桂、徐玉兰、尹桂芳
尹桂芳剧照1954年
《梁山伯与祝英台》范瑞娟饰梁山伯、傅全香饰祝英台1952年
《西厢记》袁雪芬饰崔莺莺、徐玉兰饰张生、吕瑞英饰红娘、张桂凤饰老夫人1955年
《红楼梦》徐玉兰饰贾宝玉、王文娟饰林黛玉1958年
《祥林嫂》袁雪芬饰祥林嫂1978年
《花中君子》吕瑞英饰李素萍、赵志刚饰李凤鸣一九八三年
《汉文皇后》金采风饰窦皇后(左)、张国华饰汉文帝(中)、沈永明饰贾大夫一九八二年
《光绪皇帝》毕春芳饰光绪皇帝二十世纪八十年代
《貂蝉》张云霞饰貂蝉20世纪80年代
《张羽煮海》虹口越剧团尹小芳饰张羽、张蓓丽饰琼莲、程心如饰碧莲1983年
《十一郎》史济华饰穆玉玑、卢成惠饰徐凤珠1960年
《舞台姐妹》钱惠丽饰邢月红、单仰萍饰竺春花、张国华饰邢师傅1998年
《梅龙镇》章瑞虹饰正德皇帝、张永梅饰李凤姐2000年
新编《家》赵志刚饰觉新(左)孙智君饰瑞珏(中)单仰萍饰梅芬(右)2003年
《蝴蝶梦》王志萍饰田秀、郑国凤饰楚王孙2001年
《早春二月》许杰饰萧涧秋、方亚芬饰文嫂二○○一年
《二堂放子》张桂凤饰刘彦昌一九八八年
《血手印》戚雅仙饰王千金二十世纪八十年代
本版照片均上海越剧院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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